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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爬树的技巧很菜,非常菜,更何况,那棵树不算矮,且树干粗大,她试了几回,最后终于给她爬了上去,可爬到半截,往下一看,吓的再不敢往上爬,想下去也下不去,趴在树上跟黏在上头的大马猴一样,小脸都吓的煞白,扒在树上双腿双脚,跟过了电似的哆嗦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晓晓当时以为,自己一定会先那些鸟摔死的,却听见小白喊了一声元良,忽然从那边儿窜过来个人,晓晓还没看清是谁呢,那人已经纵身而上飞过来,把她夹在肋下弄了下去,然后又飞上去把鸟窝弄正,复又飞下来。
晓晓头一次亲眼看见会飞的活的武林高手,兴奋无比,对元良万分好奇,晓晓也不是没试过跟他说话,一般她问,元良倒也答应,但就两个答案,是,不是,弄的晓晓最后也不问了,比小白还无趣呢。
那天起,元良就不再躲着了,总是站在他们不远处,面目表情,一身黑衣,不言不动,像一根儿黢黑的木头桩子。
小白告诉她是他的护卫,叫元良,晓晓记住了,这时候看着眼前的黑大个,之所以想起元良,是因为两人很像,无论是个头还是僵硬的表情,以及那种形于外的气息,甚至五官都像。晓晓琢磨这个黑大个跟元良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元忠知道晓晓是相爷新收的女弟子,事实上,收女弟子,真不像相爷会做出来的事儿,更何况,还是个才十二的小丫头,那天晓晓偷入文渊阁,元忠是知道的,以相爷的一贯作风,这丫头即便保住小命也免不了受罚,却不想爷未打未罚,还教她读书识字,且交代她三日后还来这里。
为了她,相爷也一改过往只初一十五进宫的原则,今儿吃了晚上饭就来文渊阁候着了,到他看见这丫头过来,爷已经候了她一个时辰之久,偏这丫头来了还不快着进去,磨磨蹭蹭盯着自己发呆。
元忠想到里头的爷,刚要提醒她一句,福平颠颠儿的跑了过来,看见晓晓先堆起一个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蓝布包,热络的道:“姐姐来了,快着进去吧!相爷在里头等着姐姐呢。”
说着不由分说扯着晓晓走了进去。
晓晓进了文渊阁东侧的小屋,忽的想明白了,外头那个是慕容兰舟的护卫,小白是慕容兰舟的傀儡,小白的护卫自然也是慕容兰舟派过去的,那两个人如此相像,弄不好是兄弟什么的呃,与其说元良的职责是保护小白,不如说监视更恰当,可见小白在乔家村的时候,已经被慕容兰舟死死的控制了。
想起这些,晓晓就觉小白分外可怜,进而引申到自己该对他好一点儿,这个世上恐怕除了自己,也没人再对她好了。
这种定位从现在开始一点一滴潜移默化的钻进晓晓心里,就好像在湿润的泥土里投下一颗树种,到后来她想割舍的时候,才发现,她以为的一点点儿早长成了参天大树,若是连根拔除,又岂是痛彻心扉那般简单。
对于慕容兰舟,晓晓也有些纠结,若不见到他,晓晓能把他想的阴险又心狠手辣,可一见到他,晓晓又忍不住觉着他是个端方君子,因为他对自己很好,他真当自己是学生来教了。
晓晓略抬头看了他一眼,慕容兰舟正认真的批注着她写的大字,手里的朱笔,认真的圈着他觉的自己写的不错的地方,精确到笔画,认真的晓晓忽有种错觉,或许他真是自己的老师也不一定。
晓晓胡思乱想的功夫,慕容兰舟已经把她写的大字批完了,圈不少,叉也不少,晓晓的字其实不差,现代的时候,因为爷爷对一手好字的执着,她练过几年,所以还算过得去,上回是因为用不惯毛病,控制不了软趴趴沾满墨汁的笔锋,回去练了两天,终于找到了点儿感觉,虽说不能说写的多好,至少笔画粗细均匀,比那天强多了。
因为看见这丫头的字很过得去眼,批阅了一天奏折的慕容兰舟,觉得疲惫都消下去了一些,别管是不是机缘巧合,能收一个灵慧聪明的弟子,总是令人高兴的。
慕容兰舟也把自己对她的特别归结为惜才,他想好好教导她,慕容兰舟这人聪明一世,就晓晓这一件事上犯了回糊涂,自己也不知怎么个缘由,后来他时常想,这或许就是孽缘 ,可不管是不是孽缘,至少自己跟她是有缘的,他是她的师傅,她是他的弟子,这些一辈子也变不了。
慕容兰舟今天加快了速度,教了晓晓半篇千字文,他觉着她的聪明跟当年自己不相上下,当年自己识字之初,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千字文背了下来啊,并且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之所以教她半篇,是看她写的慢。
慕容兰舟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略侧头扫了眼对面写的异常认真的小丫头,嘴角略弯了弯,忽的问了一句:“李进忠对你不差,刚进乾清宫没多久,就到御前当差了。”
晓晓一惊,心说他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开始怀疑了?晓晓脑子飞速转了几转,末了想明白了,慕容兰舟谁啊,能把天下控制在手里,能让满朝文武老老实实听他的摆弄,这人的心计城府手段,每一样都得厉害的秒杀所有人才成,说白了,这是个人精儿里的人精,就自己这点儿脑子,想骗他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所以晓晓选择的是直接坦白。
再说,这也没什么,宫里头的人谁不会谄媚讨好,这是保命的必备技能,有时候直白也是一种隐藏,想到此,晓晓抬起头道:“我认李总管当了干爷爷,当爷爷的自然得照顾孙女些,御前宫女的份例多,活儿轻松,是宫里头一份的好差事,落到我头上,正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这几句话说得极俏皮,声音带着女孩儿独有的娇憨,本来并不是多光明正大的事儿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觉着名正言顺。
慕容兰舟挑了挑眉,如果她不这般直白的说出来,或许慕容兰舟的疑心不会放下,毕竟他亲眼目睹,一向孤僻寡言的朱子毓对她有些不同,现在想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丫头天生有股子让人亲近气质,直白可爱又聪明慧黠,自己尚且收她当了弟子,想悉心教导她,更何况朱子毓年龄与她相若,又怎么厌恶她,推己及人,慕容兰舟也便不再疑心了。
晓晓说完这些,心里也敲鼓,不知道混不混的过去,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慕容兰舟再问什么,暗暗松了口气,却想自己这么着下去也不是事儿,又不是今天见过以后就不见了,可以想见,自己既然想发奋,就离不开他这个先生的教导,更何况,自己如今在御前当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回头自己露出什么马脚,就全完了,最佳最有保障的方法就是彻底打消他的怀疑。
而想达到这个目标,唯有把自己的事儿都告诉他,让他觉得自己不会对他有所隐瞒才能一劳永逸,晓晓可也不傻,自然不会全告诉她,捡一些看似对自己十分要紧,与他来说却不是事儿的说出来最有效果。
晓晓眼珠转了转,放下忧愁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的人缘不怎么好的,李总管这个干爷爷完全是我撞大运撞来的,其实好多人憋着坏害我呢,这两天我睡觉都不踏实,总觉着小命要悬。”
这丫头还不算太傻,至少知道有人憋坏要害她,慕容兰舟听了,唇角勾起道:“你这么成天唉声叹气的有用吗?”
晓晓摇摇小脑袋:“正是因为没用,所以才睡不踏实啊!”说着又长叹了口气,慕容兰舟不禁莞尔,长指轻轻扣了扣桌子道:“唉声叹气没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晓晓故意装着没听懂的样子眨了眨眼,慕容兰舟轻笑一声解释道:“就是她怎么害你,你原样害回去不就得了。”
晓晓忽然对慕容兰舟崇拜起来,这人不愧是丞相,这等害人的事儿,都能给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不过,这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新巧留在乾清宫,自己得时刻提防着她使绊子,况且,以那丫头歹毒的心思,恐怕已经不是使绊子这么简单,她都想要自己的命了,自己还犹豫什么。
这么想着,看见眼前自己写的大字,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出一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好计……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V,当日三更,过后恢复日更六千,会尽量多更,亲们继续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 25 章
晓晓虽说想出收拾新巧的法子,后来想想,若新巧因为自己丢了小命,晓晓心里还是不忍,她不是假慈悲,她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她是个现代人,人命之于她不是如此轻率的,她毕竟不是新巧。
有了这种想法,晓晓就想寻个机会,把她弄出乾清宫就是了,这么想着机会可就来了,新巧也是胆子大,私下偷了御茶房的龙井茶去卖了。
要说这事儿在宫里也不算什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宫里的宫女太监之所以费尽心机往好差事上钻营,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银子。
却内廷二十四衙门里头一级级分下来,啥叫好差事,若说月俸也都差不太多,所谓好差事,说的就是油水足外快多的差事,有嫔妃的时候,宠妃宫里随便一个扫地都是好差事,如今宫里既没嫔妃也没太后,好差事就是这种有现成东西的,例如御膳房茶房什么的,东西按着份例发下来,使多少,整个的物件好记,像茶叶吃食这些怎么记,所以,这里头偷手最多,油水最足。
只不过新巧刚来没多久,又是在李进忠眼皮子底下,就敢伸手干这事儿,晓晓都觉她蠢的没边儿了。
其实新巧也是憋着想讨好李进忠,晓晓一步一步成了御前的大宫女,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呢,虽然嫉妒,新巧还是总结了一下,晓晓之所以升的这么快,都是大总管李进忠的提拔点拨的结果,后来还认成了干爷爷,所以讨好李进忠是一条最佳最快的捷径。
她偷着扫听了扫听,李总管这个人旁的都不爱,也没什么喜好,唯一一样就是爱财,可底下若要是孝敬他银子,他还不收,这老太监精着呢,收了银子可落了口实,这会儿是没事,有朝一日出了事儿就是的大事,为着这点儿钱,搭上自己的老命不值当。
可若是换成别的,有个名目就不一样了,赶上过年过节或他过生日什么的,底下孝敬个玛瑙盆翡翠碗的,他也就拿着了。
扫听到这些的新巧真动了心思,琢磨五月端午一过就是李总管的生日,若是自己能寻个好东西给李总管上寿,讨得他欢喜,过后抬举抬举自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如今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就是个摆设,大小事儿都掌在大总管李进忠手里,就凭自己这模样儿怎么不比晓晓那丫头强。
越这么想新巧越兴奋,仿佛只要她送了东西给李进忠,明儿就能成御前大宫女一样,挖空了心思四处踅摸好东西。
宫里的太监其实比宫女自由,宫女想出宫就是奢求,但太监不一样,太监的住所在外头,当值下差都凭着腰牌进出,下了差事没事儿有闲心的,去街上逛逛也成,先帝时,宫里的嫔妃多,遇上大事的时候,银子不凑手,都是偷把自己使不着的东西交给太监拿出去典当了换银子顶事儿,或是想要什么宫里没有的东西,也让小太监出宫去买回来。
这一进一出便挡不住宫里的东西往外倒蹬,同样,想要些什么新鲜物件,也有了渠道,这里头就有个挺机灵的小太监叫福海。
这福海是尚膳监的人,因性子机灵,善于溜须拍马,得了个采缺的差事,进出宫就成了常事,这小子灵,常干些来回倒蹬的营生,一来二去跟外头的好几个古董铺子掌柜攀上了交情,举凡谁想要点儿稀罕物件,找他准没错。
正好翠儿在御膳房,新巧便托翠儿的人情找到福海,说了自己的意思,福海上下看了她一眼,撇撇嘴道:“论说呢做买卖没有挑主顾的,你来我往图的就是利,只你这档子事儿,不是我不乐意接,是接了也没用,李公公他老人家当了这么些年总管,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寻常物件哪入得眼,便你舍得下本,都不见得能讨他老人家一个好儿,更何况,你一个刚进宫的小宫女能有多少银子置办稀罕东西,所以说,这事就别想了,好生回去当你的差事要紧。”
翠儿在一边儿扯新巧,小声道:“福海哥哥说的是,你哪来的银子上这样的好儿,不如算了。
”
新巧却咬咬唇道:“要多少银子,我用旁的换成不成?”
福海多精,一早知道她是乾清宫茶房的,那可是个好地儿,别瞧没有真金白银,那些茶叶可都是值钱的东西,到了市面上可都是紧俏货,可巧儿前两天正好有人问他要今年新下来的龙井,别人不好弄,这丫头弄来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