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夏目?”顾君生抿唇问,“这么说,您认识我大舅了?”
“大舅?”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么说你就是……”
“对啊,阿姨,阿顾就是夏伯父他那唯一的宝贝外甥了……我和他在国内不认识却在国外认识上了……哈哈……缘分啊……”
“难怪呢……我看这孩子笑起来的眉眼与夏伯父十分的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果真……”阿姨点点头地说,然后又若有所悟地笑道,“这么说程晟你妈妈早就知道了?……看来还是你妈想得周到,打两手牌、下两手棋啊……”
“嗯?”程晟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李阿姨?……”
阿姨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程晟你刚才让我别怪楚楚,是什么意思?”
“唉……那是……”
我担心他把那场未遂的车祸说出来惹阿姨不安,赶紧打断道:“啊,就是刚才我看见街口有卖……有卖……有卖冰糖烤梨的……在梅城没见过,就下车想买一个尝尝,刚走到这儿正巧碰上程晟他们了,就顺便和他多聊了几句……”
我边说边指了指马路拐角处的一家专营冰糖烤梨的店铺,还顺便给程晟挤眼色。
可惜程晟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好在顾君生很快反应过来了,圆场道:“我和楚望在梅城是同一所大学所以也认识,在这儿碰上了,刚巧也多聊了几句。”
“啊?原来是这样……”
“哦,哦,对对对,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程晟终于反应过来了,“就是这样的……”
“我和程晟还有点事情,那么,楚望下次再见了,阿姨再见。”
“哦,好的,再见。”
“李阿姨再见啦,楚望,我们生日party上见哈!”
“呵呵……”我摇摇手,“那……再见……”
顾君生朝我挥挥手,我朝他点点头的时候不经意地看见了他手腕背面上的一块擦痕。
看起来就觉得很疼的样子,而我竟然到现在才注意到。
“顾……”我刚想开口喊他,可是顾君生和程晟已经转身离开了,我也只好蔫蔫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楚楚。”
“嗯?……”
“虽然程晟和亦凡很要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有分寸……”
我愣了一下,估计她指的是我的事情,便点点头应道:“嗯,我明白的……”
“还有,那个夏家的孩子……”
“顾师兄?阿姨,他……”
我疑惑了,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她却搓了搓手,搂住我的肩,笑着问:“冰糖烤梨还要吗?我们去买一个带走吃,好不好?”
“哦,好……”
要问的话没问出,我转过头寻着他俩走的道路看去,意料中的他俩早在人流里没了踪影。
没想到会在月季城里见到顾君生,没想到他和月季城有这一层关系……然而过了几天后,我又见到他了。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15)
第十五章(15)
郊外的那座房子显得很冷清,即便打扫得极其干净,也丝毫看不出人气。
阿姨与老人家话了一些家常后便独自带我参观屋子。
“不止是那段日子里他住在这里,偐秦小时候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你的妈妈小时候也曾住过一段时间……”阿姨说着指了指墙角上已经模糊不清地涂鸦说,“那些,都是楚澜以前留下的,她那时候还小,总喜欢在房子里随处着笔,以至于这房子都已经被粉刷过很多次了,现在想想真是可惜了那些涂鸦,换做现在可是绝版了……”
我带有惊异神色地看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图案。
“啊!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
我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觉得有点突然,她明明是我最亲近的人,可现在想想她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谜……”
“楚楚你……唉……偐秦养病住进来的那段时间,我来看他时他偶尔会跟我说一些楚澜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才渐渐把这么一个人的形象丰满了,之前我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么一个人,只当做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却没想到这其间有这么多的故事……”
阿姨边说边领我进了左手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这座房子里的摆设其实是变动过的,爷爷想要彻底消磨掉楚澜的影子曾经重新装修过,但是偐秦竟然凭着记忆又重新弄回来了……”
我走进去,左手边的书架上的书籍按照色彩序列由上至下排列,落地大窗的旁边放有一面角度特别的偏斜柜镜,妈妈曾说,她总是盼着新一天的到来,因为每次睁开眼睛她都能看见白色屋顶上反射的七色斑驳光影,像是夏季池塘里鱼群波动的水面……
于是,她的每一个清晨都有了期盼。
我摸了摸床上柔软的被褥,坐下了。不管这里和梅城的那个家里有多相似,对她或许特别,但对我来说,也只能苦笑一下。
阿姨走到壁柜处,从里面拿出一幅卷起的画纸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接过画纸,打开后,有点意外地笑了笑。
一幅巨大的蜡笔画,稚嫩的笔下竟有几分模仿汉宫春晓图的意味,只是颜色重彩了点、又卡通化了点。
“偐秦跟我说,他们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爷爷给他俩从国外带回了一款64色蜡笔,然后楚澜当场就哗哗地作下了这幅画,立刻震撼了爷爷和偐秦……呵呵……偐秦说他永远都忘不了楚澜当时得意地神情,以及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还是清明上河图简单一点……’……”
我低头再看看这幅画,又笑了笑。
阿姨在我旁边坐下,说:“楚澜的存在一直是个迷,她被爷爷从亲戚处收养回来,虽然按上了‘任’姓,却一直是隔离般的生活着,不过在那个时候,被这些个有分量的家族收养的孩子,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是私生子那些个事,面子上还是不光彩的……”
“好在楚澜的生活里就只记挂两件事,一件是偐秦,还有一件则是绘画,所以对于爷爷的隔离举动,她也无所异议,只要能安心地作画也没什么不好……”
“偐秦的父母就与我和偐秦一样,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父亲在他能记事前就去世了,而母亲则把对于丈夫背叛的怨恨放在了偐秦身上,连名字都是有所含义的,偐秦……厌秦——他父亲真正爱着的人……”阿姨笑了一下,继续道:“两个身世都不如意的孩子,很自然地会互相温暖对方,那样的感情不是爱情能够囊括的……”
我突然有点害怕了,害怕自己一直以来构筑的自我辩解一点点被消磨掉,打断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可她却仍像说故事一般地继续着,“偐秦养病的那段时间,每次我来的时候,总会见他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走廊的最尽头,出神地望着这间卧室的门,似乎随时都会有谁走出来一样,但其实他很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人了,再也没有了……”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目光停留在了窗外稍远处的园子里,那里,老奶奶正在给修剪树枝的老爷爷掸去飘落在身的碎叶。
一边掸,嘴里还在一边絮叨着什么。
虽然他们无子女,一生都守着这座房子,但俩人相伴至白头,也是幸福。
“楚楚……”
“但是,”我转过身对她说,“我就是不明白,他们怎么可以相爱?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你能接受,为什么?!!!”
她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却低下头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摇摇头,可笑地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你对不起我什么了?是他们!是他们对不起我们!不是我,不是你,是他们……”
“不是……不是的……”她努力地让情绪平稳下来,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样……”
我惊住了,“你、你、你说什么?”
“因为,偐秦不是任家的孩子,而我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没来得及在悲剧发生前说出来……”
“为什么?……”
“先前,因为不想失去他,后来,因为不想失去他,以及害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
我轻笑了一下,“那阿姨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父亲和他们上一辈的人有些事情……的缘故……”
我笑开了,“阿姨,你在开玩笑吧?但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你还是换一个笑话吧。”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16)
第十五章(16)
是谁说过的,生活就像坐过山车?那么我的生活似乎就是玩蹦极了。
所有事情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惜我不是一个喜欢探知别人秘密的人,因为我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尤其是月季城里的秘密。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我看着阿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楚楚……”她抬起头有点惊异地看着我,“你变了……和以前的你……如果是以前的你……”
我移开视线,说:“当然变了,你如何让一个被亲人伤害、深深憎恶过自己、又自杀过的人不改变呢?”
“楚楚……”阿姨抓住了我的手,害怕似的覆盖在我的手腕上,“楚楚……”
“阿姨,月季城真的不适合我,我虽然不一定有多单纯,但有一个人却说对了,我一直是个简单的人,别人对我好,我也对别人好,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的背后都有秘密,我不知道谁对我好,也不知道该对谁好,好像只要一不留心随时都会掉进设计好的陷阱里一样,我只是希望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在梅城,和我所爱的人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而已……”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索一样,说:“那么,亦凡呢,亦凡呢?”
“阿姨,亦凡对我好,我也很想对他好,但这种好不是爱情,而亦凡对我……我想他其实也是明白的……他对我的也并非是爱情……”我转过头重新看进她的眼眸里,“亦凡是你的儿子,你不能自私,让他为你而活,为了成全你的爱情……”
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的,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点说出来,但我还是说出来了,身上被压的千斤重担也终于有了落脚点。
阿姨摇着头,跌坐在椅子上,我知道我说对了,虽然残忍了。
她其实一直都爱着任偐秦的,因为爱着这个人,所以也爱着这个人的爱,甚至不惜把我和亦凡包裹进她的爱里面。
留下了我,在她看来,就留下了那个人心中残留的爱,即便每天都要面对我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她也愿意。
爱情果真是伟大的,难怪妈妈能那样决绝地不后悔。
她不后悔,那么我也不想后悔。
“其实,究竟妈妈和他是怎么样的故事,对于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因为我遇到了对我重要的人,过去的不可能再回来,妈妈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所以眼前的人才该要好好珍惜,我会再次来到月季城,不是想要介入你们的生活,只是想再看看那个人……”
那个人,我的爸爸,妈妈深爱着的人,因为这次之后,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随后,老奶奶手上抱着一样东西进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不过不趁着我还记得的时候,待会儿……哎……又要忘了……呵呵……人老了……”
“吴妈,什么事?”
“呵呵……就是这幅画,”老奶奶说着把手上的一幅画递过来,“之前偐秦少爷来休养时画的……回去的时候没找到……他都打电话来问过多次了……这次刚好收拾杂物室的时候找到了……老头子还让人给裱起来了……正好带回去……”
因为我离老奶奶最近,便伸手接过了。
她扶了扶眼镜,有些意外地盯着我,然后又摇了摇头,问我:“小澜小姐她还好吗?……”
我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摇摇头,没有等我回答而是转身准备出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她说:“很好,她很好……”
“那就好,少爷好,小姐好,那就好……”老奶奶回头对我笑了笑,关上了门。
我点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画。
指尖轻轻地触摸着画框的玻璃面,摸着摸着,我的眼里忽然有了温度。
我想,幸好这次我来了这里,不然我会错过很多东西。
我心里有他,而我的爸爸心里也是有我这个女儿的。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