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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大军溃散,扈勒的军队眼见如此都不是晁国的对手,躲在魔窟岭里不敢出来。
孟华州顾忌有关魔窟岭的规矩,也不愿本国的大军做无谓的牺牲,带兵回了边境,盘桓数日,得知扈勒残军已退,便也带着大军返回京城。
此一战竟是闹剧多过征战,返回后,晁国上下也大多认为杀鸡用了牛刀,扈勒国再不敢来犯。
这次出征,在孟华州二十多年的护国生涯中,可谓太过微不足道,以至于他今日收到信笺,回忆良久才想起这件陈年往事。
这虎妖信中又只提路遇不提其他,着实令孟华州苦恼了一番。
想起这下战书的竟是当年抛下本族率先逃走的所谓“班寅将军”,他刻意回想了当年交战的情景。
那一战当真是速战速决,只因这个将军和他才没对上几招,便匆匆逃走了。
那时,班寅将军和当年的孟华州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对抗,要不是他逃得快,定会在片刻间便被孟华州擒住。
但孟华州之所以能稳坐护国大将军二十几年,征战无数能全身而退,正是因为他的精明善战与从不轻敌。
当年自己风华正茂,那虎妖显是独自作战惯了,完全不懂两军对战的要领,所以才会轻易取胜。
而如今虎妖前来单挑,自己已将近中年,但那妖的力量,却不是凡人可以估计的。
是以,在得知虎妖前来寻仇,孟华州丝毫不觉得轻松。换上戎装,摒退了家人,一个人来到演武场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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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华州在演武场主看台上正襟危坐。并没有让他久等,不一会便有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场中。
虽已十五年不曾记得,但这人一出现,孟华州辨认出他便是下战书的“班寅将军”。
“班寅将军”一身白色长衫,头戴白帽手持一把空白的纸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
人也生的白净,一双丹凤眼,一对柳叶眉,唇红齿白的,要不是十五年前就见过他,真要以为他是那个戏园子头跑出来的了!
“孟华州,十五年,你老了。”
“时间在人身上留下的印记总要比尔等妖物要深刻的多,班寅将军。”孟华州一字一顿的年初他的名字。
虎妖大笑道:“看来你是在等我了,今日我就要报十五年前的大仇!”
“仇?十五年前你撇下自己的军队独自逃走,已是我手下败将,今日还有脸来说报仇,你这等作为,想必即使是妖也为妖所不齿吧!”孟华州道。
“哼哼!”虎妖对他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杵,“只要杀了你,这些都不重要。”
话音未落,白衣飘起直冲向孟华州!
孟华州也早已备战,此时长剑在手,顷刻间便与虎妖过了百十招!
孟华州作为护国大将军,功夫不敢说大晁国第一,却也是数得上的高手。一把长剑上下纷飞将虎妖全权笼罩。
虎妖以白衣书生样貌宣战,他看似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四肢上每一片肌肤却都如请墙铁壁,与孟华州的剑相交,发出铮铮声响。
有这铜皮铁骨的保护,孟华州的进攻大打了折扣,而虎妖更是毫不防御招招进犯!
孟华州也在拆了几十招之后明了了对手并未有多强大,也便增了应战的信心。
又拆了百来招,虎妖若不是有铜皮铁骨护身,好几次都要被孟华州擒下,但他也看出孟华州武功虽高,但一来招招留着退路,只想擒住自己,以来他毕竟是人类,还是一个中年人类,他只觉可笑,现在只要耗尽他的气力,之后便可一击即中。
孟华州又何曾想不到这一点,但这虎妖似乎一开始便打定这个主意,始终跟他周旋。
对战中最忌讳急躁,久经沙场的孟华州深谙这一点,看透了虎妖的意图,他反而更加淡定,拆招时更是慎重小心,认真的观察他的弱点。
此时对战虎妖,实乃大将军生平从未有过的事情,就像刚刚交代给福顺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不敌,也要和妖怪同归于尽,定不能让他危害百姓。
虎妖当年不敌大军逃走,区区十五年对于妖来说实在涨不了多少功力,要不是前些日子经人点拨,得了这金盔铁甲的防身术,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来京城的将军府捣乱。
此时他不过是把孟华州玩弄于股掌,什么时候结束,只凭他的心情。
二人各有所思,孟华州虽渐渐不支,却始终士气不减,抵死反抗。
虎妖起初戏耍之心一过,顿时失了耐心,一声长啸后,在孟华州跟前纵身一跃,越过他在场中站定,腰身一晃现了原身。
竟是一只全身雪白的白~虎!
白~虎身形巨大,前爪在孟华州伸出的剑尖上轻轻一拨,孟华州便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带的他朝一边连翻了几个跟头才止住势头。
终于停下来,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剑撑在地上调息良久,才能再看清眼前。
看清了,着实被眼前这只吊睛白额镇住!
想他活了这五十年,并不是没见过老虎,但这高的足矣越过房檐的实在是……没见过!
白~虎见他平息,口吐人言,声若洪钟:“孟华州,你负隅顽抗,又有何用?”
孟华州仗剑支撑,尽量平息着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败犹荣。这是你这种扔下同伴逃走的人,哦不,妖,不能体会的。”
白~虎再次大笑,声音震得房檐都在打颤:“可笑!你们人类就是喜欢做这种没用的事!”他变身后似乎又多了戏弄的心,一步步向孟华州靠近。
孟华州体力尚未恢复,况且就算恢复了,也无法再对付这个大家伙。只好一步步往后退,直退到演武大厅内。
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对敌时生出恐惧之感,这与之前舍一切准备赴死的心并不矛盾,你做好了不活的准备,却无法想象临死前可能发生的事。
白~虎见他退,一边向他靠近,一边伸前爪拍过去,每一下却并不拍中,只引得他奋力躲闪,好似家猫玩耍一样。
那巨大的虎爪招呼下来,一个闪躲不当,就算不死,也是要被带下一大~片皮肉下来!孟华州奋力的左扑右闪,狼狈不堪,只把厅内原本为观看演武准备的桌椅等拍的粉碎。
没几下过去,孟华州又是气血翻涌,已毫无身法可言。
伏在案几边的地上喘粗气,忽见厅堂内另一方向似有动静,抬头看去,却见一双小小的脚丫,上面更是脏兮兮的白色裙摆,心中顿时一紧!
白~虎追至内厅,十分得意的看孟华州,忽然笑这抬起爪子:“孟大将军,你也有做缩头乌龟的一天!该死的凡人!我这就要一血当年之辱,受死吧!”
几乎是同时,孟华州对面,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咦?”白~虎的爪子僵在空中双目圆瞪!
荣霜这声“咦”,十分的轻,孟华州甚至都没听到,但他也来不及想为什么白~虎忽然停了,只吓得大喊:“荣儿快跑!”
荣霜没理睬超乎寻常的白~虎,反而对孟华州忽然的关切更加有兴趣。她朝着孟华州走了两步,被白~虎一爪子拍在两人之间,这才抬起头看白~虎,神情十分不满。
孟华州悔恨至极!早知如此,何必带着女娃回来,白白送了性命!他不停的叫荣霜走,叫白~虎不要伤害她,有什么都冲自己来,可对面这一人一虎,全当他不存在!
被白~虎拦住去路,荣霜第一次露出孟华州见到她以来可以称为情绪的表情。她伸手搭在那对于她来说还需要踮脚才能够得着的虎爪子上。
孟华州感觉自己可能眼花了,他看见白~虎在碰到荣霜手的那一刹那,抖了一抖!
紧接着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眼花!
白~虎在抖了一抖之后,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成了一般老虎的大小!
荣霜的手拍了拍它的头:“小白,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随着她那一拍,虎躯一震!真真儿的虎躯一震!
异常安静的片刻后,虎妖忽然一声长啸,不同于刚才的叫嚣,这次的叫声里充满颤栗!扔下孟华州和荣霜,再次上演十五年前相似的一幕,转身急速逃走了!
孟华州不得不佩服,想来虎妖最厉害的,应该是这一招脚底抹油了!
虎妖走的太快,孟华州定了一定,才明白这个事实。相比这件事,更让他不解的就该是眼前的荣霜了。
荣霜还看着虎妖逃走的方向,喃喃自语:“又跑掉了。”
孟华州顾不得将军的狼狈形象,爬起来问她:“小荣儿,你……你没事吧?”
荣霜看他,忽然一笑,朝他摇摇头。
孟华州更加惊异,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忍心追问,看看这大厅里的狼藉,询问的话也不是当下适当的。
“小荣儿,你怎么到这来了?福顺不是带你去夫人那边了吗?”
“相比之下,还是跟着你比较好玩。”荣霜回答。
这回答又令孟华州一惊。可他来不及多想,已感到演武场中又来了人!
☆、太师和妖怪
“福顺!福顺!”
与虎妖对战时,他曾下命不许任何人靠近,此时急忙呼唤,管家福顺这才急忙奔将过来,“带小荣儿下去,来客离开之前,不要再看丢了!还有,叫人来收拾一下。”
福顺正满头大汗的寻找老爷刚刚带来的小女娃,此时见状,急忙牵着荣霜要走,这一次荣霜却不如前一次顺从,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坚定的看着孟华州,很是不满。
孟华州无奈,再次蹲下:”小荣儿先下去等等好吗?带我处理了这边的事,就可以带你玩了。“
荣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昂着头走在孟福顺前面,孟福顺赶紧跟着一起下去。
这时孟华州再整理了衣冠,顾不得厅内的狼狈,来人已不顾厅外家丁的阻拦,强行进了内场。
“哎呀华州兄!这是怎么个情况?家里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练武之人,兴之所至!让姜兄见笑了。“孟华州睁着眼睛说瞎话,淡定,从容,老练,自如。
来人童颜鹤发,身长七尺有余,着一身褐色便服。身边跟着一个持剑的护卫,面无表情的想孟华州行了礼,十分严肃的守在自家主人身后。
孟华州好似根本看不到屋内的狼藉,指着一张尚未被波及的椅子道:“不知太师光临,怠慢了,请坐,请坐。”
“将军太客气了,今日开市,老朽下了朝便朝这边来了,正好经过将军府,便来打声招呼。这刚刚下朝,将军体力很是不错哇!”这位姜太师一边寒暄着,眼光却不时的在大厅内四处扫过,做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孟华州无视他的嘲弄,同样跟他打着哈哈:“哪里哪里,练武之人嘛,此等状况常见,常见。”
此时有家丁陆续前来收拾打扫,也送来了临时待客的桌椅,片刻间茶也上来了。
孟华州引姜太师入座,太师的随从只在进来时向孟华州行过礼,之后便一直站在太师身后,低着头。
“姜太师不和我一样,都是刚下朝,也有如此雅兴,逛逛这百姓的街市。”孟华州抿了一口茶道。
“华州兄说笑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百姓的欢喜疾苦,我们不能全靠地方官的奏折,也要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嘛。”
“太师很是忧心百姓啊。”孟华州附和着。
他与太师两人坐下喝茶,说着可有可无的话,无意间扭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太师随从此时正在屋中东张西望,似乎比刚进来时的太师还要好奇。
孟华州不露痕迹的也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屋子,除了刚刚换来的家具跟原本的太过不搭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姜太师喝完了一碗茶,也便告辞离开,孟华州等到他衣角消失在大门外,又转过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自己这演武大厅,想不通这个素日里并没什么交情的老狐狸,今日突然造访是为哪般。
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招了日常服侍的孟安康来换了家常的便服,马上便又让孟福顺带来荣霜。
有了前次的经验,孟福顺这次带走荣霜后,真是片刻不敢离开,只带着她在待客室里待着。
荣霜这次也安静了许多,糖豆已经吃完了,手里玩着张家小童最后塞给她的那几个铜板,时不时的再目不转睛的看看孟福顺。
孟福顺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甘跟一个小娃娃示弱,只是跟她对视了一会就败下阵来。被个六岁小女娃盯得心里直发毛,孟管家越发觉得这小娃不同寻常。
待听到将军要带小娃去见的命令,孟福顺心里着实送了一口气。
把荣霜交给孟华州,因刚才她自己跑了,孟福顺忙于找她,连孟华州交代的诸如带少爷去夫人那里之类,一概没来得及实行,此时倒也省了再去解释的力气。
荣霜再次来到孟华州面前,摒退了服侍的人,只留了自己单独面对荣霜。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