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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晋云向楚崖使了一个眼神,似在怨怪楚崖,站了起来,嗫嚅了半天,说,“岚姐,那个,这么多天了,你,你怎么,不问问我哥?”
他们争论的如此谨小慎微,不过是因为一个人。他们声音虽小,我也不是一点没听到,最起码我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一听到就会痛入骨髓的名字。
玄晋云见我不回答,想要再说下去,楚崖一步跨过来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玄晋云甩开了楚崖的手,大有不说不痛快的架势,“岚姐,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从来不问我哥的事情。自从你醒来,就好像忘了我哥,从来没见你提过,那怕一个字!”
见我仍不说话,玄晋云继续说,“你到底怎么了,说你记得我哥吧,你对他不提半个字,就好像没我哥这个人,说你不记得我哥吧,你又住到他的房子里,用他用过的东西。”
自我醒来至今,他们每个人跟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问我吃的好不好,问我身体好不好,问我的一切,但绝口不提玄晋予。他们不提,我何必去问,一个已经非常明了的答案摆在眼前,我何必要让一张张急切关心的脸说出最残酷的事实。
我转过身子,背对他们,冷道,“你们如果吃饭就留下,如果不想吃,就请离开。还有,以后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来了。”
对于我的逐客令,玄晋云显得非常吃惊,有些恼羞成怒,“岚姐,你对我哥可真够好的!我哥如今……”
“够了!”楚崖厉声打断,拉起不甘心的玄晋云往外走,到门口时,语气恢复如常的对我说,“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保重。”
我是否爱他,是否忘了他,不需要告诉任何人,我自己知道就好。我对他的思念,我的恨,我的千疮百孔,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只是希望他们不要打扰我和他的安静生活。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我才关上门。做完午饭,我将饭菜一一端到桌上,摆上碗筷。我不知道吃了多久,只知道吃了很多,将本应三个人的饭菜全部吃完。我不停的吃,只是想将胸口那一块缺失的地方填满,可怎么也填不满。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赶到康复医院。两天前,护士打电话给我,说还有一笔款项没有结清,让我有空去一趟,办一下手续。
“是什么钱?是我还要给医院钱吗?”我坐到护士的对面,心中疑惑,可医院向来先付费后使用的,难得见过为病人垫付的。
“不是,是有一笔款项要支付给你。”护士也不看我,打印着凭证。
“给我?”我实在费解,“我的款项不是已经结清了吗?当时我舅妈去世后就结清了。”
“怎么可能?电脑上明明显示还有一笔钱,”护士笑道,“放心吧,我们医院是不会弄错的。”
那倒是,只听说过医院向来多收费,没听说过少收费的。可这多出来的钱是哪里来的?当时张姐跟我结账的时候,我自己也算过,应该不会有错,“张姐已经跟我对过帐了,难道会有错?”
“这我就不知道了,”护士拿出单据让我签字,“你在这里签个字,待会儿去财务室拿钱。”
我签好字,随着护士找领导签字后,去财务室领下款项。看到手中的钱,笑着对护士说,“还是国家政策好,一大半的费用都能走医保。”
“你听谁说的?”护士愣了愣,摇了摇头,笑道,“如果那样,我们医院还不人满为患。”
不是那样吗?我看了看护士的脸,不像是开玩笑。如果是假的,这近一年的费用是谁在付,这笔钱又是谁的?心中疑惑加剧,我打探到张姐新调的部门,匆匆来到她的办公室。开门见山的将收款单据放到她的面前,张姐的面容变了变。
“张姐,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迫切的问,“我问过了,国家根本没出台什么政策,是谁在帮我付这笔钱?”
“给你钱你就拿着,问那么多干嘛!”张姐也不看我,目光游离的试图掩饰。
“这又不是我的钱!”我央求道,“张姐,你就告诉,这到底是谁的钱?我有权利知道!”
张姐经不起我苦苦哀求,“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到有个同事称他玄律师。”
玄晋予?!我的头轰的一下炸开了。原来是他,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去年单位组织旅游,他也没去,是那个时候吗?我居然那么傻,相信大半费用纳入医保。
他问,“你恨那个人吗?就是撞你妈的那个人。”
他问,“如果你再遇到他,你会怎么样?”
我一直以为他问的是别人的事,原来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是怎么发现的?当她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年他撞的那个人时,是不是再次吓傻了?昨天的噩梦被无情的拉到眼前,而我竟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难怪那天,他抽了那么多烟。
那天,多具有戏剧性!我告诉他,我心情很好,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而我的快乐却正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回忆重叠
星期一到单位,但凡看见我的同事,目光不约而同的吃惊,又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没有人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上班,除了一个人,就是沙博。
沙博一见到我,十分费解,“你脸色这么差,干嘛不多休息几天?”
“待在家里也无聊,再说,我手上还有好些个案件呢。”
“你放心,我都已经帮你处理了,”沙博的目光中明显在怪我不信任他,“多大的事儿啊。”
对他的仗义我很感激,可时间这个东西,你希望它快的时候,它向来不如人意,一秒可以转成一年。沙博理解不了我的无聊,但孙廉能理解。孙廉会交代我很多事情,即便是中午吃饭时,也没闲着,一天下来,我根本没有一点时间去想工作以外的事情。
沙博埋怨孙廉安排我的事情太多,但凡有空总是抢着为我分担。
“沙博,我自己去。”有几个案件需要去房管局查档,我说我去,沙博说他去。
“没事儿,”沙博顺手接过我手中的材料,“你这个又不着急,我现在去开庭,开完庭过去,方便的很。”
“不用,还是我自己去吧。”我有些不耐烦道。
“干嘛这么客气,今儿外面风大,你就待在办公室吧。”
“我自己去!不需要你!”我咆哮,劈手夺回他手中的资料,奔跑着离开了单位。
能感到沙博愣愣的立在原地,我心中歉意,但没有回头。我现在一无所有,唯一多的不能再多的就是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握在手里,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任何人都帮不了我,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我将介绍信和相关证件递给柜台的办事人员,办事人员将每套房产的信息打印给我,或让我摘录。办事人员看到我摘录的小抄后,笑着说,你的字看起来写的很用力,很认真。我笑笑不置一言,因为用力,我才能控制情绪,因为认真,我才不会分心。
拿好所有的材料转身离开,出了房管局的大楼,想到我承租的那间小套,只好折回去,没有了介绍信,我厚着脸皮请办事员帮我查一下业主,“帮帮忙,我租了这套房子,都不知道房东是谁?”
可能是常来房管局混了脸熟,办事员也没为难我,在之前的介绍信上添了一笔,还半开玩笑道,“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没摊上啊,不知道就不付呗,你倒好,还上杆子联系人家。”
我应付着笑笑,“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嘛。”
“那倒也是,”办事员说,“对了,你要权属证明吗?权属证明上可只有业主的名字,没有联系方式。”
我说,“那我打印一份房屋转让申请书吧,上面应该有联系方式。”
“行,你先去交钱,”在我交好钱后,办事员将打印好的申请书递给我,“这个姓还是第一次见。”
“是嘛。”我接过申请书,玄晋予三个字霍然映入眼帘,这个姓确实很罕见!
办事员后来告诉我,这间小套已经抵押给银行,贷了五年。我从未想过业主是玄晋予,任何一人,我都心存感激,对于玄晋予,我的感激是那么的渺小和廉价,更何况他想要的也并不是我的感激。
少的可怜的租金,我曾一度怀疑业主不是傻了就是疯了,甚至庆幸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个二货业主,不曾想,我的好运皆是因为玄晋予这个二货将馅饼扔向天空砸向我,他甚至向银行贷款。对他来说,这笔款项或许不算什么,根本不需要五年的时间,可是对我来说,这笔款项的重量已非钱的本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我的歉疚?为了弥补以前的过错,还是只想我能常常出现在他眼前,或者两者兼有,又或者两者都不是,也许归根结底不过是五个字,只想对我好!
一路上,来往的车辆从我身边疾驰而过,路边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在他们指责和担忧的目光中回到了单位。
孙廉看到我跌跌撞撞的走到办公桌,跟上来说,“恍恍惚惚的,怎么了?”
我将申请书摊在桌上,“房子是他的。”
孙廉扫了一眼申请书,说,“这事儿我知道,之前的业主我也认识,也是我们之前的一个客户。谈的时候,对方很爽快给了一个算是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奕景小区地段很好,房价也因此一直居高不下,这个数额相对于奕景小区的高房价,确实不算高,但也惊到了我。玄晋予贷款买房,孙廉知道,罗晴知道,他似乎并没有刻意隐瞒,可我就是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后知后觉,还是该说自己无情无义!
时针指向五点,同事陆续下班,孙廉问我要不要一起走,送我一程,我摇摇头,走进了玄晋予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一直空着,不知道还能空多久。我跟孙廉说,努努力,坐到玄晋予的位置。如果真有一天,有人坐上这个位置,我希望是我熟悉的人。
自我上班后,每日都会来打扫,角角落落我都会清理一遍。玄晋予的办公室不大,是几个办公室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整洁的一个。
坐在他专属的椅子里,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办公的样子,严肃和认真。睁开眼睛,看到桌上一台笔记本安静的合在那里,还是玄晋予离开时的样子。玄晋予很少将笔记本带回去,他说如果再带回去办公,一条命还不卖给客户了。话是这么说,可他在家,晚上也是常加班,客户的风险从来不会定时的出现在工作日的八小时之内。
打开笔记本,按下启动,屏幕出现熟悉界面,需要密码才能进入。这厮居然还设了密码,能有什么秘密。我输了他的生日,他的手机号,身份证号,都不能通过,幸好这不是银行密码,不然一定被锁死了。我犹豫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一个回车后,竟打开了,惊喜的同时,悲凉覆满心头,玄晋予,到底有多少事,是与我无关的,是我不知道的?!
用对方的生日作为密码,似乎每一对恋人之间都会这么做,虽然专家一再提醒这样有很大风险,可是再大的风险也难抵对待恋人的那一抹柔情。
屏幕是惯有的蓝天白云图片,MSN自动登录,随之是扣扣自动登录。扣扣?玄晋予不是没有扣扣吗?我紧张的看着扣扣,有个灵光在脑中跳跃一下,快速闪过,打开扣扣的界面,正上方正是熟悉的两个字——商籁。
商籁?商籁就是玄晋予?我的身子不由震住,怎么也动不了,扣扣上只有一个网友,一个叫沈岚的好友。所有的聊天记录,随着鼠标的滚动,全然的出现在我面前。
“你从一开始就认为你们不会在一起,你放不下过去的一切,甚至认定这一天要等到耄耋之时,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坚持,这何尝不是执着?”
“值不值得,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若认为值得,便是值得。”
对待我,玄晋予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值得的,他何尝不是执着。
“他或许是不敢听您的解释。”
“怕你一开口,他就会失去什么!”
可是他知不知道,我也怕,怕他说出冷情决绝的话来。
“我爱的人爱上了别人。”
“之前怕她爱上别人,现在怕她过的不好。”
“她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她的未来,我想我会奉陪到底。”
我会坚持我的未来,可玄晋予,你的奉陪到底在哪里?
“也曾想走进她的心,我担心,我想停留,而她不愿意收留。”
曾以为庄曜就是我一直想收留的那个人,可这一路走来,我的心里却只留下了他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后,无论你回不回头。”
一直以为是他打错了字,原来是我会错了意。玄晋予,你说会一直在我的身后,如今我回头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