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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帮帮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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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天降血雨,月陨星坠,幻境崩塌。
  宫小蝉没想当英雄。救单潺潺,除了那点患难中培养出的惺惺相惜之情外,更多是因为当时情形危急,唯有这样才能继续藏住她的秘密。
  她的顾虑,被救的人自然不知晓。
  单潺潺彼时受到的震撼,远比他脸上展露的多。
  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时的景象:漫天流火里,他忽然看到了她。
  他以为是疼痛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但那抹青色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紧皱的眉。罗裙换成了便于行动的绸裤,黑发高高束起,她比过去一个月里的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利落得多,也冷硬得多。
  明明除了瞳术以外就是个废物的家伙,那一刻却像一道剑光,劈在这荒诞的世界里。
  她救了他,同时也束缚了他。
  就像眼下,他站在比试台上,对面就是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正是该全神贯注的时候,他却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她,眼睛顿时就挪不动了,直到她忽然朝这边望来,他才一惊,视线飞快别开。
  宫小蝉的目光在单潺潺的脸上停顿,然后下落……落到胸上,转了一圈,忍不住笑了。
  果然,胸再裹也是胸,藏也藏不住的。
  若没有蜃镜里一个月的相处,宫小蝉一定以为单潺潺在胡说八道,毕竟他口中的“故事”离奇得近乎荒唐,但现在,她看着单潺潺那裹也裹不住的胸……只想笑。
  可怜的单门主……堂堂一教之首,七尺男儿,如今重生在一个娇小姐身上,成天招引些狂蜂浪蝶……这些年,门主大人想必过得很是憋屈失意。
  她相信了他离奇的身世,却仍对这场比试的结果充满好奇。
  尽管单潺潺再三强调自己“天才·前一教之主·修为曾堪比元婴期大能”,可说到底,他现在只是个年方二八、仙骨优秀的外门弟子罢了,季川天资秉异,更是一派当中最受看好的掌门独子,家学渊博深古……
  充满悬念的决斗令人期待。等待开场的途中,她眼睛掠过四周……最后落在南珂身上。
  他端坐于玉座之上,望着比试场内即将对决的两个精英,神色少有的认真。
  南珂或许有些傲慢,但他对九嶷的感情却不是假的,对这些代表着九嶷未来的新弟子们,他并不像先前表现出的那般不在意。
  宫小蝉注视那抹霜白,心里忽然便有些忐忑:拭剑大会她只得了第十名……
  说起来,拭剑大会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拜师大典了……他会收其他徒弟吗?
  一声钟鸣,台上两道身影闪电般冲向对方,宫小蝉不再胡思乱想,专注于赛事。
  缠斗的身影似两道旋风,金属相撞的锐声一下下冲击着观者的心。
  两道身影分开的时候四周寂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对胜者的欢呼声。
  宫小蝉眼力不行,捕捉不到那瞬间胜者究竟用了怎样绝妙的招数,她只看到了结果。
  胜者是季川。
  九重金台笼罩在璀璨日华中,台上的季家继承人意气风发。
  单潺潺脸色微白,手抵着右腹。宫小蝉陡然想起他在幻境里已经受了伤。若是单潺潺没受伤……胜利的还会是季川吗?
  她感到不平,但心里清楚就算向裁判者提出这点也毫无意义。让自己丝毫无损地打进决赛,这本身就代表着实力。大家只会认为单潺潺技不如人。
  她在人群中出神,冷不丁身畔响起一个醇和的男音——“宫师妹,你站错了。”
  “咦?”宫小蝉回神,只见唐京正微笑看她,娃娃脸上满是笑意,示意上首,“你的位置在那里。”
  “啊……”宫小蝉望去,除去正在闭关的鸿光掌门,九嶷最尊贵的三个人都在上面,她疑惑地看向唐京,后者笑道:“你是南师叔的弟子,理应在他身后侍奉才是。”
  “……啊,是这样。”宫小蝉腼腆地笑,“对不起,我还不习惯……”
  唐京笑笑:“来吧。”
  宫小蝉点点头,随他朝最高处的玉台走去。
  行至台前,她看到淮道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微微皱眉,看到什么麻烦东西似的撇开视线,暇空正与风九真说着什么,笑吟吟的,旁若无人。
  “愣着做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宫小蝉转头,正对上南珂的视线,他春乏似的托着腮,一双大而斜飞的凤眼睫毛翎羽似的又密又长,视线就从睫毛下流泻出来。
  她走过去,停在他跟前,面容温顺:“师父。”
  “身体好了?”
  “是,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
  南珂端详了她一阵,似乎还算满意:“到为师身后来。”
  “是。”
  台下的九嶷弟子们或着蓝袍,或着青裙,大地变成了青色的海洋,海中盛开大片大片的蓝花。
  拜师大典就在这样一派繁荣的景象里,拉开序幕。
  这一届新弟子,颇有几个仙资优异。
  季川作为白门嫡系与拭剑大会外门弟子组的第一名,最终被丁道君收归门下。
  接着便是单潺潺了。
  淮道已经有了唐京这个出色的入室弟子,风九真早就声明她这次不会收徒,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南珂。谁都知道南珂只有一个记名弟子,而这个弟子仙骨差到离谱。
  淮道全程视察了宫小蝉的比斗,对宫小蝉的斤两最清楚不过,越发痛惜自家师弟收了个废物。
  “师弟,我看单潺潺仙资不错。”
  这句话出自淮道之口,暗示意味已足够明显。
  南珂神情不变,搁下茶盏,向身后招招手。
  宫小蝉默默行上前来。
  “徒儿,”南珂含笑,“为师给你招个师妹可好?”
  

  ☆、喜欢!

  
  “为师给你招个师妹可好?”
  宫小蝉不知道南珂怎么想的,竟然将这种事拿来问她。
  “这种事,不是弟子可以置喙的。”
  “为师让你说,你就说。”
  宫小蝉叹口气,在淮道有如实质的逼视目光中,低声道:“师父您觉得高兴便好。”
  她说完这句,就紧紧抿唇,像只合上贝壳的蚌。
  南珂看着她,忽然笑了,像发现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他转向淮道,笑道:“我这个徒弟是个勤奋的,可惜天资差了些,教起来费了我不少心力。”
  淮道已觉出了南珂的态度,不甘心地劝道:“那就更该将单潺潺收下,一来你门下多个美玉良才,二来她二人也可以多切磋交流,于彼此的修行皆有裨益。”
  “师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瞟了身旁装空气的某人一眼,南珂笑意愈深,“有这么一个笨徒弟,我已是分|身乏术了。”
  淮道一口气堵在胸口,瞪了宫小蝉一眼,后者鼻观口口观心。
  南珂道:“不如由师兄将单潺潺收归门下?”
  淮道摇头:“我即将闭关。”
  南珂的视线越过淮道望向另一个人,“师姐呢?”
  “不要。”暇空瞟向自己徒弟,“真儿,你也到开府收徒的时候了,你若是喜欢她……”
  风九真冷冷道:“弟子不愿收徒。”
  “这可难办了呢。”风九真凉凉笑。
  这群人一个推一个,倒显得单潺潺没人要似的。
  她跪在冰凉的殿上,高挑的身形此刻看来格外瘦弱,垂落脸侧的两绺青丝被风一拂,战栗似的。
  唐京忽然上前几步,停在单潺潺身前。在淮道等人讶然的目光中,他俯下|身道:“潺潺,你做我的徒弟吧?”
  单潺潺抬头,唐京那张有些腼腆的面容映入她眼底。单潺潺默了一息,问:“你愿意教我?”
  唐京突然不敢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垂眸道:“嗯。”
  “那请你和你师父说一声,让我拜在他门下,然后由你教导。”
  唐京眼中的期待变成了反应不过来的怔愣:“……啊?”
  单潺潺直直望向台上的淮道,朗声道:“淮道真君,请收我为徒,作为记名弟子也可以。”
  淮道望向唐京,后者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上师父的视线,忙投以一个求援的眼神。
  唐京未及弱冠便拜入淮道门下,少年老成,心性沉稳,师徒相处这么多年,他何曾露出这种神情。淮道心下一软,暗道罢了。
  “单潺潺上前。”
  事情如此峰回路转,宫小蝉在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悄悄瞧向场中,只见淮道神色淡淡,单潺潺面无表情,只有一个唐京,又惊又喜。
  啧,有趣得很。
  最终单潺潺拜入淮道门下,论起来与她平辈。想象了下单潺潺毕恭毕敬地唤她“宫师姐早宫师姐好宫师姐慢走”的乖巧样……宫小蝉打个冷战,摇头。
  不知不觉,拜师大典到了尾声。
  “金耀曲”响起,古雅的道家乐曲,每一个音符里都刻着“中正庄严”。
  临近正午,太阳晒得人脸颊发烫,宫小蝉人在广场上,心里却想念起入微宫中冰凉的玉石地砖。
  到底是初夏了,日光里认真地带上了热度。
  青茗说,到了六月,将瓜果以玉盘盛之悬于深井,午后剖食,一刀下去,凉气似冰水四溅,连眼睛都是凉的,那才是真正的享受。她当时没多想,直接回了句:“用寒冰诀的话,一年四季随时都能吃到冰镇的水果嘛。”
  就因为这句大实话,她被青茗和南珂联合鄙视了半个月……
  憋屈事就不多提了,总之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霜降这天,宫小蝉终于进入炼气初阶了,
  修真之道分为七个大境界,又名“七候”,从浅到深依次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知命、归藏与化神,之前宫小蝉只算是个懂得些皮毛术法的散俢,从今天起,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也是修真人士了。
  为了庆祝宫小蝉迈入炼气期,青茗整治了一桌佳肴,山珍海味龙肝凤髓,单潺潺唐京这些平日与宫小蝉交好的弟子自不必说,连冷冰冰的风九真都过来了,汤上亭内一时热闹非凡。
  唐京感慨仙骨只有一两的宫小蝉竟然在短短一年里从散俢进入了炼气期,创下历史最新记录,不愧为南珂的弟子,南珂师叔也真是煞费苦心。
  南珂笑笑,想起他空了四分之一的灵药库,默默饮尽杯中酒。
  那么多的灵药,洒下来能把在座的人全埋了,放别人身上够吃几十年,从散俢吃到筑基……还有剩!她只吃得两颊红扑扑……
  宫小蝉过来给他斟酒,笑容乖巧。
  四目相对,南珂摇摇头,眼里却漫出了暖意。
  枫色正好,漫山嫣红,好像观者一探手,就能揽入满怀秋光。
  宴后,宫小蝉跑去花圃里看五个月前她种下的那棵须弥树。
  树身已经长到两人高,宫小蝉照旧给它浇了一次水,摘去个别泛黄的叶子,看着亭亭的树冠,越看越喜爱。
  “看来,你将它照顾得很好。”
  她回神,转身看着来人,笑道:“师父。”
  南珂望向树梢,道:“开花了。”
  宫小蝉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刚才还一片碧莹莹的树冠里不知何时长出了许多象牙色的小花苞。
  “是时候了,在树身上滴一滴你的血。”
  宫小蝉听话的献出一滴血,只听南珂在旁悠悠道:“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
  这几句大有深意,宫小蝉向来以自己读破万卷书为傲,却对这段话毫无印象。
  “师父您念的这些话,出自哪本典著?”
  “呵……听着像是书上的话?”他侧过脸来,仿佛一个慢动作,日光聚到他洁净的天衣上,勾勒出一圈圈澄澈的同心圆,“小蝉,你可知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尚有三千世界?”
  宫小蝉瞳仁微缩。
  “其他世界?”她听到自己惊讶地问,“真的有吗?”
  “当然。”南珂轻笑,“我方才念的那几句偈语便出自异界,你之前种下的‘须弥籽’,亦是我一位异界友人所赠。”
  “异界的人……我也想认识!”
  她的语气里透着罕见的热切,南珂注意到了,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喜欢新奇的故事,喜欢有故事的人。
  “我亦百余年未见过他了。”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示意某处,“你看。”
  宫小蝉一颗心还在“异界”上打转,但目光一接触到须弥树,也呆了一呆:象牙色的花苞与重瓣的雪白小花,月光似的开了满树。
  真漂亮。
  她着迷地走过去,朝树上的花伸出手……
  “叶脉金绿,花开九瓣,树身异香,此为须弥三宝象。”南珂赞叹,“须弥树内自成一个小世界,它是这世上最绝妙的藏身之所。小蝉过来,为师——”
  剩下的话南珂不说了,因为他的目标听众突然消失了。
  虽然这个意外让他不太高兴,但他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拂袖而去。作为送出须弥籽的人,他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笨徒弟一时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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