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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对他发火,不过是想找个释放情绪的出口而已,对此,我是愧疚的。
在这个茧里,不知不觉中,我好像把自己缠得越来越深了。
……
舱内安静而舒适,飞机一路顺畅的抵达了目的地。
我的脚刚迈出了机舱,就感觉到空旷机场上干冷的寒风四面蜂拥而来。梅城的风里带有湿润的气息,但月季城的风里却似乎藏有一把冰锥,径直刺进我还保有舱内温度的皮肤里。
我打了一个喷嚏。
揉揉鼻子。
上一次,李铎在月季城,我在梅城。
这一次,我在月季城,却不知他在哪。
北方和南方,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还能否丈量……
出机场前,我看了一眼大厅顶上挂着的吊钟,这个时间这个季节若是在梅城的话,天色早已经黑乎乎的了,可是这里却还残留有霞光的尾巴,多么的不可思议。
“在看什么?”
我指着机场尽头的地平线,说:“你看,落日……”
月初,我看见了日出。
月末,我又看见了日落。
时间变了,地点变了,连人也变了。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妈和他不方便来接机,正在家等我们。”
我有点迷糊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他所说的‘他’是谁。再一想,才记起来,原来时隔几年后,我又要见到生物学上的爸爸了。
出了机场,还没走几步,却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喊亦凡。
“亦凡——任亦凡——任亦凡——”
我和他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果真看见了一个朝我们这边跑来的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了,最后他两手叉腰地停在我们面前气喘吁吁。
“啊……真是……真是……好……好久不见了……”
亦凡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看来你也好久没有运动了。”
对方不好气地握紧他的手,“去去去去,见你一面容易吗?我这还不是为了追上你吗?我多不容易啊,哪个人都不追偏要追你……”
我在一边偷偷笑了笑,他这话说得挺有意思的。
“呀?!”他有些惊异地将目光投向我,又重头至尾地打量了我一番后,笑着问道:“嘿嘿……美女你好,还记得我吗?”
我笑笑,“美女不敢当,你好,程晟。”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3)
第十五章(3)
在我的印象里,程晟是那位我在梅城见着的、留着小平头戴着墨镜,外貌给人酷酷感觉的人。不过,虽然此刻没有戴墨镜的程晟依然很酷,但却多了一份喜感。
“程晟,你要是不开口,跟Justin Timberlake还有少许相似,但这一开口,就……”
“就什么?”程晟好奇地追问亦凡。
“就成了justin Bieber了。”
他气愤地准备上前勒住亦凡的脖子,“又损我?哼!又损我?想死是不是?是不是!!!”
相对于程晟的激动,亦凡只是朝他挑挑眉,嘴角保留着一抹笑意,并不用语言理会他。
就在程晟即将上手的时候,一阵车喇叭声在我们身边响起。
我转头看过去。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慢慢地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随即,被摇下来的车窗中探出了一位中年女子。
“程晟,你多大人了?在公众场合还这样不知大小?看看人家亦凡,再看看你,妈妈都为你不好意思了……”
程晟闻声赶紧收敛了手脚,神色略有尴尬地说:“妈,你说什么呢,这不还有人嘛,给点面子……”
“你也知道面子啊?亏你还知道……不过亦凡又不是外人,他还会不知道你这德性?”
亦凡弯下腰朝车内女子笑笑,道:“程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中年女子微笑着点点头,“好,一切都很好,算起来大半年没见着你了,你这是刚下飞机回来的?”
“是的,刚下飞机。”
“去外地读书不容易啊,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飞走了,想当年还一窝蜂地聚在我家里玩耍呢,这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哦,对了,前些日子小雨还提起你的,有空你们也……”
“我也很怀念小时候阿姨亲手做给我们吃的糯米福团,去了外地后吃过很多店铺的福团,可就是怎么都比不上阿姨的手艺……”
“呵呵……不是阿姨自吹,我这手艺可是独家绝技啊……”程阿姨笑得眉开眼笑,“好好好,正好这次你们都回来了……过几天小雨也要过来,正好你们……”
“妈……你车堵在这里还让不让别人走啦?……”
程阿姨似乎不满自己说一半的话被儿子给的打断了,狠狠地瞪了程晟一眼,道:“你自己说说看,亦凡也是去外地读书,你也是去外地读书,怎么你俩的差距怎么这么大?要说来,你这个外地还是跨国界的呀……这些年的书你究竟读进哪儿了?”
“妈!你怎么老是……”
程阿姨又一次瞪了一眼程晟,可当她还想再说教点什么的时候,眼神稍许一撇,瞧见了站在一边的我。
她有点疑惑地看着我。
我只好尴尬地朝她笑两下。想来这位程晟的母亲是把我当做路人甲了,可见我这位路人甲站在这儿半天不走,于是她自然就开始觉得纳闷了。
“你是?……”她微微蹙眉。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的问题,还真是彻底难住我了。我朝亦凡看看,心想这问题还是直接抛给他好了。
结果我没开口,亦凡还来不及开口,程晟倒是抢先一步回答道:“哎呦妈妈呀,这位可是任大公子带回来过年的,你懂的,一起回来过年的哈!”
程晟这嘻嘻哈哈地一句话后,程阿姨立即愣住了,然后又从头至尾打量了我一番,仿佛若有所思。
在她的目光之下,我笑得很干。
程晟敲敲车玻璃,“……妈,你这样看会让人家不好意思的,南方的女孩比较害羞……”
她撇了程晟一眼后,对我说:“你好,我是程晟的母亲,亦凡和程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
我惊了一下,赶紧朝她鞠了一躬,笑着道:“程阿姨您好,我叫楚望,和亦凡……都在梅城读书。”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4)
第十五章(4)
我惊了一下,赶紧朝她鞠了一躬,笑着道:“程阿姨您好,我叫楚望,和亦凡……都在梅城读书。”
“梅城人?”
“是的……”
“也是J大的?”
“不是,我是F大的”
“哦,F大……F大哪个学院的?”
“……是艺术学院的。”
“搞艺术的?”
“呵呵……油画……而已。”
程阿姨又稍稍打量了我一番,像是自语似的说:“你们都太年轻了……”
“嗯?”我不太明白她说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说,你们认识没多久,也就一年多吧……”
“呃……差不多……”
我话音刚落,程晟便不以为然地想要替我解释,急着道:“妈,你不知道,怎么会没……”
“程阿姨,我爸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改天我再去看望您和程叔叔。”亦凡打断了程晟的话,他说着还瞧了一眼程晟。
“任司长也没来接你们,不如阿姨载你们一程吧。”
亦凡摆摆手,道:“不用麻烦程阿姨了,今天是除夕想必程叔叔他们在家也等着,这城东城西距离不是一般的远,我和楚楚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他没给程阿姨回应的时间,又拍拍一旁的程晟,说:“改天出来聚。”
“哦,好……”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程阿姨给程晟使了个眼神,程晟好像记起来什么后,赶紧又朝我们这边奔来,“哎呀,差点忘了,这次我改成初六过生日了,请帖过两天就送到你们家,到时晚上的生日party记得来啊——”
亦凡微微蹙眉,“你生日还能随便改的?”
“哎呦,我也不想的,反正就是初六了,到时要来啊!”
亦凡笑笑,“好,我会准备礼物的。”
“你也要来啊——”
我朝他笑笑,表情却在拒绝。
他不甘心,又道:“放心,既然亦凡出过生日礼物了,你就免了哈,但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啊——要是你不来,我程晟整个二十四岁都会过得不好了啦——”
我心里想笑,我去不去有这么重要么。
在他转身跑向银灰色轿车之前,程晟又一次叮嘱我,道:“你也要来,知道吗?要来!”
我不好意思立即拒绝,便委婉地回道:“那我……再看看情况吧……”
“反正我就当做你答应了哈~拜拜。”
“哎……”我来不及说话,程晟已经快速地跑回坐上了车。
我无奈地看看亦凡,他耸耸肩,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东城,随园。”
我只好蔫蔫地坐进去了。
等坐进车里后,我突然记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赶紧拿出手机重新开机,突然而至的几声短信提示音让我大大地惊喜了一下,可激动地查阅后却又失望了。
没有他的,还是没有他的。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他的。
这次,我想,他是真气大了。
程晟的邀请,我是去不了的了,看完画展我便要回去,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和李铎说清楚才行。
我和他之间,不能就这样结束的,我握紧手机暗暗地想。
“在想什么?”
刚才上车时亦凡对司机报出地址时,我就有疑惑了,于是问道:“为什么是往东城?”
这个城市我来过几次,却是匆匆来匆匆走,在机场和目的地之间两点一线,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可是我很清楚的记得地址不是东城,而该是跟程阿姨一路的西城。
“他们搬出来了。”
“啊?是因为……”
“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们搬出来不是因为你,而是他们本就想开始重新生活而已,换个地方换个环境,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不是那座压抑的房子,最好不过了。几次的经历,几次的回忆都是压抑的,这一次我不想再回顾了。
车窗外已经越来越暗了,除夕的日子里,没有谁还会在外面乱逛的,所以大马路上偶尔路过的车辆便显得更加孤孤单单了。
我出神地朝车窗外看去,没落的日头笼罩之下,视野所及之处都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行道树,陌生的沿街店铺,陌生的高楼大厦……
“到了……”
毫无防备地,心跳动了一下。
一霎那,一颗心全为这两个字紧张起来了,像是被拧紧的水龙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再稍许一点点似乎就会被拧爆,哗哗哗地流水。
我以为我不会紧张的,原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终于,要到了……
也终于,要见面了……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5)
第十五章(5)
北方的土地上,却是南方的住宅构造,让我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之地,相较于梅城,这里更有江南的风情,小桥流水石山缘廊亭台阁楼,虽然都是人造的,却也能胜过实物。
随园,不愧于江南的随园之名。
“有没有回家的感觉?”亦凡见我吃惊的样子,笑着问道。
我想了想,摇摇头,回道:“梅城从来都没有小桥流水人家,它属于南方,却不算是江南水乡,而是个大都市圈,若非要说的话,或许这里跟锦城倒相似点。”
“楚楚……”他有点无奈地蹙蹙眉。
不是不知道他话中意思,但我却必须这样故意扭曲。
“我不是个固执的人,可又是个固执的人,我觉得你能明白的……”我看着眼前的景致,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绕过已经结冰的人工湖,穿过挂着红灯笼的曲折缘廊,经过一户又一户的住宅,终于在鹅卵石的某个尽头处的复式建筑前停下了。
门铃被按下了。
很快,门在我们面前打开了,同时,阿姨的身影也出现了。
她围着围裙,一只手戴着烤箱手套,另一只开门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汤勺,这样的她,让我完全联想不到不久前还在新闻里出现的那个她。
“回来了啦——”她弯起的眉梢和妈妈有几分相似。
“我们回来了,妈。”
“阿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边说边赶紧让开道,又笑着问道:“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快进来,这两天又降温了,据说还要下一场大雪,外面太冷了……”
“还好。”
“楚楚,你别站着,也快进来呀,来,换上鞋……”
“哦,好……”我点点头。换了鞋,进了玄关后,整个屋子的状貌便进入了我的视野。
环视屋内一圈后发现,不同于小区布置的江南风情,屋里则是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