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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陈子昂不疾不徐地走在扫开雪的路面上,偶尔会有几个留校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他们打量陈子昂的眼神里有惊艳、疑惑、善意。但陈子昂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被三四个打雪仗的学生吸引了过去。
他们脸上绽放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灿烂,陈子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玩耍打闹,嬉笑追逐。
视线凝聚的地方,仿佛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朝着他跑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发齐肩的女孩,她白皙的脸上一片红润,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异常惹眼。衣服穿得很多,笨重的身子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一个男孩的怀里。
那个男孩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比女孩足足高出一个头,他愣了愣,将笨重的身子她稳住,皱着眉头不悦地对女孩说:“你不会慢慢地走过来吗?”
那语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关心。
“我着急嘛,万一你走得太快我就追不上你了。”女孩说完,只一个劲地看抱着她的男孩。
男孩伸手轻轻地将散落在女孩衣服和头发上的雪花扫去,纤细好看的手指划过女孩冻得通红的脸颊,瑟缩一下收回手。
他们凝望着彼此,仿佛周遭都没有其他人,这个白色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陈子昂?”一个声音将陈子昂拉回现实,原来站着两个人的地方只有一地厚厚的积雪。
陈子昂敛眉,缓缓地转身,有个男子正捧着一本书看着他。
“我老远就看见你,还不敢打确认,没想到真的是你。”黄杰咧开嘴笑,伸手习惯性地捶了陈子昂一拳,“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黄杰是陈子昂能记得的几个大学同学之一,他的舍友。陈子昂笑笑,视线扫过黄杰手里的书,“我很好,你在念研究生?”
“对啊,我们班有几个同学最后都留在q大读研。”黄杰搔搔头发,叹了口气,“没办法,要混个好学历,才能找个好工作。”
陈子昂在黄杰的手臂上轻拍两下,“好好学习。”
天空还在飘着雪花,陈子昂在雪地里站了有些时间,大衣的衣领上都沾满了白色斑点。黄杰看了一眼,“唉,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一年多没见了。”
“好。”
也就是一年没有回来,q大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比如现在这家咖啡厅,如果他没记错这里原来还是学校的第三食堂。那时候,他和沈白在这里吃过几次饭。
想到这里,陈子昂端起一杯无糖黑咖啡,抿了一口。
“子昂,听说你现在可是万豪的总经理,工作应该很忙吧。怎么想到回来?”
大学毕业后,陈子昂便回了a市,和他们这些同学再也没有联系。陈子昂家境好,子承父业,他们多多少少有些羡慕。羡慕归羡慕,打心里黄杰还是挺欣赏陈子昂的。当年念大学那会,陈子昂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那时候他以为陈子昂会继续深造,没想到现在他在万豪也成就了一番事业。
陈子昂淡淡地笑,比平时多了一分情意,“这次来出差,顺便过来看看。”
“我们宿舍四个人,现在只剩下我和闻西还在和老师考试作斗争。你还不知道吧,闻西读了心理学。杨宇航已经结婚了,他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黄杰说着几个舍友的近况,并没有注意到陈子昂的脸色。其实在黄杰提到杨宇航的时候,陈子昂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两年前,他们才大学三年级。杨宇航陪着意外怀孕的女友去医院作孕检的时候,在妇产科室偶遇了一回沈白。杨宇航回来便问陈子昂有没有和沈白发生过关系。这个问题,平时在宿舍几个男孩子聊天时,都会成为话题。陈子昂向来都不喜他们拿沈白开玩笑,所以杨宇航不会无故这样问他。
杨宇航告诉陈子昂,他在妇产科看见在排队的沈白,她脸色很白,看起来很不好。杨宇航无意的提醒他,却成为最后他和沈白分手的原因之一。
和黄杰分开后,陈子昂自己一个人逛了一遍校园。出来的时候,车子还停在马路边上,他绕过车子走向校门口的公交站。
4路车刚好到站,他的钱包里面没有零钱,向助理借了两块钱,便投币上车。
他一路往后走,人不多,空余的位置很多。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沉寂,转向窗外,看着一景一物匆匆而过。
毕业了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车子里明明开着暖气,他却觉得异常的寒冷,从头至脚,让他禁不住战栗起来。
记得两年前,也是这个位置,他陪着他的女孩在两所学校之间来回。她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牵着他,一手指着窗外的某家店,告诉他,“陈子昂,我们下次约会就去那里。”
她的眼睛总是那么的亮,让人移不开眼,她的嘴角上总是噙着花一样的笑意,用她调皮的声音和语调唤着他的名字。
那时候,她任何请求任何提议,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只要他满足她的要求,她便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捧着他的脸重重地亲上一口。完全不理会他们所处的环境,他狠狠地瞪她,她却笑得没心没肺。
车子在终点站停了下来,等到所有乘客都下车后,陈子昂才一个人慢慢地走下去。理工大的校门比q大的校门要大气许多,每次他送她回来,她都会骄傲地看着那扇门,厚颜无耻地说:“q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是要从我们理工大把我娶回去。”
他会捏捏她的鼻子,“休想。”
她漆黑的眼瞳里仍是笑意,“我每天都在想。”
从他离开q市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像她一样,总是能够撩拨他平静的心,让他有纵容的心。
陈子昂久久地站在校门外,看着来往的师生,烦躁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一年里,工作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时候,他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一口气深深地吸入,而不咳喘。
这一次心上涌起的疼痛,连尼古丁都没用。
他在走进校园之前,将香烟泯灭。
这里的一切,他已经很熟悉了。却还是走得很慢,生怕下一秒会错过什么。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心在隐隐期待着,又害怕着。
当他再次来到沈白的宿舍楼下时,他才明白自己一路忐忑的心情。他是想见她的,压抑了一年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他克制不住,也没有克制的想法。
陈子昂去了教务处,才知道沈白已经毕业半年了。至于毕业后的去处,学校也不是很清楚,她的档案被打回了户籍所在地。
陈子昂坐在她的宿舍楼下,又点了一支烟,烟火在之间明灭。他没有抽,就这么坐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栋宿舍楼。
他把他的女孩弄丢了。
心尖上仿佛让人扎了一根针,疼得他忘了呼吸。他紧紧地捏着烟,双唇不停地颤抖。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找到她。
☆、第049章
第四十九章
2015。6。07
姚芫似乎有些不认识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她甚至有些怀疑那张脸是贴上去的人。皮。面。具。她所认识的陈子昂,应该是帅气的,从容的,高高在上的。
现在躺着的陈子昂,依旧是帅气的,却皱着眉头和她讨价还价,拒绝去医院接受治疗。
看着她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
照顾他生病,姚芫好心好意和他说了半天,他仍旧无动于衷。姚芫避开他的眼睛,加重了语气,“陈子昂,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陈子昂的薄唇微抿起来,“不去。”
姚芫沉默,盯着他。
他也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
最后还是她先败下阵来,起身时又被他抓住,“你要去哪?”
“去给你助理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陈子昂微微一嗤,“他是我的助理,你以为他会听你的话吗?”
“陈子昂。”她突然叫了他一声,“你这是在跟我怄气吗?你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听她这么说,陈子昂忍不住一笑,“你担心我吗?”
姚芫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要是死在我这里,我也得负刑事责任。”
陈子昂的嘴角弯得更甚,“我不会死的,我还要让你回到我身边。”
“你。。。”面对他的这副态度,姚芫忽然气极了。
她正想甩手走开,却见陈子昂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双手捂着腹部,死死地抵在沙发里。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心狼狈。
她吓到了,不知所措的时候,陈子昂对她伸出手,她无意识地握紧那只修长的手,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你到底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她试图去挪动他的身子,无奈她没有力气,他也一动不动。陈子昂摇摇头,抓过她的手放在苍白的唇边亲了亲,“煮粥给我喝,好吗?”
“好,我煮给你喝。”姚芫连连点头,眼睛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
看出她的担忧,陈子昂虚弱地一笑,握着她的手改作抚着她的脸,“我没事,我想喝粥。”
姚芫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声音微微颤抖,“我现在就去。”
半响,她从厨房里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原本搭在他身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桌几上还放着半杯热水。
他睡着了,但是双手还放在小腹上。姚芫好半天才走到他身边,将粥放在桌几上,给他盖好毯子,替他擦拭额角处的汗水。他的衣服已经打湿,姚芫只是轻轻一摸,手上已经是他的汗渍。他脸上一贯的淡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落寞,有些悲伤,让她心疼。
她轻轻地唤他,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喂他喝完一碗粥。他似乎真的饿极了,咽下粥的时候,还发出一声轻叹。
在他没有知觉的时候,又给他喂了胃药和水,等他呼吸渐渐平稳后,姚芫给他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是那天她生病的时候从他家里穿回来的。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他,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她生病的时候,他曾照顾过她,现在他生病,却是她在照顾他。他们之间的缘分,竟然如此的深。
姚芫守了陈子昂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他不仅退烧了,而且还先她醒来。他睁开双眼,看到枕着自己手臂睡着的姚芫,柔和的睡颜让他舍不得收回目光。
他勾了勾唇,暖意从眼眸里漾出,前倾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比热络缠绵的吻,更让他心动。不舍地在她的侧脸上又轻啄了一口,然后才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躺过的地方。
换他坐在一旁,细细地打量她。他还记得,昨晚她去厨房给他煮粥,他躺在这里等了许久。最后好像睡着了。陈子昂目光扫到桌几上的碗和杯子,眉宇间明显地浮现一丝柔和,他弯了弯唇。
原来,不是自己在做梦。她给他煮了粥,还喂他吃完。给他喂药,帮他换衣服。想着,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契入心脾。
姚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而且身上还多了一条毛毯。在看身边,根本就没有陈子昂的身影。她一下子弹起来,毯子也跟着滑落在地上。阳台前站着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紧紧地凝视着她。
姚芫不解地皱眉,缓缓地向他走了过去。
“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已经没有昨晚那般难听。
这样很自然的打招呼,姚芫顿了顿,才问:“你的身体好多了吗?”
陈子昂点点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嗯,好多了。你呢,睡得好吗?”
她昨晚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得,现下眼圈已经是淡淡的青色,但还是回答,“很好。”
陈子昂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回过头,移开视线。背影深幽,良久不再出声。
姚芫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养在阳台上的君子兰,心里膈应得慌,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心虚。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不留你了。”
言外之意,她在赶他。陈子昂淡淡地弯了弯唇:“阿芫,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这花。”
姚芫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逼着自己冷静,“陈子昂,你也说了,都这么多年了。那花早就死了,你以为我还舍不得扔了吗?”
他们交往的第一年,她告诉他,她喜欢和君子兰一样的他,君子谦谦,温和有礼。后来,他在花市上给她带回来一盆君子兰,和她栽种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花盆的底部刻着一句话。四个字,‘我喜欢你’。
他没有告诉她,她是不是也一直没发现?
阳光洒在他们两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