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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靳宸看了眼时间,时针快指向九了,便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文件,站起身,“是挺晚了,我送你。”
卜薇望着他,笑了笑。
车子行驶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车内的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话,卜薇却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嗯?”乔靳宸正在开车,下意识反问,“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感觉心情很好。”
“是吗?”乔靳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卜薇笑,“嗯,是乐谦又做了什么事?”
他想了会,脑里晃过那抹大红,嘴角勾起,却点头,“嗯。”
卜薇侧头看着他,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笑笑便也不说话了。
乔靳宸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碰上下楼找水喝的乔老爷子,乔靳宸忙给他倒了杯水,爷孙俩就在客厅坐了下来。
“回来的又比往常晚了些,公司事情忙不过来?”
乔靳宸坐在沙发上,支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地坐着,放松中透着些许成熟稳重,“不是,卜薇车坏了,绕路送了下她。”
老爷子听到卜薇这个名字,先是蹙了下眉头,随后又松开,“哦,那丫头啊,她怎么还跟着你,卜家没要她回去?”
卜家是A市近十年刚发展起来的一脉,公司名头不算大,但业务做得很不错,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时期,按理说,卜家人是会要求卜薇回去在自家公司发展的。
想到这点,乔靳宸也有点奇怪,有什么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只稀松平常地对乔老爷子道:“大概是有什么安排吧。”然后又温和笑笑,“公司的事就交给我,爷爷放心,多多休息。”
乔老爷子点头,“人老了,也管不动了,你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些,不行的话让你爸再操操心,才五十岁就撂挑子,真出息。”
乔靳宸忍着笑,点头。
老爷子喝完一杯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起身间想起什么又加了句,“噢,对,改天去看看你老师,冬天到了,也不知道他腿疾犯没犯。”
乔靳宸应下。
乔老爷子说的这位老师,是指乔靳宸的启蒙老师沈寿康,文学造诣很高,乔老爷子中年时因为一幅画结交的人,后来关系发展得不错,在乔靳宸幼时,就让他拜了沈寿康为老师,做些启蒙教育,地位到不是一般老师能比的。
乔靳宸揉了揉眉心,这几天都没时间,只能等周末一起了。
周末这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前几天的那场大雪化了七七八八,空气也是难得的好。
乔靳宸来的时候,韩子正在客厅里,抱着一团用小毛毯裹成一个蛹似的小家伙打舌响,逗小闺女玩,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蠢,着实好笑。
门是月嫂开的,韩子正压根儿也不欢迎他,掀眼皮瞅了他一眼,毫无诚意地表示了一下,便继续逗小闺女玩。
乔靳宸也不在意,走过去瞧了瞧裹在一团里的小外甥女,没敢伸手指碰。他刚进来,怕带了寒气冷着孩子。小家伙还真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眼睛黑漆漆地转着,格外惹人怜爱。
“小桥呢?”这会子不在客厅,去哪了。
韩子正没等说话呢,乔小桥就从厨房出来了,“嘿,哥,来了呀。”
乔靳宸看着围着围裙的她,诧异毫不掩饰,笑着打趣,“这是怎么了,打算往贤妻良母方向发展?”
自家妹妹长这么大,可没见过她下过厨,这会子从厨房出来,真是新鲜。
乔小桥朝他吐吐舌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乔靳宸挑眉,以为是为“犒劳他”才亲自下厨,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那谢谢了。”
乔小桥皱皱鼻子,看向抱着闺女一直不说话的韩子正,过去推了他一把,“把孩子给我哥抱一抱啊,你别老霸着。”
韩子正特吊地看了乔靳宸一眼,把身子一扭,“不给,要抱他自己生去。”
乔靳宸“嘁”地一笑,幼稚。
这么会功夫,门铃又响了,乔靳宸诧异地看向乔小桥,没想过她还约了别人。
乔小桥却笑眯眯地回看他,小狐狸似的眨眨眼,“哥,我厨房炖汤呢,你去帮我开门啊。”
乔靳宸心神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望着妹子小跑而去的背影,他是真觉得好笑。
门刚开了个小缝,乔靳宸就听到门外人肉疼地吐槽声,“啊,乔小桥,你这住的什么地儿啊,打车竟然花了我一整张毛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前三章顺利放出,有什么想法大家请畅所欲言 PS:前三章铺垫有些多,咱们慢慢来哈,说好的是宠文,大家请放心收藏,再过两三章就能见到苗头了【笑】
红包明天送,蓦然有一种送钱都没人送的感觉,作者已哭倒在厕所
☆、君子立于世
乔靳宸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窘迫。
被女孩子这么明晃晃地揶揄,这种经验还是第一次,说一点不尴尬那是假的。
其实他刚才会那么说话,完全是……逗上瘾了。
他是发现,让眼前的女孩子窘迫是件极其让人开心的事。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恶趣味。
“咳,”他低咳一声,掩饰尴尬,同时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杜小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你是小桥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送你一程都是应该的。”
嗯,目前,他只能这么解释。
杜可妥协,“行,走吧走吧。”冻死她了。
她不了解乔靳宸这个人,前两次见面也不大愉快,可能是他身上的气质和她哥哥顾钰太接近的缘故,她总是潜意识地警惕起来,毕竟生活告诉她,她极易折在这种气质的人手里。
上了车她也不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副“我不和司机说话,请好好开车”的架势。
乔靳宸的目光几次从她身上流转而过,笑意愈渐浓郁,垂首弯了弯唇角,心情愉悦地开车。
真是奇怪,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磁场?不然为什么每次与她相处,心情都莫名的好。
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到最后,中途杜可接了一个电话,戚峰打来的,约她喝下午茶。
杜可原本是犹豫的,不大想去,可架不住戚峰在电话里说的太过真诚。
“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太久了,很难遇上熟人,工作又太忙,一闲下来总是会觉得落寞,杜可,这样你也不愿意陪我喝杯咖啡么?”
她应下了。
挂了电话后,她让乔靳宸随意找个可停车的地方把她放下来,她打车过去。
毕竟临时换道去见朋友还要蹭车太不地道了。
乔靳宸眼底的笑意渐渐抚平,恢复到平常看似温和无害的样子,外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去哪里?”他问。
“明和路的only咖啡厅。”
“并不远,送你过去。”边说边打转方向盘,让车子转了一条路。
杜可要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然后,坐在车里,她突然觉得先前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没了,有种莫名发虚的感觉。
真是奇怪。
她拍了拍脸颊,想把这种感觉拍走。
乔靳宸余光扫到她突然的动作,眼底又漫上一层笑意,“怎么了?”
杜可清了下嗓子,理理衣服坐好,“没什么,麻烦你了。”
乔靳宸噙着笑意转回头,声音略带愉悦,“无妨的。”
然后,杜可蓦然发现,刚刚那种发虚感好像真的被她拍走了。
这一路过来就没有刚刚那一路顺畅,一直在堵车,杜可看着远近长长的车列,有些烦躁,她很讨厌迟到。
而且,看路侧的商牌标识,怎么这么陌生?明和路她去过的啊。
她咕哝着把这个疑问念叨出来,车内另一个人很快帮她解答。
“噢,我以为你着急,刚刚抄了条近路,没想到这会儿这么堵,抱歉。”
如果高飞这会在车上,一定会把头埋低,不然会忍不住提醒:Boss,上次出门谈生意时,司机要走这条路,您当时以堵车为由严肃拒绝了的。
杜可噎了会,近乎便秘地说了句,“……没事。”
平常二十分钟的路,这次走了一个多小时,杜可还得谢谢它堵得不是太严重。
因为又遇上红灯,乔靳宸在咖啡厅对面的十字路口处便应她要求将她放下了,杜可再次道了谢,便就着还剩十几秒的绿灯快步走向对面。
乔靳宸坐在车里看着她急步而去的背影,想到那天在宴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极有节奏地敲了敲,待红灯变绿灯,便转了方向盘。
他还要去看望老师。
乔靳宸到沈家的时,沈老夫人正在客厅哄三岁大的小外孙。
沈寿康要比乔老爷子小上十来岁,和其夫人一生也只有一个女儿,取名沈扬灵,取自《九歌·湘君》里的“横大江兮扬灵”,言明,纵是女儿也可以有不输男儿的气韵。
因是老来得女,沈扬灵和他是同岁,要是从乔老爷子那辈儿论,还比他高出一个辈分。可后来乔靳宸拜沈寿康为老师,两家人也就不管辈分不辈分的了,早些年甚至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可惜彼此都不来电,硬是没成。
刚进门,小家伙就从沈老夫人怀里蹦下来,欢脱地迎他,“乔舅舅乔舅舅……”
因为他和沈扬灵也算师姐弟,沈扬灵从小就教他这么叫。
乔靳宸手里带着礼,不方便抱他,就蹲下身子和他说话,眉目温和,“宝儿乖,有没有想乔舅舅?”
宝儿是小家伙的小名,因为父亲是军人,大名起得很响亮,叫丛安澜,安澜,太平之意也。
“想——”小家伙瞪大眼睛回答,然后在他身上找,“舅舅舅舅,我的大坦克呢?”
乔靳宸失笑,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心思总是藏不了几秒。
他从礼盒中间选出一个,递给他,“呶,你的坦克。”
然后小家伙就大叫一声,捧着礼品盒往回跑,献宝似的给沈老夫人看。
沈老夫人也是哭笑不得,把孩子推给保姆,过来迎他,“经常来还带什么礼,光是能来,你老师和我就很开心了。”
沈老夫人年近古稀,风韵犹存,女儿出嫁后,两位老人就守着这座房子,平常看书下棋,闲来再品品茶香,陶冶情操,任沈寿康的哪一个学生来,都要更加尊敬这位师母几分。
乔靳宸谦和地应了几声,沈寿康就听到动静下了楼,手上还拿着一盘棋,乔靳宸见了,忙上前接过。
“正巧扬灵今晚上会在,你也留下吃饭吧。”
乔靳宸自然说好。
每次来,沈寿康都要和他下两盘棋,以观他近况,乔靳宸颇觉得有两分好笑,却还是配合。
今日下棋,他格外用了心思。
棋局过半,沈寿康突然开口,“工作上遇到对手了吗?”
乔靳宸一惊,手上执着的黑子差点落下去。
他稳了稳神,将黑子放到刚才思量的位置,才开口,“没有,都挺好的。”
沈寿康随之也落了一子,再开口,“那就是生活中出现什么意外的人了。”
乔靳宸突然觉得这棋不能再下了,他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有几分无辜,“您……怎么会这么说?”
沈寿康笑,“今日下棋,你过于小心了,神经绷这么紧,不是怕我发现什么?”
乔靳宸:“……”
他有些哭笑不得,到最终,倒是他自己把自己卖了。
被点明,再次落子时他真就放松不少,也坦然道:“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的人,有几分特别倒是真的。”
“特别到,让你都有了几分小心翼翼?”
被老师打趣,乔靳宸脸上就露出了两分苦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人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经历过,笑笑也就罢了,却在黑棋败局时不急不缓地道:“君子立于世,当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气不馁;凡事徐徐图之,谋后而定,行且坚毅,可也。”
乔靳宸细细听完,应声而笑。
有些道理我们都懂,可往往只有在长者的淳淳教导之下,才觉振聋发聩。
回去之后,乔靳宸接到乔小桥的电话,原本以为她是来探听后续,满足八卦心理的,没成想,却是来告诉他另一件事的。
“哥,你知道今天杜可扔给我的礼盒里是什么吗?”
彼时他正在书房看第二天会议的相关材料,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听她语气里不似往日的欢脱,隐隐觉察到什么,便放开鼠标,细细听着。
“是一块质地上乘的暖玉,白如脂,透如璃,色泽均匀,虽然小,价值却不低。”乔小桥顿了顿,才把后头的重点说出来,“我从没问过杜可的家世,只知这几年间她都是一个人,经济上并不富裕,还是个财迷,就白天还为一百块的打车费嚎叫……可她却送小韩乔这么重的礼,最主要的是……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