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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花月溪半信半疑。
“不信,你问二哥啊!二哥总不会骗你吧。”闾游说道。
玄晋予不等花月溪问,说,“是真的,还顺便问了人家的电话号码。”
闾游连忙说,“我就是客套的问问,人家也没给我。”
“看来,就二哥没做过脑袋进水的事情。”雨时恰到好处的为闾游解围。
“谁说没做过!”闾游一副报仇雪恨的样子,看着花月溪道,“二哥那次你也在场吧?二哥要去俄罗斯,打电话给移动,结果手机漏音的那次。”
“记得,记得,那个时候二哥刚回来不久,还不是大律师。三哥,我们比划一下,我是移动的客服,你是二哥,”花月溪很快就进入角色,“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闾游瞬间沉下脸,变成了玄晋予,正色道,“您好,我想问一下,苏联漫游的通讯资费是怎么计收的?”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不提供穿越服务,”花月溪说完就笑了,接着道,“当天,二哥就重新买了一个手机。”
我看向玄晋予,实在很难想象,像他这么正经的人被客服揶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玄晋予倒是若无其事,依旧低头吃菜。
“岚子,你们王姐现在也不在,一起吃吧?”花月溪说,闾游附和着。
“今天我请客,你是雨时的闺蜜,应该请你吃饭。”庄曜笑道。
“被王姐看到不好。”我摇摇头,不敢看庄曜的目光。
上完最后一道菜,我一边看向点菜器,一边向隔间走去。突然有人从背后蒙住了我的眼睛,闻到他手上的味道,我知道是岩子回来了,
我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所以回来了。”岩子在我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等会儿,等会儿,”闾游看了玄晋予一眼,又看向我,“岚子,这位是谁啊,让某些人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
我白了闾游一眼,谁能引起误会。
“这位是……”玄晋予对着我,目光却不离岩子,“你朋友?”
“你就是玄律师吧,”岩子笑道,“你好,我们班同学都很……我叫沈岩,是沈岚的弟弟。”
“你好。”玄晋予的嘴角松弛了一下。
“雨时姐,恭喜你,”沈岩伸手搭在雨时的肩上,“总算将自己推销出去了。”
“就你贫,吃饭了吗?”雨时问道,拉着沈岩坐下,“坐下来一起吃吧。”
“岩子,你这就不对了,装作看不见是吧?”花月溪故作不满。
“哪能啊,花大姐,”岩子坐到了雨时的边上,“我一进门就认出了你。”
“岩子,你能不叫我花大姐吗?叫的我跟七星瓢虫似的。”花月溪急道。
我及时的补了一句,“不叫你花大姐,那叫你什么?叫你花姑娘,你能乐意?”
“得,那还是叫花大姐吧。”花月溪一脸挫败的样子。
看着沈岩,我心中一热,竟忘了规矩,坐到了沈岩的旁边,“你瘦了,怎么瘦成这样啊?国庆节回来也没见你这么瘦,还这么黑。吃的不好吗?是不是菜不合口味啊?还有衣服,实在不行就寄回来,我给你洗……”
“好了,姐,”沈岩立马打断我,“我很好,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姐见不得你受委屈,也是关心你。”花月溪道。
雨时拍了拍我胳膊,“岚子,你是他姐,不是他妈,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我抿唇一笑,也是,岩子都快二十岁了,早已经是大人了,“你还想吃什么?给你再来一份鱼吧。”
“岩子喜欢吃鱼,”雨时道,“再来一份鱼吧。”
“谁请客?”沈岩看了一眼雨时,见雨时的目光飘向庄曜,又看向庄曜,“原来是未来姐夫请客,那就不客气了,姐,再来一份刀鱼。”
“你跟谁学的,宰人的时候从不手软。”雨时目光柔和,看着岩子微笑道。
“我姐啊,”岩子看向我,“我姐的宗旨就是不捡钱就算丢钱。”
“厉害啊,”闾游表情夸张道,“你们还真是姐弟!一点都不含糊。”
我竖起大拇指,非常赞赏的看了一眼岩子,转身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就被小文给拉住了,“岚姐,那个是你弟弟吗?好帅啊,你们感情好像很好。”
“必须的。”我笑道,自妈妈去世后,岩子就很懂事,也很听我的话,单凭这一点,我就感到特别欣慰。
“他是大学生?”小文问道。
“是啊,”我得意道,“在北京上大学,学医的。”
“真让人羡慕,”小文羡慕的看着我,道,“我也有个弟弟,现在还在念高中,我就希望他能考上大学,如果他能考上,我端一辈子的盘子也乐意。”
小文来自农村,家里的条件很不好。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弟弟一定能考上,你也不会端一辈子的盘子。”
我开心的走近隔间,却在听到岩子说话后,愣在了原地。
☆、希望破灭
“玄大,你都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论学校风云人物,你依然独领风骚。李教授每次提到你都觉得是在说一件特自豪的事儿,还说,你是他带过所有学生中最棒的,没有之一,只有唯一……”岩子激动的说道,在看到我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姐……”
“说,怎么回事儿?”我的火气蹭的一下遽升,发飙道,“说话啊,你哑巴了?”
众人见我发火,都站了起来。
岩子低下了头,“我……”
我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说说,你怎么去了中政大,你不是学医吗?”
“你不是一直想上中政大嘛,所以我就……”岩子偷偷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委屈。
“闭嘴,”我愤怒的盯着他,吼道,“你混蛋!”
“姐,我真的不喜欢……”岩子哀求的看着我。
“别跟我说话!”
我转身来到隔间,一颗心忽的被掏空,所有的希望化为乌有。我努力的争取,努力的付出,瞬间没有了支撑点,颓然塌陷,变成废墟。
雨时和月溪走了进来。雨时揽住我的肩膀,“岩子不是孩子,你不可能什么都为他安排好。”
“你们不明白……你们真的不明白……”他们不明白当满怀多年的希望瞬间落空是什么样的感觉,犹如整个人掉下山崖,不是失足,而是失信。我脑子里全是医院的画面,恐慌交集着害怕,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继续坚持下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雨时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我愣愣的看着点菜器,点菜器上一滴滴的水珠,才惊觉自己哭了。正想找纸巾,却看到有人将纸巾送到我面前,抬头处,玄晋予正一脸平静的看着我。
“你弟弟很聪明,头脑很灵活,反应又快,不做律师实在可惜。”玄晋予双手□□裤兜,靠在餐柜上。
“我可不希望他做律师!”我甩了一句。
“你希望他做什么?做医生?”玄晋予看向我,“你为什么要他做医生?”
“没什么原因。”我嘟噜了一句。
玄晋予顿眸看向我,片刻道,“你知道你弟弟喜欢吃什么?”
“鱼。”我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他不喜欢吃鱼,”玄晋予干脆的说道,见我狐疑的盯着他,说道,“刚才点的那份鱼,他只吃了几口。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小的时候,你就跟他说吃鱼好,聪明,要多吃鱼,他说如果不吃,你会不高兴。”
我半低着头,玄晋予顿了顿,继续道,“刚才聊天时,他一直在说我姐说这样,我姐说那样。什么事都是你在说,他在做,你有问过他的意思吗?他做什么事,都希望你高兴,你有问过他高兴吗?”
我摇摇头,这些年,他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我允许。我说一,他从不说二,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不告诉他老妈的事,就是不想他有任何的负担,老妈已经躺在那里了,难道让岩子的一辈子也搭进去吗?
“考大学,以后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对他来说是人生的大事,但这些事,你都帮他规划好,却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他就像一个牵线木偶,而你就是那个牵线的人,”玄晋予低不可闻的叹气,“没有人愿意做傀儡,你愿意吗?”
“至少他应该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你会同意吗?”
“那他就应该背着我吗?”岩子考试直到填自愿,我都一直待在医院。我骗岩子要论文答辩,回校准备论文,没想到他也骗了我。
“那你说怎么办?除了先斩后奏,你能有更好的办法吗?”玄晋予看着我,声音竟有一点笑意,“他说他很喜欢吃你做的狮子头,比鱼要好吃多了。”
岩子看到我走进包间,立马来到我身边,“姐,你别生气了,你要怎么罚我都成!”
我心头一软,眼泪差点掉下来,拉着岩子坐下,“吃饭吧,菜都冷了。这里的狮子头不怎么样,回家我做给你吃。”
“好嘞。”
岩子的脸顿时愁眉尽散,露出晴天,我心中不由酸楚,努力的,争取的,不过是他能一直保能持着的这份笑容而已。
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吃菜,我忽然想起一事,“你不是说到过年才回来吗?怎么一放假就回来了?”
“姐,你不想我吗?”岩子看着我灿烂一笑,“我回来陪陪你不好吗?”
“沈岩,我可告诉你,”我指着他,“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屁股一撅……”
“打住,打住,”沈岩打断我,皱着眉头不满道,“姐,我这吃着饭呢,后半句回家再说,成吗!”
“岚子,你说话还真不含蓄。”闾游看向我,之后目光看向玄晋予,嘴角一抹坏笑。
我无心理会闾游,对着沈岩喝道,“快说!”
“是这样的,”沈岩立马放下筷子,看向我和玄晋予,“我国庆回家的时候,在里观山桥东边第二个路口,看到一辆兰博基尼撞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当时就晕了,我看着车主将老太太抱起,送往医院,也没多想就走了。谁知道两天前,交警队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我说不记得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都三个月了。交警队的人说要给我做笔录,所以我就回来了。”
“那路口没有摄像头吗?”我问。
“好像是坏了。”沈岩道
“这个城市,开保时捷的大有人在,可开兰博基尼的也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闾游看向沈岩,“是不是红色的车?车主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
“是的。”沈岩点头。
“不就是长威集团老总贾权兴的儿子嘛,人称贾公子。”花月溪道。
“曜子,观山地块,长威集团是不是也是竞买人之一。”闾游看向庄曜,庄曜看向玄晋予,闾游又看向玄晋予。
玄晋予喝了一口水说,“老太太没到医院就死了,交警队就出了一份贾述文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算是对贾权兴一个交代,想着这件事不了了之。没想到老太太冒出一个儿子,将这件事上传到了网上,并委托律师提出复议,交警部门迫于压力,出了一份事故书,没有认定责任。现在老太太的儿子已经诉至法院,不仅要求贾述文赔偿,还说贾述文是醉酒驾驶,负主要责任,要追究贾述文的刑事责任。”
“没有认定责任,如果真的是醉酒驾驶,法院很有可能会认定机动车是主要责任。如果这样,理论上是要追究贾述文的刑事责任。”我说。
玄晋予看了我一眼,目中的赞赏之色一闪而过,“但事情的关键倒不是贾述文是否醉酒,而是到底有没有撞到老太太,贾述文一口咬定没有撞到,及时刹住了,是老太太自己吓死的。”
“那可以鉴定啊,是不是吓死的应该很容易鉴定出来。”我说。
玄晋予说道,“老太太已经火化了,怎么鉴定?”
“医院不是应该有记录吗?”
“人到医院就已经死了,医院只是出了一份死亡证明。”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月溪道,“现在舆论一边倒,说贾述文有个有钱的爹,仗势欺人,还说公安局和法院是贾权兴开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谁会想到老太太会突然出现一个儿子,”我转身抓住着岩子的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你再想想,贾述文到底有没有撞到那个老太太?”
沈岩苦着脸,“我真的不记得了。”
“别想太多了,你照直说就是了。”玄晋予说道。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场,我们走出锦程的大门,闾游和庄曜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岚子,我先走了,再联系。”花月溪转身上车。
闾游探出头来,“各位先走了,我得赶紧送月溪回去,迟了,丈母娘又得削我。”月溪掐了一下闾游,对我们笑笑,两人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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