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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南望着天上的落雪,“今天是她的封后大典,以后她就是一国之母了,应该会越来越好。”
因为隔得遥远,北宸国发生的事情,也得需要好几天才能传到长安。
“听说丞相前几日又来说和二爷与陈芊芊小姐。”苏绫扇偏头望着他,笑道,“二爷你又吓的跑出去了。”
裴绍南摆摆手,“真没想到让陈风背黑锅,皇上都只是斥责几句,没有真的降罪于他,看来丞相还真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娶什么亲,我可是长安一霸,若娶了个管家婆,以后还怎么逍遥自在?”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是这些女子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二爷,不知道要等多久,你才会将王妃淡忘呢,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吧。
那我也等下去吧,也许也是一辈子。
其实咱们还是很像的,喜欢上一个人,别人都成了将就。而也都,不愿意将就。
“二爷说的是。”苏绫扇低眉浅笑。
裴绍南冲着她勾起一抹略带些痞气的笑,“果然,还是只有绫扇懂我。走,今儿个卫庄请客,清景园,一醉方休。”
“啊?可是老国公还在里面,要是知道你大年夜里跑出去,可要揍你了。”苏绫扇低声惊呼。
裴绍南拉着她就走,“放心,这两天他忙的很,没时间揍我。走吧走吧,守岁多没意思。正是该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可是这……”苏绫扇回头看了一眼,见此时也没人注意,提起裙摆跟着他小碎步跑了出去,“那二爷可得少喝点,那卫庄公子老是灌您,真是可恶……”
“绫扇怕他干啥,他又喝不过我。”
院子里,只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从廊檐下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
皇宫里,同往年一样的国宴,只是今年比起以往少了很多人。
想当初七夕宫会如此热闹,但是如今,整个大殿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太后看着这稀稀落落的座位,叹了口气。
“母后为何事闷闷不乐?”煦亲王拓跋煦笑问道,“这可还压岁钱都没给呢,母后这样,咱们都不敢要了。”
太后笑了笑,“都有,都有,压岁钱都有。只是
我今年包多了,可还剩下不少。”
可不是,这一下子,就少了四个王爷,连带着亲眷都不在,放眼望去,少了一半的人。
“哀家还记得每年这个时候,十一都讨着找哀家要红包,哀家总是欢喜,可把他宠坏了,现在他回不来了。”太后轻声感叹。
拓跋宏不冷不热说道,“母后挂念的应该不止十一弟吧。儿臣还记得,母后每一年年夜,不管那个逆贼在不在,你都会提起,连个压岁钱都给他一攒攒几年。啧,真当人家北宸王府里缺了这么点东西。”
“皇帝,这就是你跟哀家说话的态度?”太后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姚蔓蔓连忙打圆场,“母后息怒,皇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一时不悦,出言无状,还请母后恕罪。再说那个北宸王,皇上待他也不薄了,没想到就为了一个女人反叛拓跋皇族,难怪皇上会生气。”
新晋王朝自然不会说拓跋宏是怎么把拓跋谌逼反的,而是只说拓跋谌为了一个女人,跟白莲教勾结,想要篡位。
“时至今日,哀家仍然不敢相信谌儿会做出这种事情。”太后轻叹。
拓跋宏重重搁下手中的酒杯,“谌儿谌儿!母后,他是一个乱臣贼子,不是朕的兄长,您贵为太后,是不是该注意一下言辞。”
“皇兄莫要动怒,母后也是无心的。”拓跋煦站起来说道,端起一杯酒,“不过是我说了一句压岁钱的事情,要是让母后和皇兄争执,那可就是臣弟不对了。这一杯酒敬皇兄和母后,祝皇兄和母后,万事安康。”
这才把一场风波平息。
过了一会儿,皇后穆若桐说道,“臣妾这么望去,实觉皇上的妃嫔太少了,让母后的压岁钱包多了没人发,是臣妾不周到。臣妾请求母后和皇上,选秀。”
选秀?
姚蔓蔓脸色一变,穆若桐是想凭借这个来分自己的恩宠吗?
“皇后说的不错,皇兄膝下无子,而后宫又只有几位嫔妃,无怪子嗣福薄。多遴选一些嫔妃,也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拓跋煦起身附和道,“臣弟附议。”
太后望向拓跋宏,“听闻你的身子,经过十八珍调养以后,已经好了许多?”
“是。”拓跋宏应了声。这是实话,自从用过十八珍调养,他的病情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病殃殃的样子,但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走几步都喘。
太后赞同道,“也确实该选秀了。皇帝,你总该留下子嗣才行。否则,若是拓跋皇族断在你这一脉,你我可都成了千古罪人。不知道皇帝,可有中意人选?”
他对选秀并不在意,因为这孱弱身子,一直没有子嗣也都习惯了。
但是此时,选秀确实有很大的好处。正好趁这个机会,笼络和加强对朝臣的控制。
“昌国公的爱女,儿臣就非常喜欢。至于其他人,母后随意吧。”拓跋宏淡淡说道。
姚蔓蔓一怔,裴潇潇?皇上这是想,控制裴家?
“潇潇小姐确实是位可人儿,如若让裴家参加选秀,臣妾想着似乎还不够诚意,不如就请太后钦点了,让煦亲王妃,亲自当媒人,走这一趟,请裴潇潇小姐入宫,给足了昌国公脸面。皇上以为如何?”穆若桐浅笑。
拓跋宏嗯了声,“皇后考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那哀家就拟旨,赐婚裴家,封一个贵妃吧,也不算委屈了她。”太后说道。
柳以萱福身一拜,“那妾身就做这个红娘,也沾沾潇潇小姐的喜气。”
……
大梁国,钟离澈一个人坐在平时上朝的金銮殿,因为是半夜,殿内空荡荡没有人。
钟离澈本来是坐在龙椅上的,但是这时候却从龙椅上走下来,坐到台阶的位置。
没想到钟叔那边传来的最新的消息,竟然会是封后大典顺利进行,楚媚现在已经是北宸的皇后,就连那沸腾的流言,也让他们夫妇连打带消,暂时平复。
他又输了。
复国了,开心吗?钟离澈问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只不过是完成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知道此时那个千里之遥的东羲皇,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心情。
他记忆里其实没有年夜饭,没有新年,因为他是废后的儿子。上一辈的事情,钟离澈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母后被废,幽禁冷宫,而他也被新皇后赶出宫去。
他现在都还记得,新皇后和国师合谋,说他天生克父,如果和父王在一起生活,就会把自己父王克死。
最开始父王不信,但后来父王一接触他,就会生病或者发生意外,好几次险些丢命,父王也就怕了他,直接将他送出国。
送走之时,也没有废他太子之位,可能终究是顾念父子之情,又或者忌惮他母家的权势。
结果,出国之时还遭遇截杀,险死还生,等他逃出生天,没想到大梁国都已经给他举行了丧礼。
于是这世上死了一个大梁皇子钟离澈,多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黎清,只有随身的陶笛一直跟着他。
他们机缘巧合到了新晋王朝的云台山,那时候的新晋王朝还没有统一中原,也只是诸国之中比较大的一个国家。
山上有一位鼎鼎大名的道士,经常有人慕名而来。他无家可归,得道人收留,就在那道观里住了下去。
每日读书习武,道观里都有教课师傅,平时只需要给道观砍柴扫地做些杂事便可。
那一段日子,现在想来,就该是他一生之中,最轻松的时光吧。
也就是在那时候,遇见了拓跋宏。
第一卷 第250章 他的温暖
拓跋宏是来云台山养病的,据说是一个大人物家的公子,身份神秘。
道人擅长养生,专门教他调养。一来二去,黎清也就和他熟了,后来引为知己。
再后来,他知道了他是新晋王朝的太子。
那时候的拓跋宏说,黎清,天下都是王兄替我打的,但是我却没有机会亲眼看一看。
他笑,太子放心,黎清就是你的眼睛。黎清替你看你的天下,替你看万里河山。
拓跋宏极其高兴,那好啊,等我以后当了皇帝,就让你去都察院当大官,做我的眼睛,你走过的路,也就算是我走了。你看过的江山,也就是我看过了。
后来,他真的当了皇帝,也封了他当都察院的二品大官,代天子巡视天下。
他当他是心腹,家臣,连命都可以放在他手里信任的人。
但这时候的黎清,却已经不仅仅是黎清了。
因为大梁国破了,钟离皇族几乎被灭族,那个新皇后和她的子嗣,都死了,钟离皇族他父皇这一支,绝后了。
拓跋谌替他报了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再也不可能回家了。
钟叔和离叔找到他,他们生前是他父王的心腹,原来父王知道他没死,只不过觉得这样才能保护他。
他们找到他,却也让他必须肩负起复国的责任。
他虽然办了葬礼但没撤掉太子之位,做钟离皇族的首领,还真是够名正言顺的。
钟离澈不知道,父王当时到底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还是直到他的皇子都死绝了,才想起这个被他抛弃的弃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他的大梁。
为了一个抛弃你的父王,背负复国的重担,钟离澈,值得吗?
不知道。可是他想回家,想要一个家。
于是他加入白莲教,又以黎清的身份,肆无忌惮在新晋王朝到处行走,收集无数情报,以此让自己在白莲教内步步高升。
同时也会故意抓一些不太重要的白莲教成员或者跟他敌对的,让拓跋宏对他更深信不疑。
当初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大梁,变成了如今的大梁国。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家,可是他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
心里空荡荡的,尤其是在此时此刻,冰冷,毫无温度。
他的温暖,是在云台山和拓跋宏君臣相对的时候,他的温暖,是在九死一生困境之时,那个挡在他前面只有露出一双勾人心魂眼神的女子。
在他被人设计,重伤等死的时候,她就好似一道光,从黑夜里凭空出现,落在他的面前。
“本来我是想等你杀了他之后再取你的性命,但是你杀个人也婆婆妈妈,浪费了我一刻钟的时间,抱歉,我懒得等。”那个女子戴着面纱,一袭黑裙,青丝垂落,身姿窈窕,清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和魅惑。
“你是谁?”
“死人知道这个干嘛,难道你还要在地府里等着我,啧啧。”
下一刻,银针飞舞,那个追杀他的人,被幻术控制心神,死于银针之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一眼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钟离澈,但是他却记得了那一双眼睛,惊鸿一瞥,再难忘记。
后来巴山重逢,仿佛宿命一般,他找了她那么多年,哪怕是借助朝廷和白莲教的情报都找不到她,但是没想到在水月洞天就这么不期而遇。
钟离澈认为这就是缘分。
他遇见过很多人,但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像楚媚一样,只那一眼,就心动。
“时日还长,楚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钟离澈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台阶上,冰凉的大理石刺骨,但是却也比不上他心里的冷,“也是该去给我的皇上复命了。这么久,也是该下一步计划了。”
……
大雪纷纷,楚媚躺在软榻上看书,虽然亡国妖女的流言被按了下去,但是北宸国内人心并不齐,拓跋谌对这些州郡的控制程度不一,此时若是和新晋王朝决战,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而也因此,拓跋谌国务繁忙。
楚媚前几天给拓跋谌送汤的时候,正遇上他和礼部尚书乔献文吵架,奏折摔在地上。
楚媚低头看了一眼,隐约得见选秀二字。
“娘娘,消息打探出来了。”云雀急匆匆进来,说道,“如今朝中已经不再议论娘娘的事情,但是都让皇上选秀。”
楚媚颔首,“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连九爷都没站在娘娘这边,哎。”云雀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继续说道,“以礼部尚书乔献文为首,群臣附议,都让皇上选秀,扩充后宫。反正就说了一堆选秀的好处,奴婢也不懂什么国家大事,然后咱们宸帝可气了,直接说了他有洁癖,不碰女人。那些人就说,皇上不是不碰女人,只是不碰除皇后以外的女人。不是皇上能不能碰,而是皇上想不想碰之类的绕来绕去的话,皇上就发了大脾气,杖责了好些大臣,但是这些人就跟不怕死一样,一个劲儿的死谏,就连九爷也……”
“九夜说了些什么?”楚媚黛眉轻挑,语气出奇的平静。
云雀看了楚媚一眼,说道,“九爷说,皇上若是不肯选秀,必然要再掀起之前刚刚平息的风波。又说,可以此让各州郡世家大族放心……”
“九夜没有说错,皇上虽然有了大片疆域,但是那些自愿投靠的世家豪族们,并不放心。”楚媚淡淡说道,“想让他们安心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他们家族的女子选为妃嫔,为了自家女子在宫中的地位,他们也会在外面为皇上尽忠。而后宫女子地位的上升,也让整个家族与有荣焉。”
云雀惊讶道,“娘娘您这是打算?”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