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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盒饭“啪嗒”掉在了地上，一脸呆滞。
临近下午上班时间，周潜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公司。
支小恬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脖子随着他的挪动而转动方向，行为举止太过明显让人想忽略都难。
“……怎么了？”周潜看着她，茫然地询问道。
支小恬只是默默撇着头看他。
三十秒过后，周潜有些扛不住了，正准备开口之际，支小恬艰难地伸手拍了拍周潜的肩膀，“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什么？”
“我们公司因为老板是个败类，新进的员工大多干不长久，比如在你后面来的那一拨，基本都跑光了。”支小恬黑着脸道：“在事情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人员却停滞不前，你们应该也觉着很辛苦，你想要另辟西路也很正常……”
“……你这意思是我要走了？”
“……难道不是？”支小恬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哪儿得来的盗版信息？我什么时候递交过离职申请了？”
“那中午……”支小恬说不下去了，感情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断哪……她还把自己的臆断堂而皇之地告诉了老板……此刻老板指不准又在哪儿摔键盘呢。
周潜无奈，嘴角不自觉地往旁边拉扯了一下，“那个人确实是想找我回去，不过我拒绝了。”
支小恬的眼睛持续亮着。
“放心了？”
“我是放心了，但是还有个人估计需要你哄一下……”
“……我怎么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真没一会儿，组长和老板就拉着周潜进了办公室。
周潜在进去之前看了眼支小恬，后者默默地扭头看不远处的饮水机。
三个人聊了什么她不清楚，只知道没一会儿里面响起两声狼吼，两个人簇拥着不自在的周潜出来，老板看上去心情不错，大手一挥说公司今天晚上聚餐，必须全员到齐，否则刷马桶一整年。
支小恬看着老板和组长那两张开了花的老脸，觉着这表情夸张了点，以前以加薪升职之类的手段留下人才时也没见着两个人高兴成这样。
小会计边统计着数据边解释道，周潜不一样，像他这样的基本已经超越人才的范畴了。
支小恬疑惑地看向小会计，不过后者因为太忙没顾得上解释。
关于聚餐的通知老板下达得比较晚，小行政匆匆忙忙定了餐馆和KTV后，拿着申款单找小会计拿钱。
小会计看了看报价，“哟呵，今天老板下血本了啊？”
小行政讪笑着，“兴许是我们的年终奖提前发放了。”
支小恬郑重地点点头，“那可得多吃点。”
“会吃到撑的，反正没人跟我们抢。”小行政若有所思道。
一个包间，四张桌子，老板端着酒杯豪气地嚷嚷着不醉不归，众人举杯附和，支小恬不自觉地看了眼周潜的方向，他端着酒杯浅浅地笑着，看起来心情颇好。
说起来豪言壮语谁都会说，能真正将之贯彻始终的却少之又少。
支小恬看着约莫三杯下肚就集体倒下的一干老爷们儿，边喝果汁边感慨着，还真是说醉就醉了。
内勤的姑娘们大多选择了果汁，这种状况众人并非第一次遇到，应该说没一回不是这样，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最后在酒店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拜托服务员小哥帮忙运送一下。
不过运送的时候稍微出了点岔子。
周潜在第一杯的时候就倒得差不多了，但是在搬运的时候却迷迷糊糊有了点意识，他瞪着略带迷离的眼睛，四下乱看了一番，当视线落在支小恬后，视线猛地清明了许多，接着轻飘飘地要过来，旁边的服务员小哥没法子，只能一路扶着他往这边挪动。
小会计笑了笑，“像不像迷路的小孩在人群中找到妈妈的场景。”
支小恬对着小会计使用了一记白眼后，忙不迭地上前搀扶。
周潜和支小恬会合后，心满意足地往人身上靠，但是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对于支小恬一米六几的个头来说太过庞大，她撑不动，他也倚不舒坦，所以几番折腾后，他直接张开双手，将支小恬搂了个满怀，然后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挂在了她身上。
小会计在旁边鼓掌，“考拉母子。”
……特么……臭女人你给我等着。
“心里话别说出来，傻缺。”
在支小恬和酒店服务员小哥的合作下总算将周潜搬进了宾馆，服务员小哥还有工作在身，将人送到门口时就告辞了，支小恬无奈，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步一步将人扛到床边。
这房间已经塞了老板、组长和另外一个技术，三个大男人此时正横七竖八地挂在一米二的床上，而旁边的床正空着。
支小恬一挺腰，将人甩到了床边，由于自身重力的影响，他又顺着床边滑到了地上。
“……”
她认命地架着对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一点一点抬起来，在这种室外零度以下室内又没开空调的情况下，她硬是被热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把周潜大部分都挂床上后，起身的空挡又被人伸手一捞，使得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扑在了他身上。
……特么这些手长脚长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支小恬气呼呼地想着。
可惜搂在他腰上的手不仅没挪，反而随着她挣扎着起身的动作越搂越紧，明明一路紧闭的眼皮也缓缓睁开，虽然还是迷离一片。
“被子好重。”周潜喃喃道。
“……把谁当被子呢！”
“呼，好暖和。”周潜呼了口气，淡淡的酒气飘过来，支小恬无语问苍天。
“……”
“多离明天不许和猫符闹别扭了啊。”
“……啥？”
“这季新番不好看。”
“……”
“崛起！”
“……”
又听周潜碎碎念了许久，支小恬才明白这是醉鬼在说话。
周潜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爽爽没有杂质，哪怕是醉后的嘀咕声，听着也无法生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警惕，他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让支小恬觉得很新奇——当然如果不是以目前这种暧昧姿势的话。
☆、第五章
“打个商量，你先让我起来好不好？”支小恬提议道，她的头发不算长，但是以现在的姿势，垂着的头发正好扫在周潜的脸颊上，她努力挺着腰杆，但后者却使劲儿把他往怀里带。
……特么这个闷骚的人类。
“想喝玉米粥。”周潜继续自嗨。
“……你把手挪开，我帮你拿玉米粥好不好？”
“你骗人。”周潜打了个哈欠，“这里哪有玉米粥。”
“……”那你说个什么劲儿啊！她上学的时候老师可没教她要怎么教育酒鬼听话啊，以往老板他们都是直接干脆利落地倒头睡觉，没觉得有多麻烦，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上去安安静静羞羞答答的人会变得这么任性。
欺诈啊这是。支小恬恨恨的想。
“天亮了嘛？”
“黑着呢。”
“我听见鸡鸣声了。”
“幻觉。”
“不是看，是听。”
“幻听。”
“真的，你听。”周潜说完，很认真地侧过一边耳朵，眼睛也跟着往上瞥。
支小恬竟然不自觉地也跟着听了一会儿，可是除了呼噜声啥都没有……
“你看。”周潜咧嘴一笑，露出瓷白的牙齿，他眯着眼睛，满脸的得意。
“……”她放弃了，她不和醉鬼讲道理。
“对吧？”醉鬼竟然懂得追问了。
“……嗯。”
“快夸我。”
“……夸你什么？”
“听力好。”
“……”
支小恬不能起身，也支撑累了，加上和周潜的对话总是让她无力感爆棚，见他没什么非分举动，索性直接趴在他身上，打着哈欠磕上眼皮准备小休一会儿，等他睡着了再起来离开。
“怎么不夸我？”
“……因为我是被子。”
“被子怎么了？”
“……被子不会讲话。”
感觉周潜沉默了。
支小恬瞬间觉得这种自暴自弃的应对方法不太好，正思考着怎么开口时，周潜默默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哦。”
“……”竟然接受了！
支小恬哭笑不得。
束缚在腰上的手松开了，支小恬迷迷糊糊地准备起身。
没想到无聊的对话能有这么大催眠力，她竟然真睡着了。
睡觉之前并没有关灯，所以此刻房间也是理所当然地亮着，不过窗外泛白的天正告诉她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回去也睡不了多久。
哎。
支小恬支撑起身，过程中视线飘过周潜的脸，发现这个人正红着脸瞪着眼睛，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支小恬僵在当场。
两个人以一个微妙的姿势相互注视了好一会儿，周潜才怯怯地偏过头，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还有昨晚的记忆吗？”支小恬默默询问道，为了防止吵醒旁边的三个老爷们儿，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
周潜没说话，倒是用手捂住了脸。
“……”捂脸个什么劲儿啊，昨天那副求夸奖的自豪脸哪儿去了！
支小恬觉着再以这种姿势聊天太不妙了，索性先起身。
她坐在床边，周潜捂着脸蜷缩在床上。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逼良为娼后的画面。
支小恬摇摇头，阻止自己不要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先回去了，过一会儿记得把这几个家伙叫起来上班。”她小声说道，刚走进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周潜比了比大拇指，“你听力不错哦！”
看着周潜的身板猛地颤抖了一下，支小恬忍着笑走了出去。
等她回家洗漱一番再回到公司时，已经超过上班时间整整十分钟。
支小恬匆匆忙忙地走进公司，进门的时候正好瞥见站在前台旁边的一个青年，竟然是昨天到公司找周潜的人。
……特么！
她打开自己的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要不直接拎着包照着人脸抡过去？
正在这时，一群人闹哄哄地走了进来，支小恬定睛一瞧，这不是公司的技术组成员么。
技术组的人一瞧见有外人，立马收了声，这其中有三个人的脸色微变。
老板、组长和周潜。
“支小恬！你竟然迟到！你作为公司的一员怎么一点儿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就算路上堵车你也得想法子控制在上班之前来公司啊，这是一个合格的员工应有的职业操守，难道不是么？你那什么眼神，有话你就说，虽然我不想听。”
支小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瞬间只想拿着包去轮自家老板。
站在老板旁边的组长用手肘撞了下老板，然后努了努嘴，示意他去看站在前台旁边的男人。
老板盯着人看了许久，“百目那边儿的？”他问道，语气比平日还要不可一世。
百目是他们的敌对公司，不，不对，这种说法太抬高自家公司了。
百目是整个行业的领头羊，他们这种刚起步没几年的小公司根本没法比，自家只是擅自将百目作为敌人而已。
……虽然不承认，不过知道了对方是百目的人后，支小恬默默的把包放下了。
……等等，这么说周潜以前是百目的人？
周潜凑到组长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组长点点头摆摆手后便率领所有人往办公室走，老板路过支小恬的时候悄悄下达了一个让她特无语的指令。
“监视他们，随时汇报。”
……她只是一介人事而已啊。
周潜示意对方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支小恬踌躇一下后，也猫着腰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一家茶馆里面坐下，支小恬为了掩人耳目，选了个距离不近但是看得真切的位置，可是坐下后她就泪奔了，虽说两个人的言行举止甚至表情她都一览无遗，可惜声音真的一点儿也听不清楚。
刚开始只有那个青年单方面在说，周潜则低头喝着茶，青年看似是个不输于自家老板的话唠，说了许久，表情从平淡到失望再到哀伤，周潜放下茶杯，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青年由悲转怒，猛地一拍桌子，他后面的声音很大，即便是支小恬的位置也听得十分真切。
“姓周的！你以为你在这公司能闯出什么名堂？！只要百目有这意思你觉得你们能挺得到明年？”
早在青年拍桌子的时候支小恬就已经往周潜所在的方向跑去了，在她眼里周潜很弱，就连单纯站在人群中都很局促的人又怎么能强的起来，当然醉酒后那种蠢样不算。
她跑到周潜身后，见周潜好整以暇地倚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地在茶杯壁上轻轻磨蹭。
“我当年在百目时，百目比这儿还小呢。”周潜的声音很轻，又很重。
那人被回了这么一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