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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小乔,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小鬼头!”她捏捏他的鼻子,把一双小皮鞋和一盒曲奇饼干递给他,“快试试合不合适。”
小石头耶了一声,抱着鞋子高兴得跳来跳去。
宋予乔看着他活泼的样子,也露出点笑容。
“你吃饭了吗?”宋美兰问她。
“还没有,一下飞机就赶回来了。”
宋美兰哼了声,认命地走到厨房给她炒菜了。虽然她嘴里说话难听,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关心她。
宋予乔跟着进厨房,给她打下手,“明天一定要去吗?”
“不去你回来干嘛?”她切着菜,还不忘瞪她一眼:“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别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知道了,我只是问问。”宋予乔低头打着蛋,有些心不在焉。
宋美兰给她介绍的,自然是条件不错的,但又不算特别优秀,就是一般的城市白领,跟她还比较相配。
她看过照片,那男的五官周正,带着一副黑框镜,看起来比较踏实可靠。
男的比她大两岁,是一个IT技术人员,因为比较宅,所以一直没有合适的姻缘。
他是宋美兰一个特别要好的牌友的侄子,据说身家清白,家境也不错。父母都是老师,尤其是父亲,是大家教授。
宋美兰特别满意,老早就跟牌友敲定了,一定要安排他们相亲。
第二天十点,宋予乔打扮好,准时出门了。和对方约在了咖啡厅,宋予乔到的时候,男方已经坐在窗边等候多时了。
原本以为做不成恋人,也至少能心平气和地聊上一会儿,当交个朋友。只是这场相亲并没有持续很久,才过了半个小时,两人便不欢而散了。
宋予乔走出咖啡厅,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这一早上过得真没意思。不是她要求高,反而是男方,对于她这样一个外企的“秘书”颇有微辞。
对方甚至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们以后在一起,钱可以我来赚,你不需要那么辛苦。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换份工作,比如当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也不错。”
宋予乔没有兴趣知道他究竟能赚多少钱,也承受不起他这样的好心。
或许是见过太多比他更优秀的人,她无法理解他的优越感。她隐隐明白,这也有她自己的问题。
见识过更高的风景,她已经无法适应这种平凡。
都怪那个人。宋予乔无法控制地想到了程璟然,那个霸道又蛮横的男人,总是自作主张,却又那么自然而然,这或许就是天之骄子。
慢慢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看着头顶阴霾的天空,忽然想到落水的那次,江琳过来找她,告诉她怀孕的事。
那时她还说过一句话:“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她现在才懂了里面的另一层含义,她自认为喜欢他,疯狂而执着地爱着他,却好像根本没有了解过他。
程璟然说以前都是她追逐着他的脚步,其实这么说是不对的,她怎么可能追得上他,在看似她付出更多的背后,其实都是他在迁就着她。
繁乱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说辞,中间疑点重重,那她选择只相信自己。
宋予乔走到公交站,重新搭上公交,不是回家,而是朝着医院的方向。
她的包里放着江琳给她寄的那份手术记录,这才是她回来的主要目的。
她不想再被动下去,这一次,她想拿回主动权。无关她爱不爱他,她更愿意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线索
到达医院后,宋予乔直接去妇产科找当时的主治医师,结果被告知该医生两年前就辞职去美国进修了,具体现在在哪就职他们也不清楚。
美国。这么远,天大地大,她上哪去找?
宋予乔捏着报告单,又去了B超室,报告上的医生签名她根本看不懂,只能一个个去问,幸好当时值班的医生还在。
宋予乔又调出一张江琳的照片给她看,问:“您还记得这个人吗?2010年8月份的时候,她来您这做过B超检查,您看,这是您当时开的检查报告单。”
医生拿着泛黄的报告单看了看,点头:“确实是我做的,只是时间太久的,我记不大清了,有什么事吗?”
“她当时是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人陪她一起?或者,她有没有提过,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每天做那么多B超,都是进来做了就走,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宋予乔失望地收回报告,道了声谢谢后就离开了。
她在医院后院里找了个位子坐下,今天的风有些凉,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眼前都是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他们在这里散步透气,或者跟亲人坐在一边聊天,草坪上也有好几个孩子在踢球,气氛轻松到让人以为是在郊外野炊。
但病人终归是病人,他们的脸色异于常人,有些甚至只能坐在轮椅上,谁也不知道明天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宋予乔深吸口气,打起精神,至少上帝对她还是偏爱的。她拿出包里的手术记录看了看,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就是上面的手术护士。
她刚才在妇产科护士站也问了,这名护士还在,只是这几年一直在手术室工作,没调到病房这边来。
宋予乔没法去手术室,只能等她出来,她要了该护士的电话号码,一般十二点半会下手术,她想约她聊一聊。
十二点四十的时候,顺利地打通了她的电话,护士说她正换了衣服,准备去食堂吃饭。
宋予乔抓紧时机,跟她说:“我有些事想找您打听一下,这样吧,您过来找我,我就在后花园里,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
“你要打听什么事?”护士有些戒备地问着。
“就是以前我一个朋友在您这边做过一个流产手术,我想问一下她的情况,不会涉及太多其他的东西。”
“那好吧,我不确定我还记不记得。”
“没事,就当吃个饭也成。”宋予乔高兴得挂了电话,在原地走来走去,似乎一刻也等不及了。
和护士汇合后,宋予乔请她去附近的私房菜馆吃饭,自知有求于人,宋予乔表现得十分大方,护士也没跟她客气。
两人点了两荤两素和一锅鸡汤,菜还没上来,护士就主动问道:“你想知道哪些情况,有她当时的病历吗?”
“有一份手术记录。”宋予乔把记录递过去。
“江琳……”护士沉思着,呢喃了一遍她的名字。
宋予乔把照片递过去给她看:“这个就是她,您有印象吗?”
“噢……是她啊,有点印象。”
宋予乔心头一喜,觉得终于有点眉目了。
“我对她有点印象,觉得挺漂亮一姑娘的,当时还在读书吧,就出了那样的意外。”
“当时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下楼梯摔了,不是很严重,但是孩子保不住了。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她的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我好多年没见这么帅的小伙了,当时在手术室门口,不知道多少护士过去围观。”
宋予乔脸僵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收紧:“她男朋友,是姓程吗?”
“好像是的,有点记不清了。”
“那他男朋友一直跟着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没有,就他一个,帅是帅,就是脸凶了点,我都不敢让他签字。不过他应该是紧张吧,可以理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宋予乔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话,脸色有些发白。
“那您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不是她男朋友吗?”护士吃了口饭,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当时也没其他的人啊,后来就转去住院部了,听说她爸妈还来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宋予乔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勺汤,舌头差点被烫到了。
“对了,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护士神色有点古怪,“你不问我还记不起来这件事了,就是当时清宫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意思,胡医生保留了部分胚胎组织。之前我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很多人这样做是为了鉴定。”
“鉴定?”宋予乔疑惑地重复一遍。
“对,做亲子鉴定。”
宋予乔的勺子一下子掉到碗里,溅出少许汤汁。她慌张地拿纸巾乱擦了一通,心里却更乱了。
他真的是去做鉴定吗?那鉴定结果如何?
可是,他明明说没碰过江琳,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鉴定?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四年前的事,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你还得去问胡医生,不过他去美国发展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没事,您已经告诉我很多了,麻烦您了。”宋予乔挤出一个笑,陪她吃完了饭才出门告别。
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她缩着脖子在天桥上走着。路人行色匆匆,走的很快,似乎是要下雨了。她一点也没有方向,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仍是慢悠悠地闲晃着,也不管这雨什么时候下。
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顾池在伦敦还没回来,程璟然大概还在巴黎,顾连北去了美国。
这个世界看似很小,可是真的等到分离的那天,才会觉得天南地北,竟隔着千山万水。
宋予乔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赵静。
“我给你带的礼物,什么时候给你啊?”
“你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给,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顿了顿,试探地问:“你心情不好?”
“静静,还是你最懂我!”宋予乔感动得一塌糊涂,只差抱着电话哭了。
“去去去,别跟我来这套。”赵静嫌弃地说:“又是因为什么事啊?巴黎不玩得挺爽的嘛,姐姐我还没出过国呢。”
“我觉得程璟然和江琳的事,没那么简单。”
赵静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拐过弯啊?你还想他们的事干什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江琳的孩子不是程璟然的。”
“你说什么?”赵静冷下声音,“江琳怀过孩子?”
宋予乔:“……”
自知说漏嘴,她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交代了,差点被赵静骂死。
“她是什么段数你是什么段数?出了这种事你不早跟我说,你不等着被江琳那个贱人玩死!”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开口?”宋予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一点线索也没了。”
“你找人去问啊!他们又不是没同学,我不信他们能把这件事瞒那么好!对了,程璟然不有个很好的哥们,叫高速还是什么的来着?你不跟他也挺好的吗,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宋予乔猛地大叫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因为你蠢。”
宋予乔不大情愿地哼了声,只是心里却又想起另一件事。
从回来到现在,她根本没见过高速的影子,程璟然当初跟他关系那么好,现在他竟然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甚至没有再听程璟然提起过高速!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天色越来越阴,真的有小雨渐渐飘下来。
宋予乔一边走在屋檐下躲雨,一边想着怎么能联系到高速。她总觉得,找到高速,或许就能解开一切谜题。
只是高速换了号码,她也不认识程璟然的其他同学,没了程璟然这层关系,她跟高速就是真真正正地断了联系,成了陌生人。
登录很久不用的Q。Q,那还是高中申请的,大学转学后就没再用了。那时的网名还很中二,Q。Q空间里发些乱七八糟的状态,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挂着Q。Q升级。
宋予乔看看这个废旧的Q。Q,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个太阳了。
校友这一栏大多数都是灰的,现在的人都习惯用微信微博,还有INS和脸书,太多的社交网站让人目接不暇,很多传统的事物早已被淘汰。
高速的企鹅也是灰色的,他空间里的状态还停留在一年前,看起来也是挺久没用了。
宋予乔不确定给他发消息,他是否能看见,或者说要过多久才能看见。但眼下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她只好给他留言,附上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看到后给她回一个电话。
回到主界面上,她盯着自己的分组有些发呆。
我的好友…校友…亲人…坏人。
这个“坏人”是她私下里给程璟然取的分组,里面自然也只有他一个人,光秃秃的一行连个网名都没有,就直直接接写着“程璟然”三个字,连备注都不需要。
想来也有些好笑,当时他根本不用这些软件,还是她逼着他去注册的一个。
他身上真的有一种艺术家的孤僻,或者直接来说,就是不太合群。但最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