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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了纤尘草后,不一定会放过我们···”
他还想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了,心里沉沉的,我转身跑着回到山洞里。
只见女子伏在书案前,安静的像朵凋落的花。
案上压了一封信,写给我的。
“姑娘,纤尘草就是我的心,所以不管怎样我都是要死的,只是这毒已伤及我五脏六腑,这纤尘草也于你们已经无用了,还有多谢你的一番好意,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帮我把这块玉佩他,他是孤月城的王。”
随后,梅逸辰和黎墨也来到山洞,走近我,我把信给梅逸辰看,收好了压在书案上的玉佩,道:“纤尘草没了。”瞥见梅逸辰紧紧地抓住信纸,我知道除了纤尘草,他别无选择了。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是时,我感到双腿发软,仿佛失去知觉,我跌坐在地上,此刻,我真是悔极了先前鲁莽的自己,恐惧一丝一丝爬上我的心头。
瞧见我的脸色发白,黎墨道了句,“梅逸辰。”
我无力抬头看他,只能见眼前是他冰白色的衣裳,他的无动于衷沉寂了气氛。
渐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越发困难,时间仿佛被人无限拉扯,越发难熬。而腹部更是感到有人在蛮力地搅揉我的肠子,我不禁发出一阵阵地哼声,蜷缩起身子,侧躺在地上,这时才看见梅逸辰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我,眉头轻蹙。
忽然,嘴里弥漫着一股腥味,直到看见我的嘴角红得发黑的血汩汩而流,梅逸辰才开口道:“紫藤青,望你以后莫再冲动,要记住这次教训。”那淡淡的语气令人发寒,“黎墨,给她解药。”
黎墨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子让我咽下。
“紫藤青,若是我真的没有解药,你就会死,知道么。”梅逸辰看着我道。
各种痛楚已完全消解,只是嘴角的血还流着,黎墨搀着我站起身,我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以后定会后悔今日的狠下毒手,因为纤尘草没了。”
立刻,梅逸辰眼眸的那层薄冰碎裂,我愣愣地从他肩旁走过,“回去吧。”
我们走出山洞,沿着河流,沿着山路,慢慢下山,一路无话,我们知道纤尘草没了意味着什么。
回到客栈,已是黄昏。
躺在花盆里的灵柯在窗台上静静的,其墨绿的枝叶剪碎了夕阳。
轻划破指尖,血似饱满的红珍珠颗颗落下。受过滋养的灵柯色泽似更清亮。
是夜,我离开客栈,向王宫行去,走在出客栈外的那条巷道上,一个白色人影缓缓行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见到我,他停下步子,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王宫。”
“你要把玉交给他?”
我点点头,擦过他肩离去,倏然,一只手从背后轻轻勾住了我的手腕,指尖的丝丝冰凉清晰地映在我的肌肤上,“王宫戒备森严,太危险了,我陪你一同去。”
我转头,道:“上次我不也一个人去的吗。”
他皱眉道,“所以你才受那样重的伤。”
我闭口不言,心头却暖暖的。
我们来到宫门外,侍卫沿着宫墙巡逻着,把守严密。我们寻到把守最松的一处,梅逸辰向远处掷了石子,正值侍卫注意力转移之际,他忽然伸手挽住我的腰,单足轻点地,他便携我飞过宫墙,落在墙内。墙外士兵们慌张错乱的声音隐隐可闻,而那手未在腰间留下余温,便离开。我想夜色这么浓,他肯定看不到我的脸红到耳根。
我们朝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走,避开侍卫,我们来到一条曲折的廊道上,而下面是池塘。
这时,似有铁器相碰的声音,而方圆几十米都没有遮挡物,耳听到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倏然,梅逸辰一把牵着我,投入池中。
☆、第 13 章
池面下,月光透过水面笼罩在梅逸辰的身上,青丝在水中漂浮,眸子黑白分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呼吸越发困难,终于,未察觉到有人靠近,梅逸辰一把携我跃出水面,落在长廊上。
我们都极力地喘着气,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是这样的苍白,我轻握着他的手,却不自觉颤了一下,他的身体似冰。
“你,你怎么了”我盯着他。
他低垂着头,倚靠在栏杆上,无力言语,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手指间的温度让人忍不住要飞快地缩回手。
“对不起,如果你没有陪我来······”
他打断我道:“无需···自责···,是我身体的···原因。”
“是冰璃毒吗?我可以···。”
他拦住正要划破手指的动作,道:“毋要这样,不是,过会···就好了···。”
这时我才想起,他上次从水中救起我时也承受了或轻或重的痛楚。可是眼前的人儿却凉的如尸体般,呼吸微弱,双唇失去血色。
我真的害怕极了,像是有人拿木槌一下下地敲打我的心。忽然,一阵狂风卷起,乌云密布,六月的天竟然刮起大雪。
“他···竟然···就开始了···。”说着他就要起身
我按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子,道:“你要去哪?你现在···。”
他低头不语,似是力气已尽。
我解下深衣盖住他,强忍着冰寒的感温,用双手包裹着他的手,嘴唇靠近他的手心,吐出温热的气息。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只希望把我的热都传给他。
一片片雪白飘落在他的发上,肩头,我不得不贴身抱着他,却如同抱着寒冰,渐渐我的四肢感到僵硬,“松开,你会···”梅逸辰幽幽道。
我不依,虽然他已然说过这不是冰璃蛊,可是我只能尝试一下。勉强活动手指,我咬破指腹,为他透明的嘴唇抹上一层冷艳的血色,血珠顺着他的齿缝滑入口腔,脸色逐渐恢复如常,“够了···”他缓缓道。
见他脸色好了很多,我移开手指,看着他鲜艳的双唇,我戏谑道:“真美。”他佯嗔瞪了我一眼。
我把它的手含在手心里,轻轻摩擦取热,用额头贴着他冰冷的双手。许久,我感到寒意褪去,身体恢复常温,抬眸一看,梅逸辰的双瞳紧紧地锁住我,那是一双有星子的晶莹,有潭水的深沉,如夜幕般美的眼睛。可他的神情那样复杂,我看不懂。
许是瞧见我眼神中流露出的丝丝钦慕,他别开了眼,紧抿着唇。那疏离竟是生生冷却了我嘴角的笑意。
我低垂了眼,轻轻放开他的手,站起身,道:“我该去找他了。”
梅逸辰像是醒过神,即刻站起身来,“走吧。”
我们潜入孤月王的寝宫,此时宫殿无人,我来到床榻边,把姑娘留给我的玉放在枕边,白玉在一片明黄的映衬下更显绝世。
我和梅逸辰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泛起回声。
“慢着。”
我转过身,眼前正是那个上次让我落水的人,一身明黄的袍子。
他看见我并不惊讶,缓缓道:“是你,你也来了。”他又把目光转向身旁的梅逸辰,手里紧攥着白玉,声音有些发颤,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这块玉?”
我不禁对他生出怜悯来,道:“她,殁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冷笑道:“呵,你上次也以她的死欺骗孤。”
我无言看着他,于是孤月王神情逐渐变得平静,“她···”
“她什么也没说。”
“终究,是我,负了她。”忽然,他的眼里浸满了恨意,“是你们!她体内有纤尘草!”他盯着梅逸辰道:“是你!是你杀了她!”他只是一瞬,便从远处行来,攥住梅逸辰的衣领。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沁儿的身体···”我听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心里却一下下被石块敲打着。
“沁月沁月的病情与孤何干!”孤月王的眼睛充满血丝。
“沁儿是你的王后,你怎能···”
“孤与她从来不过一场交易,她助孤登上王位,孤医好她的病,不过,现下,祭司失败了,六月飞雪,她会死!”他突然长笑起来。
我望着梅逸辰,那双眼被人挖去瞳仁,空洞无神。倏然,孤月王乘机钳住我的手,一把带我进入一个密道。密道关门之际,我看见梅逸辰转醒的眼神,慌张。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你放开我!”我狠狠地瞪着他,他拔出一把匕首抵在我的脖颈旁,“闭嘴!”眼前的人再没有我第一次见到的威严冷静,他挟持着我在幽暗的密道里来回穿梭,再次出了密道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华丽的宫殿,门窗上镶嵌着珠宝。
忽然,宫殿的一角定住了我的视线,一张冰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墨色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真是美极了,那可是他们提及的沁月吗?不及我多看,他推搡着我来到木架前,脖颈处轻微的痛楚只能让我顺从他,我怕死,怕极了。
麻绳牢牢地缠住我的双臂,孤月王的双眼似瞪出裂缝:“是梅逸辰杀了她,对不对!”
我看着眼前这个近似疯癫的人,“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
“住口!”突然,我轻叫了一声,深深的长长的一刀划过我的脖颈,看着不止的鲜血我顿时害怕起来,不再言语。
忽然,他的眼睛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轻声道:“看见了么?”他侧过身,好让我看见那边静躺的女子,我和她身处偌大的宫殿的两端,之间相隔数丈远。
“她就是沁月。”他盯着我道:“你,想她死吗?”
我惊疑地望着他,我想她死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生是死对我都无益。
看见我未答话,他又道:“呵,放心,谁死还不一定呢。”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疯了。”
他仰天长笑,“疯?我只是要梅逸辰感同身受···”他拂袖离去,坐在金漆的王座上,摩挲着手中的白玉。
“孤月王。”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首只见梅逸辰站在殿门外,这一刻我以为我获救了,可同时却极度的恐慌。他提步进殿,微一侧首,便看见了我,我想我现在肯定很吓人吧,满身的血,要不然他的脸为什么会刹那间白了呢。很快,他马上想到什么,往右侧看去,刚想移步孤月王便打断他。
“梅逸辰,你能体会到我失去她的感受吗?”他说着,从座上起身,缓缓顺着台阶而下,一步步靠近梅逸辰,在他耳边低语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到,只见梅逸辰的脸色越发惨白,眼睛死盯着孤月王。
孤月王又提高了音量,道:“梅逸辰,你很清楚,我们的武功不相上下,更何况你还要带着···”
梅逸辰忽然单手攥住他的衣领道:“孤月王!你有仇冲我来!”
孤月王勾起笑,道:“你死了,我两个都不放过。”
像是嘣地一声,弦断。
梅逸辰松了手,无力地退了一步,久久沉默着。
孤月王开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酒桶,泼在地上,木窗上,帷幔上,王座上,当他提着酒桶走近我时,我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他未答我的话,在我身上倒下一整桶酒,我紧攥着手,指甲陷进肉里。
倏然,他把空的酒桶往地上一掷,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梅逸辰像是梦醒,双眼注视着前方,此时我多么希望他能稍微地偏偏头,看我一眼,只一眼就好,也许是最后一眼呢。
他转身,向右侧,缓缓地,缓缓地行去。
徒留我一个孤寂的背影,和第一次在雪夜中相遇一样,一阵风袭来,灌进他白色的衣袍,如墨的长发在空中飘洒,他赤着足,踏在冰冷的地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不知何时,眼前的人越来越朦胧,他抱着她的身影倒映在我的泪水里。
至始至终,不曾回首。
微弱的白色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高大的殿门处。
随即一把火被掷在地上,火势像猛虎的一声怒吼,立刻蔓延整座宫殿,眼前是一片火海,肌肤上的灼烫感一次次撕毁着我的身体,火舌几次吞噬着我,耳边是我嘶哑的惨叫。
蓦然,世界只剩下无穷无尽,无穷无尽的黑暗。
☆、第 15 章
火舌肆意地舔着我的身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肌肤上的灼烫感像是身处沸水中。
猛地睁开眼,室内盈溢着沉香,青色帷幔摇曳着。身处浴桶,药水浸没过我的脖颈。
男人提着药壶微倾,一注水流倾泻而下,我蓦地紧锁了眉头,身上的烧伤处似有千百条虫在啃咬,额头的密汗流入我的眼内,闭了眼,白齿咬住下唇,嘴里一股腥味。
“服用此药虽痛苦,但效果是极好的,你忍着点。”
我紧闭着眼,仰头靠在桶沿上,无力回应他。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