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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很快拿了证据前来,竟是她曾为霍氏做的一双暖膝。
那时刚回府,为在内宅里生存,在霍氏眼皮底下活着,她只有去想尽一切法子讨好霍氏,让霍氏能打消对她的顾虑,便学着做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会给霍氏做暖膝,做针线。
景沫将那暖膝拿到景秀眼前,“这对暖膝六妹妹应该不会不认识,这可是你亲手做的针线,上面的图案确确是出自你之手。你还跟母亲说,里头放了能治膝疾的肉桂、吴茱萸、花椒、丁香、独活等草药。这是乡下的土方子,我母亲见你一片赤诚孝心,就整日戴在膝盖上,果然是有些效果的。可你却没说,这暖膝里头还藏着一味草药,藜芦,能引发头风发作的中药。”
第一八八回 探查底细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景秀看着景沫手里的暖膝,浑然一怔,再见景沫满面的嘲弄,她突然痴痴的一声轻笑,原来如此。
景沫见她还笑的出来,厌恶的瞥她一眼,蕴着些许冷意道:“母亲有头风病,早前经廖大夫悉心治疗后,头风病已多年未犯。可是好端端的,她怎会头风突然发作,且发作的如此猛烈,连床都不能下地,原来都是你在母亲的暖膝中放了大量藜芦药草,长此以往的戴在膝盖上,只要让母亲遭遇头疼的事,那头风就会发的厉害,再无药治!”
景沫咬着牙根,眼中凌波微动,语气森冷:“我早就觉得母亲头风发作事有蹊跷,暗暗派人去查明原因,不想会在这暖膝中寻到藜芦这种草药,六妹妹啊六妹妹,你难道还想跟我说你并不知藜芦会引发头风?还是想说暖膝里的藜芦不是你放的呢?”
景秀柔弱的目光落在那暖膝上,默默片刻不语,暖膝里头的中草药的确是含有藜芦,这是乡下的土方子。藜芦能去积年脓血,治膝盖风湿,乡下人都会拿来泡脚。
见得景秀不说话,表示默认,景沫脸上的冷意稍褪,才有了点点笑意道:“六妹妹不说话,便是承认了里面这味草药。毕竟这暖膝上的针脚都是出自你之手,旁人半分做不了手脚,一针一线若有动过,都是能看出破绽,这也就是说六妹妹确然是在里头放了藜芦。藜芦有何功效,别人不清楚,但对六妹妹你这样长期捧着药罐子的人来说,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有,为了不冤枉六妹妹,我还派人去萍乡打探过,六妹妹你的天花本是无可治疗,却是偶遇到懂药的高人,才能好端端活下来,脸上一点麻子也没有,美貌依旧。在萍乡这些年,你的嗽喘也是那位帮你开方弄药,你也跟着学了点草药。我说的对吗?”
景沫眼眸闪了闪微光。
意思是,你的底细我查的清清楚楚,你和徐恒背着的那些勾当我也知道,不想让徐恒因你身败名裂,你最好都承认了!
景秀看清了景沫的神情,也明白她话中意思。
心底的冷意油然滋生。
她微微侧目,看到徐恒正垂着的脸思忖,她又转开了目光,看向屏风外头伫立的人。
绰绰人影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只是站在局外,冷眼旁观的望着里面,如泥塑般一动不动。就像是那日,霍氏带她去看他,道出往日那段事情,他也是这样伫立不动,尔后扭头就走……
心霎时变的更加冷清。
景沫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知道这么多,该也是他说的吧……
茫然的动摇与悲望之中,景秀的神色哀伤而又平静,平静到没有一点生气。
只听得景沫还在不停的道:“六妹妹懂药,既知道母亲有膝疾,又怎会不知她还有头风呢?所以,才会在暖膝里多放了藜芦,是想让母亲因头风发作而痛苦难言,这就是你一回府,就亲手缝制了暖膝的用途,你早是包藏祸心,居心不良,要害母亲痛不欲生,甚至断命。”
景沫声音撕裂的吼道,声声指责,痛彻心扉。
屋内的人听完这些,都还沉浸在内中隐情当中,回不过神,有惊讶,有愤怒,有失望……各种表情参杂。
三叔公义愤填膺的气道:“景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对嫡母下毒,此心可诛,人神共愤!”他直跺着手里的拐杖,发出砰砰的响动,又指着傅正礼道:“正礼,沫儿都把话说的条理清楚,你再要偏袒你这女儿,不发落的话,我们可不卖你的面子,直接把她送到牢狱里。”
傅正礼见景沫道出的原委,顿时心灰意冷,问景秀:“那味草药是你有意放进去,让太太头风发作。”
景秀听得傅正礼已隐含失落的话语,苦笑一声,她没有理睬,而是问景沫:“大姐姐知道这么多,那母亲中的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与我又有何干系?”
“事到如今,你再狡辩也无用。”景沫和颐浅笑,抚了抚发丝,漫不经心的转身问徐恒:“徐大夫,你医术高明,应当知道藜芦除了诱发头风发作外,还与一味药性相冲。”
徐恒缓缓抬头,目光晦涩,表情凝滞的缓缓张口道:“藜芦遇人参则成剧毒,两味药性相冲。”
景沫微笑,转脸对景秀道:“听到了,母亲病重这段日子,除了药物外,还常吃人参等大补之药,你一心要来照顾母亲,不顾自己身子虚的侍奉在她身边,可不就是为了照顾她多吃点人参,吃的多了,母亲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你还不承认吗?”
景秀心里的激石落下,了然的闭目一瞬,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是清明的,心却是复杂的,她勉强能挤出一丝清淡的笑意:“你把话都说的这样清楚了,我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这话一落,屋子里嘈杂开来。
当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邓睿,他甩开周围拦着他的人,长腿一迈,直奔到景秀跟前道:“六表妹,你不会是这种人,这里头一定有误会,你伺候在大伯母身边,她要有中了毒,你第一个就会被怀疑,用猪脑都能想清楚,怎么都不会是你,是我都比你有可能。是不是景沫冤枉你,还是她故意诬陷你,你想清楚啊,千万不要承认,只要你不承认,大伯父就会替你查清楚……”
邓睿听到她承认的话,紧张到无以复加,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一时心慌意乱,只想不让她有事。
谋害嫡母,万一大伯母死了的话,景秀也会……也会死!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微微一闪,他已陡然怒红着眼睛,转目冲景沫吼道:“你才是最毒妇人心,蛇蝎心肠,表里不一的人,什么傅府最贤能最贤淑的,全是她娘的狗屁!你背地里做了多少阴险毒辣的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
邓睿的话音戛然而止,却是一道巴掌“啪”地一声响,落在邓睿脸上,立刻就有个鲜红的巴掌印记,正是景沫被邓睿激怒的忍不住出手。
邓睿却不觉得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忙吆喝起众人看热闹,看清景沫为人:“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大表妹竟然当中打了我这表哥一耳光,你们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丑陋,这是哪门子的贤能,哪门子的温柔,她连六表妹的脚丫子都不及,至少六表妹可不会动手当中甩耳光……”
景沫听着只觉上了邓睿的当,果见大家都将景秀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她忙垂脸收敛起愤怒,露出受了委屈的模样,眼中还泛起了泪光。邓睿这条疯狗,竟敢这样对她,让她当中出丑。
被邓睿这一打岔,屋子里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淡化,好似都不相信景沫会甩出那巴掌。
而邓睿趁大家转移目光,连忙抓住景秀的胳膊,往外头跑去:“跟我走。”
他不管不顾,用力握着她纤细无骨的手腕,冲开了众人,绕出了屏风,大跑跨出去。
景秀猛然被邓睿力劲带动,脚步也随着他跑开,再绕过屏风时,看到大哥目光幽沉的望住她,她也回头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心中有无数的念头闪过。
最终,她还是甩开了邓睿的手,道:“我不走。”
邓睿又急又气的握住她手臂,急切道:“六表妹,你不走,就只有等着去牢狱了,那地方我去过,我在那里蹲了半个月,就抗受不住。你的身子去那里不出两日就会被折磨死,你快跟我走,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对不让你有事。”
景秀没有听进邓睿的话,眼睛只是看着大哥,想从他眼里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可是他却面无表情的轻声道:“你跟着他走吧!”
景秀凄楚的摆了摆头,用口型无声地道:“我答应你的话会做到的。”
她便用另一只手松掉了邓睿圈住的手臂,目露感激地道:“走了又能去哪里呢?”
邓睿一楞,握着景秀手腕的手被她轻而易举的松懈。
景秀返身往内室去,傅正礼见她折回来,叹气问道:“六丫头,你承认是你毒害你母亲?”
景秀再也忍不住满心的伤痛,那种痛绵绵的伤痛,像是只虫蚁在慢慢地啃噬。
她不承认,大哥,徐恒都会受到她牵连。
“是啊,是我。”嘴里轻飘飘的溢出这几个字。
傅正礼扶住额头,唉声叹气的晃了晃头。
族亲里已有人疾言厉色地道:“快把她绑起来,休要让这丫头跑了!”
有丫鬟上前把景秀围住,抓住她双臂,不由她动作。
“慢着!”突然有一道低缓暗哑的音陡然拔高,出现在门前,“我长姐既中毒,你们不去盘问中了何毒,询问解药,就将六侄女绑起来送官,我长姐再不救治,还有命活着吗?”
来人正是霍然,他缓缓走进屋,漂亮的桃花眼轻蔑的瞥了眼屋子众人,目光落在景秀身上,有着风轻云淡的悠哉。
第一八九回 得道多助 失道寡助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筱颖儿
霍然及时出现,道出的那句话直如醍醐灌顶,把屋内众人警醒,纷纷才晓得去问景秀解药在哪,强逼她交出解药。
景秀只是淡淡冷笑,她哪里来的解药?
在场众人见景秀嘴硬,无论怎么逼她,都一句话不说。
当下七言八语,气恼不休,有的更是气急败坏,直言道:“这丫头犟的很,直接去请家法。”
“不妥。”傅正礼肃然道:“她身子骨瘦弱,家法哪里受得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请家法,不让她受点皮肉之苦,她是不会招的。既有这等心狠手辣的女儿,留着也是祸害。当务之急,还是先救韶华紧要。”
霍氏在族亲中向来博有好名声,但凡族里人有燃眉之急,她都出手相助,人人道她是个热心快肠的,不少人受过她恩惠。如今见她病重不醒,倒都有几分真意盼她大好,毕竟霍氏无论在京中还是别的地方,都结交广脉,日后还有许多赖她帮忙之处。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大为不利。
则对景秀不再手下留情,语气凌厉道:“傅氏家法棍仗,便是那年轻力壮的男子也经受不住,你这身子骨,十板子下去,只怕会让你皮开肉绽,勿怪不念同族之情。景秀,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说不说那解药是什么?”
景沫已退避到一旁,听到这里,冷冷的笑,家法又算的上什么,她要的是景秀从此消失在傅府!
听到要对景秀动用家法,邓睿急着粗口道:“你们这些老东西,还要脸不要,六表妹也姓傅,和你们是一个姓的,你们就忍心对她施行酷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患一身病的姑娘家受得住吗?不得活活被你打死,亏的你们想得出,我都替你们这些老东西丢人!我呸!”
邓睿真是气到了,全然不顾场合和态度,只想站出来为景秀撑腰。
他的话把个几位族老气的吹胡子瞪眼,愣是几口气提不上来。
二叔婆刚坐轿子刚赶来府里,拄着拐着、扶着丫鬟一进屋,听到邓睿口不择言,当即一拐杖打在他背上,啐道:“你个不知事的臭小子,长辈面前也敢放肆,还不跪下来给叔公们磕几个响头赔罪!”一面说,一面又拿拐杖敲打他几下,倒也未下重手,不过是做做样子,还对着叔公们道歉,又是跺脚,还赖着脸的愁苦道:“都是我这老子管教不严,让邓睿这兔崽子越活越放肆,你们都是他长辈,大人不计小人过,看我这老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二叔婆一来,话啰啰嗦嗦的道个不停,无非又说邓睿自小丧母,赶出家门等语,正是没个开交。
景秀虽默默站立着,眼睛却时不时瞥向傅景荣的方向。
他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站立在屏风旁,着一身天清碧水色的家常长袍,清俊的面目上没有一丝波动。
三叔公皱着眉头,二叔婆成日拿这话护着邓睿那小子,才越的叫他没分寸。早就对此不满,但顾念是嫂子,不好多说二叔婆,只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