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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了敲门声,她下床打开门,若若过来给她送茶水,看着向微憔悴的样子,她说:“微微姐,你可算是醒了,快把这个喝了吧,会舒服点儿。”
“麻烦你了。”向微接过杯子说。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姐姐,别这么客气……那没事儿我就先下去了啊。”
“好。”向微点了点头,突然又叫住她:“那个,若若……”
若若回头问:“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她说:“我昨天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若若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后来是顾大哥把你送回房间的,唉!还能说什么胡话啊,你真是太注意形象了哈哈!”
向微说:“嗯,你先去忙吧,我马上下去。”
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向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莫名地感到些许陌生。她还记得刚刚打开门看到若若的那一刻,年轻的样子无忧无虑,从内向外散发着蓬勃朝气。
和以前的自己很像,而现在,她的样子没有变化,看起来却像成熟了好几岁。
冲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倒是发自内心地轻笑了一声。
她拿过毛巾擦干脸,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恐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下了楼,见到刚晨跑回来的顾青山,他额头上挂着汗珠,并不宽松的t恤经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她能看到线条分明的肌理。
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
“什么事?”听到向微叫他,顾青山问道。
“昨天,多谢了。”
他抬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怎么喝那么多?”
向微说:“不是喝得多,我只是容易醉。”
顾青山笑了笑,向微又说:“我给你换块车玻璃吧。”
“已经换过了。”
“多少钱?”
他说了个数字。
“我先欠着。”
他眼中有笑意,说:“这个就不用了,记得下次喝醉不要再往我车里钻就好。”
昨天虽然喝得烂醉,不过发生了什么向微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她是被人背回石素的。
被送回来后,她窝在沙发上小憩,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趁若若去给她倒水的空当,晃晃悠悠地走出去透气,见到顾青山的车子在院里停着,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觉得车座还挺舒服的,于是任若若怎么拉她下来都不肯了,后来被她烦得不得了,看到车钥匙还在车里,她就这么机灵地把自己锁住了。
后来再有意识,是被一声巨响惊醒。
顾青山砸碎了驾驶座的玻璃,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反手从里面打开车门。
她不悦的瞪着他,抬腿踢了他一脚,质问道:“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干什么!”
“什么时候成你家了,你这也太霸道了吧?”顾青山笑着说,把身子探进来去捞她的手臂。
向微挣扎着拒绝。
正嘟嘟囔囔地说着话人就被抱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眼都睁不开,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脑袋往里蹭了蹭,继续睡去了。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向微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窘迫,这时又听到顾青山说:“你准备准备,待会儿一起去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她诧异地问。
若若在不远处苦着脸说:“我哥骨折了,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她突然又换了副笑脸,说:“微微姐,其实你喝了酒还挺可爱的。”
向微面无表情地说,“有吗?”又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问道:“杨辰怎么骨折了?”
顾青山:“被女人揍的。”
病房里,杨辰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是几天没见,依然光彩照人的海棠。
向微下意识地看了顾青山一眼,他神色如常。
“过来很久了?”顾青山问。
“没有,我也是刚来。”
两人对话自然,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趁他们谈话的时候,向微悄声问若若:“不会是海棠把你哥打成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海棠姐呢?”若若偷笑:“是阿盈。”
“阿盈?为什么?”
若若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好像是我哥生意上的一些事让阿盈姐知道了,她生气。”
杨辰似乎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眼神刀子一样朝这边杀过来。
向微看看他打着石膏的左腿,挑起眉尖,问:“断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们阿盈是女中豪杰,我招架不住啊!”
“你一个当过兵的会招架不住?”向微问。
杨辰哀声道:“唉,可别提了。”
“真是,躲都不会躲,活该!”若若嫌弃冲他说。
听她这么说,在场的几人纷纷笑出声。
“多亏你啊,我对阿盈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向微笑说。
“对了,阿盈最近在忙些什么?好久没见过她了。”顾青山问。
“还能忙什么?最近不是旅游旺季吗,店里客人多,她走不开,天天守着她那些小玩意儿。”
几人没在这里呆太长时间,杨辰还要在医院对住几天,若若留下来照顾他,向微他们三个就先行回去。
和顾青山海棠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向微全程觉得自己跟个电灯泡一样,短短的几分钟,满满的不自在。
终于出了医院,听到顾青山对海棠说:“我送你。”
海棠语气冷淡道:“不用,我有人来接。”说着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招了招手,那车子便朝这边开过来。
海棠脊背挺得很直,她一句话没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海棠。”顾青山突然说。
她停下关上车门的动作,问:“什么事?”
“你以后好好的。”
听他这么说,她便静静地看着他,这时顾青山转身对向微说:“走吧。”
向微临走前看了看车子里的海棠,原本想告别一声的,但是看海棠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她早就跟那个中年男人热吻在了一起,目光始终注视着顾青山的方向,后者却早已转过了身。
向微心想,这两个人大概都不怎么好受,即使外表上看不出什么。
这是他们的感□□,向微认为此时的她和车子里的地中海都是多余的,她想,不……地中海好歹算是个配角,只有她自己是局外人。
向微站在医院外等顾青山去停车场开车过来,一个身着白族服饰的婆婆挎着个篮子走到她身旁,对她说:“金花,买条手链吧,你看一看,都是我自己编的。”
向微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链子是用细细的黄色草绳编织成的,上面镶着大小不一的三块孔雀蓝颜色的石头,简简单单却美感十足。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说:“老人家手艺真好,改天吧。”
婆婆看得出她喜欢,说:“这是碧甸子,会保佑你的。”
不是她不想买,出来时有些匆忙,忘了带钱包。
眼看顾青山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身旁边,她又对老太太说:“婆婆,先算了吧。”绕过去坐上车,那边顾青山已经降下了车窗,和老人说了几句话。
向微刚坐进副驾驶座,顾青山那边已经从老人手中买下这条手链,递给了她。
向微对他说:“谢了。”
顾青山淡淡地说:“看她这么大年纪不容易而已,你不用谢。”
向微说:“那婆婆刚才叫我金花,这是哪门子的称呼?”
“在大理,姑娘的称呼是金花,小伙子都叫阿鹏。”
“还有这么一说?”
“白族人都是这么叫的。”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气氛有些尴尬,向微首先打破了沉静,问他:“苍山洱海在哪儿。”
顾青山专心开车,腾出手按下她那边的车窗,说:“往外看。”
她依言看去,远处果然是连绵青山,她只能看到一部分山头,那么远,又不似想象的那么远,是那样的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别在耳后,微仰着脖子看了好久。
云雾缭绕,层峦宋翠。
原来那就是苍山,作为云南最著名的山脉之一,照片她倒是看过不少,却是第一次这样亲眼看到。
这些天,她一直呆在石素客栈,根本就没想过出去看看。
她又问他:“洱海呢?”
“往前走是苍山,向后看是洱海。”
话刚说完,她竟然真的扒着车窗朝后看去。
天空纯净,轻快的风溶解了初秋的凉意。
顾青山轻笑出声,他说:“怎么还当真了?这是大理的一句俗语而已。”
☆、第5章 chapter5(小修)
向微反应过来,也笑了笑,说:“哦,原来你涮我啊!”
“北京人?”顾青山注意到她那特别的形容,问她说。
“是啊,地道北京人,你是哪儿的?”
“就这里,地道云南人。”
“我挺好奇,你这名字是跟哪座山有关吗?有没有人说过你名字很罕见。”
“这个不清楚,没人提起过。”他又说,“只是一个称呼吧,没什么意义。”
向微看着窗外,过目青山绵延,似是没有尽头。过了一会儿,她说:“挺有特点的……一次就能让人记住,想忘都忘不了。”
“那我倒是挺荣幸的。”
向微顿了顿,回头说:“别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是吗?”他似是不经意地回她道。
若若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向微刚给黑仔弄了些东西吃,酒保阿德过来找她,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拜托向微给他当一会儿班。
她和阿德打过几次交道,算是半个熟人,便答应了。
石素并不像有些闹吧那么乱,不过偌大的一个厅子里,什么人都有。
向微待在吧台里,有人过来了,拿酒,收钱,偶尔有人过来阴阳怪气地想多聊两句,她冷着脸就把人打发了。
“阿德不在?”
她拿干巾擦着酒杯,说:“他今天有点事儿,没来。”
那人在她面前坐下,点了两杯酒水,问她:“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向微说:“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男人讪讪笑了两声,又问:“听说辰子住院了?”
向微打量他一眼,对方是个年轻人,他穿了件皮外套,耳朵上钉了枚耳钉,耳后还纹着一个看不出什么图案的纹身。
“伤了肋骨,不算严重。”她说。
男人笑了笑,说:“不严重就好。”问她说:“看你跟那群妖精不太一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看向微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接着问:“怎么在这儿工作,不怕遇那种人吗?”
向微跟没听到一样,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径直道:“一百三。”
男人付了钱,问,有冰吗?
向微转身加冰。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向微面前,说:“请你。”
向微抱着手臂,勾起唇角,问:“请我?不用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你防备心挺重啊,难不成还怕我加了东西?”
向微继续忙自己的事,对他说:“那边多的是女人,空虚寂寞了找别人去,别来烦我。”
他往向微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你跟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向微冷笑,“怎么不一样了。”
男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诚恳地说道:“你误会了吧,我可不是来勾搭人的,过来找个人聊会儿天而已,你别看我大皮衣大外套的,其实人家纯着呢!姐姐,不能因我刚猛的外表否定我纯情的内心啊!”
听他这么说,向微不禁被逗乐了。
他把酒杯往向微面前推了推。“我和辰子他们都是朋友,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向微瞥了他一眼,拿过他面前的那杯。
喝下了这杯酒,男人话倒是没那么多了,向微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可能是伏特加太猛烈了,聊了一会儿,她感到有些难受。
皱起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男人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向微感觉心头像是有把火在烧着燎着,连呼吸都炙热了起来。
她走出了吧台,想出去透透气。男人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她,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问:“你去哪儿?”向微厌恶地反手把他推开,叫来吧里的伙计小川,让他帮忙照应着,自己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你住哪儿?我送你吧。”男人问。
向微眼神一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叫住小川,气虚不稳地说:“小川,先陪我去一趟后厅吧,我怕是走不成路了。”
“好嘞!小川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人之后便没有再纠缠她。
小川搀着向微把她送到了后厅,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顾青山看到,问小川说:“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