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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在汴州城的儿女被刘承佑尽数杀尽,年迈却权高震主的郭威便认了刘承训为子,更名为柴荣,柴乃郭威去世的爱妻之姓。
郭威发誓要除去刘承佑效忠刘承训,除了给刘承训一个可以在这乱世活下去的身份,还有一点便是政治联姻,巩固刘承训已薄弱的势力。而他娶的不是别人,正是偷偷喜欢自己多年的表妹刘卉,刘卉跟随权势强大的父亲在边塞时遇见刘承训,她惊讶于承训还活着,同时更兴奋的嫁给了承训。
印尤裳知道要强的刘承训是断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可当刘承训四年后戎装归来,满城人皆知当初太子刘承训还活着,而且娶了貌美权高的刘卉,可唯有印尤裳,唯有印尤裳什么也不知道,印尤裳不是不能谅解他的苦衷,可是印尤裳难以容忍这样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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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印尤裳忽然一震,回过神看着眼前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庞。
贺氏莞尔一笑竟是那样的隽美,恍若仙子美人落入凡尘,“你可知赵将军并非只有我这一妻,甚至我妹妹也是将军的夫人。”
印尤裳转过身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贺氏,她虽已为几个孩子的母亲,却清雅淡秀的堪比少女,听到她这话印尤裳不由纳闷,赵匡胤对她宠爱可见一斑又怎会有别的妻子呢?
“赵将军除了我,还有两位妻子,她们二人年轻貌美,岂是我这个糟糠之妻所能相比。况且男人多半喜新厌旧……”说道这里贺氏不由垂下眼眸。
“那你怎么能容忍你丈夫另娶他人?”印尤裳甚至有些气愤地问道,在印尤裳看来这样有贤惠的女子,赵匡胤应一生独爱一人才对。
贺氏起身转过头用袖子轻轻拭了下眼角,声音略微打颤,“我自打十四岁便嫁给赵将军,我们彼此恩爱举案齐眉,可终究,终究我出身于民间,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权势的家族!”
印尤裳竟一惊,从赵匡胤的眼眸看得出对她的无尽宠爱,可没有想到原来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境遇,因为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撑,所以看着丈夫去政治联姻。
“太子妃,您知道吗?我有时候想如果出身高贵,家族权高势大,也许赵将军就不用娶别人了!”印尤裳看着眼前软弱的贺氏气愤不已,“他们男人贪权恋势,再高的家族势力也难以填补他们的胃口,这样靠裙带关系的男人倒是不要的好!”印尤裳一想到这里不觉同情贺氏的身份,更是对刘承训不满。
贺氏说着竟拿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淡淡一笑,“话虽如此,可谁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成为人才,倘若他有这般能力为何不任他高飞,既嫁于他必当为他考虑。”贺氏说着坐下为印尤裳倒了杯茶亲手递给印尤裳,杭州新摘茶叶带着清香,仿佛露水所泡制,“况且赵将军真的娶了那两位夫人,我倒也没有原先的气愤。”
印尤裳好奇的看着身边的贺氏,她继续说道:“赵将军待我依旧如如初,从不碰那几位夫人,不过家里多了几碗饭却让他官场更加如鱼得水,有何不好?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看不住的妻子,恐怕只能在深宫中哀哀怨怨!”
贺氏的话让印尤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看不住的妻子,恐怕只能在深宫中哀哀怨怨!她印尤裳岂是会输给别的女人,印尤裳相信刘承训对自己的真心,印尤裳也肯定自己的本事,但那个女人的出现始终让印尤裳如鲠在喉!
“我记得那时我和赵将军一起在边塞,我每日都可以看到太子,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边塞的戈壁滩上发呆,他喜欢很安静的望着中原的方向,有时一坐竟是一天,他的神情格外忧伤,我时常在想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痴情,如今见到王妃您才知道太子思念的竟是如此美人!”
印尤裳不由心头却更加的痛了,紧握的丝绢被揉成一团。
印尤裳侧眼看看窗外那抹身影,只是将早已凉去的茶水一股脑喝下,顿时头脑清醒了些许,“你让他进来吧!”印尤裳的话刚落,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刻推门进来,“尤裳!”他像疯了一样,眼眸中带着惊喜一把握住印尤裳的手。
贺氏嘴角上扬冲刘承训使了个眼色,便轻轻关上门离去,她到底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光是贤惠的外表更能一句句动人心弦,印尤裳对承训的拒绝,便在她的话中一点点裂开缝隙。
看着贺氏顺手关上的门,印尤裳抽了下手却被刘承训握的更紧,“我,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不过几日不见,刘承训眼眸便爬满了红色的血丝,略微的凌乱的发丝显得他更加无助,印尤裳知道自己不能看见刘承训,哪怕只是一眼,印尤裳也难以控制自己。
印尤裳一动不动只得任刘承训握着印尤裳的手,他们相对而坐,他眼睛丝毫不眨只是期盼地望着印尤裳,“你不必解释,我都知道了!”印尤裳冷冷道来,却心痛的欲落泪,他们等了四年才得以相见,可为何彼此之间却横着难以逾越的沟渠?
刘承训忽然用力倒握的印尤裳的手有些微痛,“尤裳,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刘承训说出这话印尤裳不由冷冷一笑,原谅你?如何原谅?难不成让你离开那个叫刘卉的女子吗?
想到贺氏的话,印尤裳知道如今是高祖的养子湘阴公刘赟暂继承地位,但这不过是郭威稳定人心的权宜之策,而这个刘卉就是刘赟妹妹,她正是得势之时,印尤裳逼刘承训休了她,对刘承训肯定是不利的……
刘承训看印尤裳不说话竟摇着印尤裳的手,使劲问印尤裳,似乎非要印尤裳给出一个答案,印尤裳看着眼前这张令人痴醉的脸庞,终身散发的神秘阳刚气质,好看的眸子带着血色的忧伤,这样铁汉柔情的刘承训让印尤裳不觉心酸,“要我原谅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刘承训一听印尤裳这话立刻激动起来,“别说两个,就是一万个我都答应你,哪怕现在我就休了那个女的,我也愿意!”
印尤裳不会让他休了她,现在刘承训的势力必须依靠他们。
以郭威的性格,刘承佑杀了他全家,恐怕除了刘承训,刘氏家族不会在郭威的手下活太久!
印尤裳挣扎不开承训的手,只是低垂下眉眼,“第一个条件,你必须放了景默!”印尤裳刚说出口,刘承训顿时松开印尤裳的手,啪的一声将桌上的瓷杯摔得粉碎,虽然印尤裳早预料到他暴敛的脾气,但他的这一举动让印尤裳半天没有回过神。
眼前的刘承训眼眸满是充血的气愤,紧握的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印尤裳转过头看着窗外不再和他对视,“你可知景默是何人?他敢私自将你带出宫,他得知我和郭将军归来,竟要带着你去契丹,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
听着刘承训的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印尤裳只是漠然望着窗外,不再听他说下去,转身冲他静默的一笑,便迈步准备离开,印尤裳太了解刘承训爱吃醋的个性了,可他肯定不至于被情感冲昏了头,他不经允许滥杀前朝重臣景默是断不可能的!
可看他的反应,想必景默早已被他关了几日,印尤裳转身离去只是要告诉他,倘若连第一个条件都不答应,那他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以后这辈子都没有可以谈的了!
就在印尤裳转身的瞬间,印尤裳没有想到他的变化会这么快,忽然就被揽入温暖而柔情的怀抱中,他轻轻用手臂环过印尤裳的身躯,低下头埋在印尤裳的肩膀上,令人心跳的话语在印尤裳耳边拂过发丝而来,刘承训仿佛在忍着心痛艰难的一字一句说着:“别走,我,我答应你!”
印尤裳依偎在这四年里时时刻刻思念的怀抱中,紧紧握住他的衣角生怕他会再次消失,可口中却说出:“第二个条件,给我一千精兵,我要回契丹!”
话刚落地,却被紧紧搂入怀中,印尤裳感受到刘承训加速的心跳,他痛苦的靠着印尤裳恨不得将印尤裳融入他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你终究要和他去契丹?”
刘承训那铿锵有力的声音敲动着印尤裳的心。
印尤裳未来得及解释却被他扭过头,对上他湿润的眸子,深邃的瞳孔内竟只有印尤裳的身影,他不住的颤抖着生怕再次失去印尤裳,印尤裳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承训,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他一起去契丹,我是要一个人回契丹!”
刘承训的眼眸间顿时多了几分喜悦,却依旧是疑惑地凝视着印尤裳,“我来中原已经四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我实在太想家了!”
刘承训正欲开口,却被印尤裳用手指轻轻盖在唇上,“一是我想家了要回去看看,二是你的事让我很心烦,我去契丹来回三个月时间,我希望三个月后一切事宜你都能安排好!”
刘承训一把将印尤裳搂入怀中,他长长吐了口气,他明白的,印尤裳说的一切事宜是指刘卉,印尤裳相信郭威很快就会除去刘氏家族,三个月时间给他去处理,等印尤裳回来后,印尤裳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女子出现在太子府!
“不行,三个月太过漫长了,我已经四年没有见到你了,如今还要和你分开我实在受不了!”刘承训说这话时竟有些撒娇的口气,让印尤裳不觉一笑。
印尤裳伸手搂入他的脖子,“我们都分开了四年又怎会在乎这三个月呢,况且我在这里只会越来越生你的气!”
第75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
刘承训低头思索着不肯说话,印尤裳知道他舍不得自己离开,“可是,此去吴越路途漫长,如今又乱世恐怕不安全!”
印尤裳侧着头看他,他是不能离开汴州城的,现在正是危急时刻,他要帮郭威铲除那些刘承佑的旧臣,安定天下。
印尤裳虽舍不得眼前才见面不久的承训,却只得离开!
刘承训终于答应了放景默回来,在刘承训的默许下印尤裳可以有机会去监狱里亲自探望他,“早去早回,不要在那里待太久……”
刘承训最后看着印尤裳离去的背影,只是这样静默的说了一句话,如此心酸的一句话!
印尤裳在衣服外套着一件大的紫色斗篷,深紫色的斗篷几乎盖住印尤裳的脸庞和身材,监狱长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他颤颤巍巍的为印尤裳开门,印尤裳示意成群的侍卫在外面等印尤裳,而印尤裳独自迈进漆黑潮湿的监狱里,景默再怎样也是将门世家,如今却遭到承训这般对待,印尤裳不觉心底一阵酸痛,微软的光线下监狱内部到处都是哀怨的叫喊声,如同地狱中的魑魅魍魉。
“景默?”印尤裳轻轻喊出停在一间破旧的狱室内,狱室内破烂不堪,几个碎了一角的瓷碗里盛着未经触碰的冷饭,一对枯黄的稻草在潮湿的地板上便是烦人的床榻,印尤裳看着蜷缩在一侧的人,蓬乱的长发盖住那张俊美的脸庞,衣衫褴褛实在让人不觉眼前朦胧。
他似乎没有听清印尤裳的声音,印尤裳清了下嗓子再次艰难的喊出:“景默?是你吗?”一双明眸抬起,隔着蓬乱的发丝却看的一清二楚,“尤裳?尤裳?”那熟悉的声音依旧清脆,仿若笼中绝强的百灵,不甘被困束。
景默看到印尤裳似乎不敢相信,他隔着高耸的栏杆紧握住印尤裳的手,“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我一直在等你!”
看着景默期盼的眼神,印尤裳竟有些怯懦,这样一个执着的男人,他一直在自己身旁默默看着自己保护自己,可印尤裳却害得他如此下场,就算他在印尤裳面前乞求,印尤裳竟不能施舍给他半分爱。
印尤裳隔着栏杆任他紧握着印尤裳的手,他激动的颤抖着:“我,就算明天就会死,今天能见到你我也满足了!”说着景默的泪水竟滴落在印尤裳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原是他以为印尤裳是来为他送行,一切仿佛如鲠在喉,“狱长!”印尤裳大声朝门外叫道让狱长赶紧来打开景默的狱室,印尤裳要带他离开这里,就如他一直想带印尤裳离开那可怕的皇宫!
谁知手却被景默握得更紧,印尤裳不由疼的冷抽了口气,却看到景默急切又慌张的眼神,“尤裳,你别走,你别走!”印尤裳看着眼前消瘦的他,几日不见竟已满脸的胡渣满是颓废,“我不走!”印尤裳安慰着他不住的朝门外看了一眼,印尤裳只是叫狱长来开门罢了。
“尤裳,我只问你一句,”印尤裳看着眼前的景默,他欲言又止,竟只是用力握紧印尤裳的手生怕再失去印尤裳一般,“我只想知道,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对吗?”
景默似乎以为印尤裳将要离开他,竟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印尤裳不由愣住了。
看着景默急切的摇着印尤裳手,满是期待又恐惧的望着印尤裳,“我死前只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微不足道的位置?”
印尤裳看着眼前人竟犹豫了,印尤裳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却听到身后传来,“她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印尤裳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