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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雪华前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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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澜点点头,又道:“依你所见,若是重新布局又当如何?”
  雪华不假思索,“自然是派相对精明的郑嬷嬷前去?”
  海澜幽幽一叹,“难道便没有旁的法子了么?”
  雪华一脸困惑,“哪里还有别的法子?”
  海澜愈发耐下性子,“燕大师素喜风雅,十美图既在你手里,还怕见不着燕大师么?”
  雪华醒悟道:“华儿只需放出风声即可。”
  海澜点拨道:“手中有筹码,更要等得起,熬得住,切莫让旁人看轻你……”
  雪华佩服得几欲五体投地,“长姐,可真……”
  海澜冷冷截住她的话,“你不过是关心太切。”
  不禁摇摇头,“若是你事事沉不住气,叫人觑得你心意,日后你一旦入宫,又如何招架得住别人的明枪暗箭?”
  雪华恍然大悟,“长姐,华儿记下了。”
  海澜这才露了一抹璀璨的笑意,雪华不觉看呆了,痴痴地听她道:“三妹如今还想找燕大师么?”
  雪华点点头,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海澜的声音微涩,啜了口茶才道:“照我说,三妹竟是不必了。”
  “何以?”
  “我倒觉着三妹适才一舞,已不在人下……”
  雪华似信非信,见海澜不似作伪,方道:“长姐见多识广,领悟力与判断力自然非一般人所能及。”
  海澜遂道:“你肯信我,足见你亦非浅薄之人,长姐昔年曾见过大师——其舞姿不但在他人之上,且有常人所不及的表现力,今儿见着画册方知其进展不大——虽更神似,但终究还是少了一样……”
  “少了甚,长姐?”
  “舞魂,就如人有三魂七魄一般,生灵亦不例外,自然,形似乃基础,神似又更胜一筹,然形神皆备之上,则是灵性,也即骨子里的血性,此乃与生俱来,无法割舍之物,这亦是常人通常最易忽略的,而大师这一级的心性又太高……”
  “是以看到他人的不足易,而看自己则难上难。”
  海澜含笑看着她,“既如此,那华儿这一舞又是否该另取一名?”
  “这个自然,”海澜沉吟着道:“大师之舞过于强劲,近乎男子,三妹这一舞于柔缓中来,更富于层次感,况由浅入深,循序渐进铺垫凤凰之所以为百鸟之王,历经之磨砺,更令人叹服,且舞姿看似有些微相似,实则大大不同,只是,你需花些时日强化记忆。”
  雪华慎重道:“是,长姐。”
  “不若叫凤凰涅磐,三妹以为如何?”海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得灼人,“此舞可分为三段,凤凰展翅,为铺垫;凤凰浴火,则过渡;而凤凰浴火重生乃此舞之精髓,亦是重头戏,可适当加以延展,令人于回味中咂摸出千般滋味,乃至万种情丝。”
  “此名甚好,我很喜欢,”雪华说罢起身,向着海澜福了一福,“长姐岂止华儿的良师益友?实为华儿命中之贵人是也。”
  海澜不以为意地笑笑,“三妹言重了,长姐不过与你闲话一二罢了,”说着起身告辞。
  雪华亲自与郑嬷嬷,并翠屏等丫鬟,将海澜及李嬷嬷送至院门口,“华儿恭送长姐。”
  前院。
  与周夫子仅一墙之隔的客房。
  一盏铜人宫灯晕出一屋华彩,淡紫色的少年坐卧不安,索性离了榉木雕花架床,赤着脚趿着一双木屐,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烟云蝴蝶裙的少女,竟在脑中挥之不去。
  自己打小学琴,又兼名师指点,琴技虽一直为人称道,亦不过是达到令人喜闻的祥和境界而已;尚未冲击洗涤心绪、净化心灵之意境。
  而这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其琴音隐隐合着天人相和之论,可谓之出神入化,乃师傅当年所言的最高境界,即道家老子所言“大音希声”,庄子“至乐无乐”的意境,此女,真乃奇人也。可她究竟何人,何来历?
  偏偏这府上诸人口风甚紧,问不出个所以然,可见这东家家规森严——又岂是普通殷实商贾所能及?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少女,即便是有着丰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子彤,也难以望其项背,何以自己从未听过其传闻?
  观之言行举止,亦无可挑剔,比之丰城达官贵人的千金也毫不逊色,如此才情,却隐忍不发,便是自己亦做不到。
  其貌虽不如其妹一般明艳——丰城的贵族千金怕是无人企及,却也秀雅动人,那双如星子般粲然的眸子纵使不带一丝温情,却偏偏令人过目难忘,顾盼之间,灵动,俏皮,傲娇,沉静……
  还有多少是自己不曾领会,难以揣摩的?
  有法子能让自己与她走得更近么?他默默问着自己,那明亮的烛火忽地“哔啵”一声。
  芳华院。
  孙嬷嬷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着与郑嬷嬷,并三个丫鬟说笑的雪华,不禁有些失落,忙笑道:“三小姐,不若早些歇息吧。”
  雪华冲她甜甜一笑,“本来叫她们小声些的,免得吵了你瞌睡,谁知还是……”
  看着稍稍释疑的她,索性起身,亲自挽起她胳膊,“左右嬷嬷已被吵醒,不如便一起坐坐,一面赏月,一面吃些瓜果。”
  郑嬷嬷见状,忙舍出自己的小杌子与孙嬷嬷坐了,自己则随意坐在地上,如是,孙嬷嬷的脸方透出一抹暖色,坐了片刻,听得众人不过说些赏月,瓜果糕点一类的,便索然无味,少不得找些借口回去睡了。
  见她走了,翠屏问道:“小姐,您当真不找那燕大师了么?”
  雪华点点头,却未说话。
  紫烟还欲再问,青荷忙摆了摆手,紫烟忙住了嘴,却一脸不解地瞅着雪华。
  郑嬷嬷便道:“小姐不找燕大师,自然有不找的理由,身为下人,又何须穷追不舍逼问主子?”
  见翠屏与紫烟红了脸,雪华索性转过头,看着青荷,“明儿找人问问,看都有谁欲找大师学舞?”
  青荷忙起身应了。
  正说着一朵桃花悠悠飘了下来,雪华忙伸手将它捉住,不禁笑逐颜开。
  郑嬷嬷若有所思,“小姐这是要交好运了……”
  翠屏的眼睛笑成弯月,“嬷嬷说得可是桃花运么?”
  嬷嬷啐了她一口,“好没正经,你也不看看小姐才多大?”
  紫烟并青荷打趣道:“好嬷嬷,快说说,连带奴婢们也好长些见识。”
  嬷嬷正色道:“因着这桃花粉艳,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天底下的文人骚客皆以之比拟姿容出众的女子,倒也贴切。不过奴婢说的可不仅这个,说起春日,脱口而出的便是桃花,且说得、想得最多的亦是桃花,何以?不过因着桃花有着春正盛的意头,”
  一面作势扶了扶头上的蝶戏桃花鎏金银簪,“是以,小姐随意伸手就接住桃花,此乃天意,一则表明小姐从此平步青云;二则暗喻小姐艳丽不可方物。”
  青荷眼尖,忙道:“难怪嬷嬷今日戴了这簪子,也是想步步登高么?”
  嬷嬷听她一说,不禁红了老脸,“你这蹄子,讨打。”
  青荷笑着躲到雪华背后,探出头,“嬷嬷且饶了奴婢这一遭罢,明儿一早奴婢还得当差呢。”
  雪华忙当和事佬,“嬷嬷也别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仔细手痛,”一面又道:“嬷嬷,这桃花可制作桃花糕么?”
  “桃花性微温,入心、肺及肠,活血生血,养颜色,袪痰,既然可入药,想必制作糕点亦无不妥,小姐既喜欢,明儿奴婢姑且试试。”
  “如此甚好,长姐肤色若梨花一般,虽白皙却无甚血色,令我每每忧心。”
  翠屏因道:“小姐——姐妹情深,真是羡煞奴婢。”
  紫烟遂开解道:“你也别再想着从前的事,既于事无补,又徒添烦恼。”
  雪华点点头,“可不?为你大兄那样的人生气可不值。”
  青荷亦劝道:“那样嗜赌成性,连自己亲妹妹亦不惜卖掉还赌债的人,还提他做甚?只当没这样的兄长……”
  翠屏忙以袖擦拭去眼角的晶莹,“好在奴婢有幸跟着小姐,总算跳出了苦海。”
  郑嬷嬷觑着她道:“小姐可是个有福之人,好好跟着小姐,各人皆可挣个好前程。”一面又拿眼角瞅着紫烟与青荷。
  三人皆笑着应了。
  郑嬷嬷因道:“时辰不早了,还不快去为小姐准备沐浴之事?”翠屏与紫烟争着去了,青荷则忙着拾掇香几与圈椅,自是不提。
  郑嬷嬷则扶着雪华沿着墙根走了几步,“小姐,奴婢觉着,是不是该为您造势了。”
  她看了眼雪华,愈发压低了声音,“小姐纵还小,然德才之名亦该早作打算。”
  雪华一双星眸盯着她,“此事勿急,”见她一脸失望,乃道:“嬷嬷无需着急,此事容后再议。”
  嬷嬷赔笑道:“奴婢也是为小姐打算来着。”
  雪华轻笑道:“嬷嬷为我着想,我又岂会不知?只是……”顿了顿,看着她,“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若是名头太响,碍了他人的眼——只恐没来由生出许多变故,反倒适得其反。”
  郑嬷嬷呆了一呆,方回过神,笑道:“那就缓几年再说。”
  雪华娇笑道:“到时嬷嬷可不许偷懒哦,”说着,调皮地伸出小指,“嬷嬷,拉勾。”
  郑嬷嬷笑着伸出了手指,“那就拉勾。”
  雪华的声音脆嫩脆嫩的,唱得有板有眼,“金勾勾,银勾勾,不如咱们拉勾勾。别摇头,别摆手,莫怕隔壁大黄狗。你有手,我有手,咱拿棍子赶它走。爬坡陡,上山陡,不畏艰险乐悠悠,乐悠悠。”
  郑嬷嬷笑眯眯看着她,“小姐,怎么你唱的拉勾勾跟别人不一样?”
  雪华“扑哧”一笑,“当然不一样了,”说着得意地瞅了嬷嬷一眼,“这可是本小姐自己编的呢。”
  郑嬷嬷用手指着她,笑得直不起腰,“还真有你的,哈哈哈。”
  ……

  ☆、第40章 心欲何往


  翌日午后。
  听澜院。
  一觉醒来的海澜顿觉神清气爽,天青色绣白玉兰的束腰长裙衬得她肤如凝脂,发如鸦黑,两汪白水银里的黑葡萄顾盼生辉,微微勾起的唇如窗外的阳光一般明媚。
  在厅里坐定的她,微微低下头,将手中青花黄陶的茶盏放在楠木香几上,盖子合上去的一瞬似有若无的脆响,薄薄的,只一个音便消弭得无影无踪。轻嗅了一口,任带着淡淡涩味的茶香萦绕在口鼻间。
  不过短短一瞬,几上粉白釉盘子里的糕点,便映入了她的眼帘,不禁奇道:“这大厨房今儿做的糕点倒也别致,粉中透着淡淡的红,竟有一股子桃花味儿。”说罢,塞了一块在嘴里,点点头,“其味淡,却不失香醇;色美而不妖,如薄施脂粉的少女;入口松软,却不沾牙。”
  身着天青色云纹绉纱袍的平嬷嬷听她说得得趣,不禁失笑道:“可不就是桃花糕么?却非大厨房做的,您午睡时,三小姐亲自送过来的,听闻郑嬷嬷今儿个一时兴起,让翠屏几个丫鬟摘了不少桃花,试着做了这糕……”
  海澜点点头,因道:“这糕点倒也罢了,难为她这份心。”
  平嬷嬷脸上堆了柔缓的笑,轻声道:“若非您费心教引,她又岂有今日?”见海澜默然不语,索性道:“要奴婢说,她所做的不过细枝末节而已……”
  海澜神色淡淡的,轻轻揭开盖子,见茶水仍是一汪碧色,便端到唇边啜了一口,不动声色将话题岔开,“今儿怎地想起泡这茶?涩味虽好,哎,这叶忒粗了些,倒可惜了上佳的材质,唔,喝了好几口,才觉着有些像三妹茶庄新制的青茶,似乎唤作甚‘春来急’的?”
  有和煦的日光从雕花的窗棂中透了进来,晕出一屋子的暖意。
  平嬷嬷忍不住打趣,“可不就是因着这个,才叫‘春来急’的么?”觑了海澜一眼,“叫奴婢说,可十足的好茶呢,涩味、香味都足足的,只‘形’上略差了些,却极实惠,买的人可多了去了,便是大户人家也差人去买哩,偶尔喝喝倒也得趣。”
  正说话间,李嬷嬷笑着从里间出来,将手里的胭脂红软缎坎肩给海澜披上,又仔细扣上几粒如意扣,这才直起身子笑道:“若非如此,小姐当初又何必给三小姐选那样一家茶庄?”
  海澜轻轻一笑,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一颤,似倒悬的羽扇,遮住宁静若水的眸光,柔声慢语,“三妹原本聪慧,加之这两年李嬷嬷的悉心指点,布庄打理得井井有条,账册也分毫不差,也是时候将茶庄交与三妹打理了,只不过,尚不能完全放手。”
  李嬷嬷笑着点点头,“诺。”
  见平嬷嬷欲出去,忙叫住她,“你且把我长案上的那一叠账册搬到芳华院,交与郑嬷嬷收了。”
  平嬷嬷少不得应了,忙转身取了账册往芳华院去了。
  “小姐,何不去凉亭小坐?”李嬷嬷笑吟吟地凑上来,“奴婢再为您泡一壶老爷子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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