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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芫看着他的淡然,无法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复而去看陆兆,他眉头皱着,嘴角处隐隐扯动了两下。陆兆也发现她在看他,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轻笑着回复陈子昂,“平时时常听闻万豪的陈总见多识广,看来并不是娱乐新闻的虚构。”
陆兆暗讽他多管闲事也好,陈子昂都无一丝在意,双手自然地落在西裤的兜里,不经意弯起的嘴角在黑夜里十分惹眼,“她,一定没有告诉你我和她的关系吧。”
这话分明是在对陆兆说的,可是陈子昂的双眼只容下了姚芫。
陆兆看着她,有看看陈子昂,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之前姚芫那句“不认识”是在说谎。
“陈子昂,你够了。”沉寂了片刻,姚芫不再沉默。
“这样有意思吗?是,我从来都没有和陆兆提起过你。你曾经是我的初恋,可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我们分手的那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垂在身下的手,疼了一下,姚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了皮肤里。她扬着下颚,迫使着自己面对他,一鼓作气将所有要说的话全数说出来,只怕下一次她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和机会了。即使,她已经发现他的脸黑了许多。
“我们之间,现在仅有的一点关系。”她顿了顿,撇开头,忽视他冷冽的目光,“你是我老板的客户。”
姚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陆兆的车上,也不知道后面陈子昂是怎么离开的。陆兆将她送到公寓楼下,她才回过神来。
陆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姚芫先开的口,“陆兆,你想问什么?”
“阿芫,你爱过他吗?”
今夜的星星很多,姚芫看着天边最闪烁的那颗星,呓语:“陆兆,如果我不爱他,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转身准备进去,陆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说:“阿芫,如果你现在不爱他了,最好别靠近他。否则,你会。。。”
“陆兆,你想说的是‘万劫不复’吗?”她回过头轻地笑,那笑容太冷太淡,“我和他必然要有一个人臣服。”
但她希望那个人不是她。
子规还没有睡,正缠着蒋兰芳给她讲故事。姚芫打开房间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大一小的人躺在被窝里,手里捧着一本童话故事书。
“妈妈,你回来啦,快来给子规讲故事,姥姥总是念错字。”子规先发现的她,急着从被窝里钻出来,朝着她可劲地招手。
蒋兰芳将故事书递给走过来的姚芫,起身让了个位置,瘪着嘴委屈地说:“子规的妈妈回来了,就不要姥姥了,可真让人伤心。”
“姥姥,不是不要姥姥。”见蒋兰芳暗自神伤,小子规也着急起来,拧巴着小手,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姚芫,“妈妈,你告诉姥姥,子规还是要姥姥的。”
姚芫摸摸她的小脑袋,又看向兀自撅着嘴的蒋兰芳,忍住嘴角的笑意,安慰着子规,“姥姥最喜欢子规了,你自己和姥姥说。”
子规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姚芫,见她点头,才光着脚丫子蹬地跑到地上,一把抱住作势要走的蒋兰芳,“姥姥不难过,子规还要你。”
蒋兰芳看着外孙女一板一眼的小模样,整颗心都融化了,哪还有心情继续逗她。直接抱着孩子重重地亲了两口,“姥姥的好子规。”
尽管最后回房间休息的蒋兰芳再三保证不难过,小子规还是担心地问着妈妈,“姥姥还生气吗?”
姚芫替孩子换好睡衣,顺带将她头发上的橡皮筋解下来,一边轻柔地梳着孩子的头发,一边解释道:“姥姥怎么会生气呢?她是在和子规闹着玩呢,姥姥刚刚还和妈妈说要带子规去游乐园玩呢。”
听她这么说,小子规总算松了口气,“那子规就放心了。”
姚芫将孩子放进薄被里,将室内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起身准备去关灯时,却发现子规正拉着自己的衣角。
“妈妈,超市叔叔住在电视机里的吗?”
子规从小就是一个喜欢美丽事物的孩子,当然也包括人。那天和妈妈在超市外见到帅气的叔叔,回到幼儿园她便把这件事告诉给罗浩轩。罗浩轩是她的同学,同时也是幼儿园里小朋友们公认的小帅哥。罗浩轩自然是不相信子规的话,这让子规很受打击。
今天再一次在电视机上见到超市叔叔,子规的心情当然是格外地欣喜。真想将超市叔叔从电视机里拽出来,带他去幼儿园给罗浩轩看看。
暮地,姚芫愣了愣,突然就想到公园里那个身影,脸上的柔和少了几分。又坐回女儿的身边,搂着孩子小小的肩膀,“不是的。”
“那他为什么总是在电视类出现呢?”
“子规怎么总是问起超市叔叔?”姚芫一边轻拍着子规的肩,眼神目视前方却没有神采。
“我想和他说句话。”
“哦,子规想说什么?”
“他长得很帅。”讲到这里,子规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命运真是奇特,她的女儿和她一样,第一眼便记住那个人。
姚芫不作声,摸摸女儿小脸,起身将室内灯关了,随手打开床头的一盏较微弱的壁灯,“子规,该睡觉了。”
孩子终究是孩子,时间一到不需要姚芫哄着就自己睡着了。等女儿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以后,姚芫才慢慢地从床上起来拉窗帘。
在昏黄路灯的暗影里,姚芫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可以辨认出他身后停着的车子。纤细的手指滑过柔软的纱帐,指尖微微颤抖,连带着纱帐晃动起来。那和夜色交融在一起的影子被拉长,似是一把刀在她心口上划开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仅有一分钟的迟疑,她便收回目光,转身利落地拉上帘子,在她的身后那层薄薄地纱帐隔绝的不只是两个人,更是两个世界。
她回到卧室,洗漱完直接躺下,心想着睡一觉天就亮了。
半夜的时候,姚芫做了一个噩梦,吓醒了她怔怔地睁着眼睛看着卧室的天花板,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侧过头发现女儿恬静的睡颜,缓了口气。为了避免吵醒子规,她轻手轻脚地撩开被子下床。披了一件单衣在外面,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姚芫喝水的动作在不经意瞥到落地窗外的男人后,戛然而止,被子落地溅起一地的水渍和玻璃渣子。
安静惬意的夜晚,这一声响回荡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蒋兰芳从客房里出来,先是去看了眼子规,见孩子并没有被影响才退回客厅。一边帮着手忙脚乱的姚芫收拾着,一边轻声数落她,“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姚芫却没有听见似得,拼命地用手去捡玻璃碎片。
“你别用手去捡,起来,我来扫干净。”蒋兰芳从厨房里拿了簸箕和扫帚,将姚芫赶到一旁。
站在一旁的姚芫,目光不曾离开那些晶莹的玻璃,半响,突然和蒋兰芳说:“妈妈,我下楼一趟。”
“你说你去哪?”蒋兰芳还未回过神来,姚芫人已经消失在玄关处,玄关处还摆放着她的高跟鞋。她叹了口气,将地上的玻璃收拾干净,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两人。
她下来做什么?这是姚芫站在公寓门口先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上,那双她着急着穿出门的棉拖,那么扎眼。
他要站在这里多久都不关她的事,即使是死在这里她也应该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在发现他在她的楼下站了将近一个晚上后,她竟然心里有了一丝触动,有了许多的不忍。她终究是会在乎他的,甚至比在乎自己更甚。
不,她不能这样,既然当初已经决定不再纠缠,那就要断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不忍心,会让她这些所有的坚持都化作烟灰。
转念,姚芫转身。
“沈白,你给我站住。”
那声压抑许久的低吼声,比起凌晨的风更让姚芫战栗,她闭了闭眼睛,径直往前走。
“既然要走,为何还要下来。”
“我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嗯,和我想象中一样,很有趣。”姚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轻而易举的说这番话的,她无法想象陈子昂的表情,是生气,是愤怒。
忽然,陈子昂追了上来,一个寒意透骨的怀抱将她紧紧地裹住,抱住她的那双手紧的像是要将她勒死。
香烟的味道充斥着姚芫的鼻息,她心里的抵触比心疼要多上万分,双手抵住陈子昂的胸膛,将他推开,一个巴掌就甩上了那张俊秀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打得极狠,连她自己都愣住了。抬起的手缓缓地收回去,陈子昂却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垂下的那只手上。
“你回去吧。”她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下一秒,已经被人再次捞过去,在无措之际陈子昂已经掠上她的双唇,不是吻她,而是啃噬。他咬着她的唇,她的舌,她疼得皱眉疼得拍打他双肩。
她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倔强的样子最后还是让他放开了她,他捏着她的双肩,“沈白,用一辈子的时间我也要和你纠缠。”
☆、第013章
第十三章
2015。4。27
正文
在姚芫的记忆里,陈子昂很少生气动怒。七年前分手的时候,她看着他泛红的双眼,便以为他会抬起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有,只是不停地笑,那笑声沙哑低沉,比哭还难听。
他说:“在今天之前,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他说:“今天之后,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一辈子是有多长?
姚芫不知道,所以她从来不敢提这三个字。有一次她叫他告诉她,记得他没有回答,那是否代表他也不知道。可既然不知道,为何总是轻而易举的将这些话说出口。说出口了,为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遵守。
时间磨练着感情,要么历久弥新,要么相忘江湖。有的人是前者,有的人是后者。而她和陈子昂,她曾一度的以为是后者。现在,她发现他们两者都不是。
姚芫最大的优点,便是从来不会过于自负。陈子昂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的身家、他的才能,甚至是他处事的手段,比一般人都优越许多。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肯花时间和精力在一个曾抛弃过他的女人身上,唯一可以让他还放不下的,姚芫想那多半是对她的怨恨。
有时候,姚芫会想如果陈子昂对她只有怨恨也好,比起相忘于江湖,能让他记住她,这样的方式也不错。但更多的时候,她会立刻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记住了不一定好,忘记了对彼此都好。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准时响起,姚芫将吵闹的闹铃按掉。她又做梦了,记不清是梦到的是什么事、什么人,但枕头上留下的一圈淡淡水渍,可以说明那是一个悲伤的梦。
她起床将那件泪湿的枕头拆了,身边女儿还在睡,只是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她蹬掉了。给女儿把被子拉高遮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肚脐,起身出去做早餐。
父母两天前就已经搭飞机回a市了,又回到她和女儿两人生活的日子。不用准备太多早餐,温两杯牛奶,煎好鸡蛋再热一热早就解冻的包子,时间还很充裕,便把昨天留下的换洗衣物都洗了晾在阳台上。
子规醒来后从床上爬起来找妈妈的时候,姚芫正在给阳台的君子兰浇水。小姑娘蹬蹬跑得特别快,直接撞上姚芫的双腿上,“妈妈,抱抱。”
姚芫反身将她抱住,脸贴在她的小脸上,“子规有没有洗脸刷牙?”
子规老实地摇头,随手拨开脸上的乱发,指着姚芫身后的那株君子兰,“妈妈你再给花花洗脸吗?”
姚芫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对啊,子规也要去洗脸了。”她牵着孩子往屋里走,子规一边走一边问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母女二人的笑声一阵阵地从浴室里传来。
清晨,格外地惬意舒适。
和女儿一起洗漱后,把早餐吃了。收拾了一会儿,便带着女儿出门。子规一路上总是询问她要去什么地方,姚芫顾左右而言他,一路哄着孩子。
那是一家心理诊疗中心,地址很偏僻,在c市却颇有威望。陆兆本打算带着她们母女来,临时要出手术便只好给了她地址。姚芫刚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诊疗中心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男子正抓着一个女子的手,将准备离开的女子拽回自己的身前,大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姚芫牵着子规的手,暮地驻足不前。前面两人的架势看上去,似乎又是一场情感纠纷。周围的行人匆匆走过,不约而同地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隔着不远,姚芫看着男人那张或许因为愤怒,或许因为失望而有些扭曲的脸,虽有些变化,但还是能够在记忆里找出与之匹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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