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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秀道:“刚才在水里是个男子救我上岸,我抓着他不放,他扯掉我的手时,被我抓了这块布料下来。当时他能跳下水救我,我猜他有可能看到了四姐姐推我下水的那幕。”
邓睿瞪大了眸子:“真是她推你下水?”
景秀重重点头,邓睿气愤不已:“他妈的景月心肠也太狠了,你等着,我非要教训她不可!竟敢这样害你性命!”他一冲动就要撸袖子往回走。
被景秀拦住道:“方才的情形你看的还不清楚吗?明明是四姐姐把我们引过来,现在反咬我们一口,而且那么多人都说四姐姐跟她们一块看烟火,五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你过去不是添乱吗?你先冷静的听我说,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出看到那幕的人才好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不然等母亲知道,为了保全傅家的颜面,她会大事化小,由不得我和五姐姐申辩,但今晚的事要被传出去,我和五姐姐在闺中名誉……岂不是白白生受了这冤气。”
邓睿看她着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连声劝道:“六表妹你别急别急,都是我不好,我全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人,把傅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
景秀此事心乱如麻,她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仔细看着手中被扯下的半截衣布,衣裳暗绣了银纹,敢在衣裳上绣银线身份定然很高,多半是在画中游斗诗的哪个贵公子?她不由回忆起那幕,那人似乎有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睿表哥,你也在画中游玩乐,有没有注意到谁穿了绣银纹的宝蓝色衣袍,还生的一双桃花眼,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这个人?”
“容我想想啊,我想想看……”邓睿听后一脸肃然,埋着头回忆。突然记起来道:“难道是他?”
景秀听了激动:“是谁?你快带我去找他,来不及了!”
*****
那边景蝶看景月嘲讽的笑,强忍住气抹去眼角的泪,这个陷阱恐怕是早有预谋,设计的天衣无缝,只是事关她的清白,她怎么都不能放弃争辩。
看大家都将注意集中在她脸上,好半日她冷静下来,微微扬起脸,缓缓走到景沫面前道:“大姐姐,今晚的事我和六妹妹问心无愧,请你去请父亲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景沫微微一笑若淡淡的云影,低声对景蝶道:“五妹妹,事情到这一步,请了父亲来只会越闹越大,与你名誉更不好听,还望你能顾及到傅家的颜面息事宁人,莫要再逞口舌之快。诸位小姐那里,我会向她们交代清楚,定然不让有损你闺誉的事传扬出去。”
景蝶眼底浮起深深的讥笑:“大姐姐的意思是要让我承认了今晚的事都是我们不守女德,可是大姐姐真能保证她们不会传言,当作没有这件事发生吗?今晚我和六妹妹落水被人救起,就算外面没有传言,但我和六妹妹在水中与人有……肌肤之亲,唯一不让名誉有损的法子只有嫁给那人……”说到此处,她偏头看了眼季闵那个方向,却见他人早已不见了。她喉头哽咽,转过头斩钉截铁地道:“可是今晚的事,我们确实无辜,大姐姐若真的在乎傅家的名誉,在乎我们姊妹的名誉,就该去请父亲来主持公道。”
景沫向前走一步,含着谦恭的笑意,看着景蝶柔声道:“公道自在人心,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也听到大家都说看到四妹妹和我们一块看烟火,就连七妹妹也亦然,凭你是巧舌如簧多争辩也是惘然。”走到景蝶近前,两人只隔半步,含着威慑的笑意紧盯着景蝶的双眸道:“五妹妹你一向聪明,千万不要糊涂一时,当着这么多人,又发生这种事,父亲会怎么处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景蝶被她巧笑嫣然的眼眸逼迫的倒退一步,心中冷笑,你的美人皮下的算计终于要露出来了吗?
朱砂看到自家小姐脸色一阵白,身子也在摇晃,忙上前扶稳景蝶手道:“五小姐,你身上都湿透了,我扶你回去换件衣裳吧,不要冻病了。”
景蝶挥掉朱砂的手,颤抖的嘱咐道:“你去请父亲来。”
她不相信父亲会不信任她,从小到大,父亲对她的宠爱,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庶女,这份怜惜会比景沫更甚。他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还说过所有女儿中自己的性格与他最相似,所以每次和姊妹斗嘴,父亲都会袒护她,还亲自教她写字念书,允许她去玲珑十二馆看书……她相信,父亲始终会站到自己这边维护自己!
只是那颤抖的几个字吐出,已代表了她的不确认,景沫的话意明显,于家族名誉和自己的名誉孰重孰轻,父亲是一族族长,会做主怎样的决定她能猜到。更何况就算父亲来了,她该怎么去辩解整件事?仅凭的是父亲对自己那份信任,她在打赌!
景蝶这话一落,朱砂想要劝言不要闹大,却听到景沫笑意清浅地道:“听你家小姐的话,去请吧!”
景月闻言,心里有一丝慌乱,若是去请母亲,母亲会毅然把事情怪责到景蝶景秀身上,可这个时候去请父亲,要知道父亲一向疼爱景蝶,万一真要彻查起来……
景月越想越心虚,没有想到景蝶非要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不可,此时就有些害怕,她忙走上前拉住景沫道:“大姐姐,别把事情闹大了。”
景沫面不改色的笑了笑:“五妹妹好大的冤屈,我做为大姐姐不替她做主未免说我不公允,五妹妹不顾自己名节非要把事情闹大,那就去请父亲来吧!”从身上取了腰牌,递给朱砂道:“父亲在外院退思堂,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请。”
朱砂焦急的看了眼景蝶,颤巍巍的从景沫手中接过腰牌,脚却如定住般不敢动,请来了老爷也不会去调查吧!
这个是在场中人都知道的道理。
大家紧看着这边的动作,心下戚戚。
景颜看此情形,走过去劝景蝶道:“五妹妹,你别让父亲为难,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大姐姐既然说能帮你压住这件事,你就别闹的更严重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姊妹……”
景蝶听了好笑,都是姊妹居然会拿闺誉来算计,她怎么也料不到她们会这样歹毒。自古闺誉比身家性命还重要,她们这样做,如杀了自己没什么两样!
景璃知道是景蝶受了冤屈,但同是傅家小姐,闹大了所有小姐都不好看,也不禁劝道:“五姐姐,你要想清楚,会不会真有误会,父亲来了你要怎么跟父亲说?”又哀求着对景沫道:“大姐姐,五姐姐只是一时想不通,你一定要帮她把这件事压下来。”
景沫保持着矜持沉静的容色,笑道:“我们都是一家子血脉相连的姊妹,五妹妹出了这种事,我自然会帮她压下来。”顿了顿,她又看着其他小姐,解释道:“我五妹妹和六妹妹一时玩闹,两人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是我们姊妹把她们救上来。”
景沫这样说,霍婷婷为支持自己的表姐,赶紧附和道:“是啊,两个表妹太贪玩了,还好我们赶的及时把她们救下来。”
听到这样的说辞,诸位小姐忙应承的连连说是。
景蝶这才留意到,到场的小姐都是和景沫关系匪浅的那些。景沫在闺中早有贤名,多的是小姐巴结她,这些又大部分是父亲官场上的下属女儿,全是奉承不敢得罪,自然景沫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真是景沫出手要陷害她,她没把握能斗的过她?
可这么多年,就算感觉景沫表里不一,但她总是那样贤惠的样子,没见她做的这么明显,暴露自己,还以傅氏的名声算计,她不怕父亲母亲知道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第八十七回 为老不尊 戏弄试探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邓睿领着景秀往外院去,因景秀是小姐,没有对牌难以出内外院的那道垂花门,是以换了身小厮的打扮。
邓睿看她一身秀气的男装,忍着笑道:“六表妹这幅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景秀听他还有闲情说笑,并不理睬,径自往邓睿告之的方向去。
邓睿看她板起脸孔的样子,也敛了打趣,提醒道:“六表妹,那个人我见他脾气古怪,不好相与,不知他会不会帮忙。”
“不管怎样都得试试。”景秀去了东院的厢房,这里是接待亲友的偏房。正面三间红朱漆的宽梁大屋,屋外面的廊檐下,摆着两三盆剑兰,周围墙上爬满了青藤,极是简雅。
邓睿叫人通传一声后,被请进屋,往最东面的房间走去,门口有两个小厮守着,朝里面唤道:“爷,睿表少爷来了。”
“进来。”一声清朗笑语传出来。
景秀要跟着一块踏进去,却被小厮拦着道:“下人怎可进去。”
邓睿忙道:“什么下人,让开!”他一把挥掉小厮挡着的手,拉着景秀推门而入。
两小厮跟着跑进去阻拦。
东面靠墙的位置一张紫檀木罗汉榻,正中一张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桌上摆着棋盘。正有一男子穿着一身家常白袍倚在罗汉榻上,湿漉漉的乌发披散,有清水沿着脖颈往下滑落。上半身衣襟扯得很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蜜色胸膛,衬着脖子上的那枚墨玉玉佩,显得粗犷不羁。
景秀看到此番状态,恼羞的转过脸,邓睿看了也是大急,忙以身挡在景秀身前,暗地吐了句:“真是为老不尊。”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脸色有变,但并未动怒,反而笑道:“小睿儿,见到我还不跪下磕个响头。”
邓睿听到那三个字脸色变得铁青,咬着牙道:“二舅爷,您先把衣裳穿好再说。”
这位男子正是霍氏的弟弟霍然,是他们的长辈。
霍然瞥了眼邓睿背后的人,看到景秀娇羞的红了脸,才慢慢拢好衣裳,对两个小厮挥了挥手:“你们出去。”
待人出去后,霍然端正坐在太师椅上,此时手里正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棋子,慢慢道:“你带个小姑娘来我这里做什么?”
景秀走过去,给霍然请了一礼道:“景秀见过二舅舅。”
霍然挑了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邓睿道:“还是六外甥女懂事,先起来。”
他语调调侃,漂亮的桃花眼十分明亮,双唇柔和的紧抿着,眼神一瞥的时候,竟然散发着一种柔美眩晕的感觉。
这位舅舅不到三十岁亦是风流倜傥。
景秀看到那双眼眸,再看他湿漉漉的头发,确定他就是当时救自己的人,便又是一弯腰的谢礼道:“方才在画中游,谢二舅舅搭救之恩。”
霍然风度翩翩的笑言:“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景秀接着道:“敢问二舅舅可曾看到我因何落水的?”
霍然一幅沉思的表情,似在表述怎么回应,景秀急着道:“恳请二舅舅直言。”
“你别急,当时在凉亭里曲水流觞,我酒喝得多了,要去桐林解解酒气……看到你和景月斗嘴,以为是你们姊妹间玩闹,正要走开,听到落水的声音,又看到景蝶跳下水,担心你们姑娘家不会游泳,我跳下去救了你。不过顾念你名誉,把你放在岸边就走开了。”
景秀听到这些,欣喜不已:“这么说二舅舅当时看到四姐姐在画中游?”
霍然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景秀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想请他为自己和景蝶作证,是景月推自己下水。
霍然听后并不多言,顺手理了理湿透的发丝,半晌才微笑道:“六外甥女,念在你喊了我几声二舅舅的份上,我把实情告诉了你。但你要我去给你作证……”
景秀听出他不愿意的口气,心中慌乱地道:“二舅舅是想偏袒四姐姐吗?”
眼前这个人只是名义上的舅舅,和自己并未有多大干系,而他毕竟是景沫的亲舅舅,以景沫和景月的关系,他也理应会偏袒景月。
“倒也不是你说的这样,我虽是你们舅舅,但一直在京很少来滁州,见你们的面都少,还谈不上偏袒谁!”霍然摆着手,那双桃花眼紧盯着景秀的面上,笑道:“只是,你要我去作证的话,岂不是告诉大家我在水里救了你,这样的话……”他唇角勾起一丝蛊惑的笑。
邓睿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气愤不已的胡乱抓起桌上的棋子,欲向霍然砸过去,“二舅爷说的什么屁话!”被霍然一个尖锐的眼神瞪过来,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是长辈,不敢得罪,讪讪放下手,紧张的挡在景秀身前,护着她道:“六表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心底却是鄙夷,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敢打六表妹主意,要脸不要脸,真是作死!
景秀脸色也变的难看,她没有想到这点。如此一来,等于说二舅舅救了自己,但会被人所垢语。她踌躇片刻道:“可您是我的长辈,长辈见我落水,难道能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