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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 作者:不作不会死-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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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丑陋。

    “你这五年过的不好,我很高兴。”温纶毫不客气的泼冷水。

    马寇山笑笑,他反问:“那你这五年过的好吗?”

    “不好。你失去的是条腿,婉婷失去的是整条生命。孰轻孰重?”讲到这,温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宁愿你们对换!”

    马寇山闷不吭声,在死亡面前,他断腿的委屈如此微不足道。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三年后,我妻子怀孕了,我本以为会是个女儿,没想到还是男孩。我满腔的补偿心态无处安放!而你,作为侩子手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要怎么办?”

    温纶失态的冲口而出,马寇山低垂的头颅不敢高高昂起。“对不起。”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他们各自陷在复杂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良久的良久,温纶闭上眼睛咽下痛苦。

    他说:“马寇山,明年我们一起去看婉婷。”

    “好。”

    马寇山没有问温纶为什么,他知道五年了,那些扯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应该落下帷幕。

    可关于婉婷,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马寇山就没向任何人说过,那天他老远就看到站在马路中间、举着冰糖葫芦的婉婷,因为是正常速度,他选择按喇叭鸣笛,他以为她能听见的。谁想意外频发,后面那辆黄色别克突然失控撞过来,他在惊慌失措中想调转方向盘,却忘了踩刹车。

    所以,判断肇事者的时候,法律站在了他这里。但他清楚明白,在道德上他输的一败涂地。他常问自己:如果当初,他选择把车停在路边,或者选择掉转头,或者怎样怎样,是不是所有的苦难都会一笔勾销?

    再说温纶,他也是刽子手之一。因为那天,他带婉婷出去玩途径便利店时,看到里面的小型电视在放球赛,他一时没忍住,匆匆给婉婷买了串冰糖葫芦哄她在旁边玩。他本以为瞄两眼没问题,哪想到就那会儿功夫出了事。

    所以,他更恨的是自己。可人都是自私的,他最终把愤怒的情绪转移给马寇山,以为这样自己会好受点。然而,他骗不了自己。

 第34章 他们(五)

    一念之间,天堂转为地狱。

    都说那是意外,叫他们不要自责,可其间掺杂多少*?马寇山断了条腿,温纶迷了心智;他们二人日日夜夜任由悔恨的烈火焚烧自我,还要努力撕掉贴在身上的“残”的标签。

    如果,他们就像李家晟那种先天性的残该有多好?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咒骂老天、可以理直气壮的自卑、可以……。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唉。。。。。。”想这么多有何有?唯剩悠悠长叹。

    温纶枯坐在那里,双目布满疲惫,埋于桌下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对面的马寇山无意识揉搓右腿的膝盖,他始终低垂的视野里,只有空空无物的暗沉桌面。

    气氛沉寂如死水。

    这时,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只握拳倒翻的手伸到马寇山眼皮子底下。

    “叩叩叩——”

    马寇山舒口气,他仰头望过去,见李家晟偏头对他指赵晓琪那桌的方向,他了然点头。

    “温叔,我走了。”

    “好。”温纶轻声回。

    李家晟代替马寇山坐下。他掏出随身带的纸笔,担心的在上面写:“温叔,你还好吗?”

    被疼爱的晚辈操心,温纶勉强勾起一抹笑,“家晟,我没事。”

    “温叔,他说想当正常人,我……”李家晟写到这里,握笔的手不由一紧。“我也是,所以我冒犯了您。”

    “没关系。”

    宽容的答案,更令李家晟自责。他最不愿见亲人因自己的缘由而烦忧,哪怕不是他的错。

    因而,他举起五指并拢的左手置于额际,做出“敬礼”手势后下放,改伸小指在胸部点几下。

    如此郑重的道歉,倒让温纶哑然失笑:“家晟,我怎会怪你。”怕他钻牛角尖,就加一句,“再道歉,温叔就真生气了。”

    李家晟皱起的眉峰舒展开,他轻轻一笑表示不敢了。

    然后,犹如墨黑的笔色继续在纯白的纸张书写,他问:“温叔,你原谅他了?”

    温纶摇摇头:“他说他今年29,算算明年三十。古人说三十而立,他却连女朋友都没有。还不如你!”

    听到这里,李家晟腼腆笑笑,他不自觉回望身后的赵晓琪。本正和马果佳聊天的赵晓琪感受到他的视线,马上回复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朝他晃晃,而后指指身边的朋友,秦默见状也朝李家晟摆摆手。随后马寇山和马果佳也加入进来,四人同时摆手示意。

    “有女友,有朋友,”李家晟噙着温暖的笑扭回头,他垂首写下:“嗯,我现在很好。”

    受他感染,温纶灰暗的心情好一些些。他抽出双手改放到桌面上,轻轻喊:“家晟……”

    “叩叩。”他在听。

    “马寇山说这五年他因为断腿过的很艰辛,温叔啊无法原谅健全的他,但能原谅残障的他。”

    “为什么?”

    “家晟,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不会说话是什么滋味?’”

    李家晟点点头。

    “你说:仿佛世界无声。那时我就在想,半聋半瞎半哑的婉婷,她的世界是不是仿佛无声又无彩?可我看到安假肢走路的马寇山,如常人般走路不打晃。家晟,我又想,其实不管她的世界是什么样,只要还活着。”

    “好好的活着,像你像他;好好的活着,等她再大点我再老点,我就把她的手交到那个喜欢她的人手里;好好活着,然后生出健全的孩子给我带;好好活着,待我百年之后,为我立碑,送我入葬。”

    “家晟,明白吗?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生,不管你们残疾还是健全,我们都愿意这么做。”

    李家晟静静的听着,即便温纶声音流露哽咽,他也没打断。

    将近五点的咖啡馆,依旧弥漫着清香的苦涩味道,那首温纶点名的钢琴曲循环播放,中央空调散发得暖气驱退话题的沉重阴凉。

    坐在角落里的他们,听着赵晓琪那桌的欢声笑语,看着店员忙着招待其他来客。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温纶阖眼逼散心底的哀痛,抑制住话里的颤抖,说:“所以家晟,我必须原谅他,因为那样想要好好活着的他,就是现在我对婉婷的希祈!”

    可是他确定这个希祈的时候,太晚了,晚到没机会把所有的期待一一告诉婉婷。正如叶萱的那本《愿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所说:

    “我陪伴你成长,我带你去远行,我教你说‘谢谢’‘你好’‘我爱你’;我把最美好的世界摊开在你面前;我只愿,你能爱这个世界,并被这世界温柔相待。”

    “温叔……。”李家晟想写出安慰的话,但落笔下去又不知从何写起。

    “家晟,温叔多希望你们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不卑不亢的活下去。”温纶睁开眼,用一种父亲般慈祥的眼神望着李家晟。偶尔,他会把李家晟代入成婉婷。

    “会的。”他写道。

    瞧见他乖巧的应着自己,温纶勾起抹笑意,“我没事了,去把晓琪叫过来。”

    “好。”

    **

    当他们离开温纶咖啡馆的时候,外面天色渐晚,奔驰而过的车辆有的开启了前照灯,刺得人眼睛眯起来。

    李家晟保护性的把赵晓琪往怀里带,然后伸手赶大家往道路里面走。

    “别并排走路,危险。”马寇山替他解释。

    大家依言而行。

    赵晓琪却脱离李家晟的怀抱,转过身冲秦默和马果佳趾高气昂道:“哈哈,以后我来这喝咖啡不要钱啦!你们羡慕吗?”

    “嘁,稀罕。”秦默白她两眼,“一杯咖啡我们还喝不起吗,是不是佳佳?”

    “当然。”

    本想听她们艳羡的夸赞,结果等来她们的无所谓语态。赵晓琪好想嘚瑟的心情差点被泼了冷水,她躲回李家晟的怀里,揪着他的大衣领嘟囔:“她们不夸我。”

    秦默一眼看穿她此行为的背后含义,哼,想实力虐狗,门都没有!她扯开嗓门大喊:“李家晟,我要告状,昨天赵晓琪没洗脚上床。”

    当即赵晓琪臊的脸通红通红,脑袋埋进李家晟的胸膛里不敢抬头。

    “噗哈哈哈……。”

    经秦默的捣乱,马果佳和马寇山纷纷笑场,李家晟也忍不住弹弹她的脑袋瓜以示嫌弃。

    赵晓琪闷闷的解释:“和你聊天聊累了嘛!”

    “借口!”秦默绕到他们身边,故意冲李家晟讲。

    “老大……。。”赵晓琪急了,“给我点面子。”

    “我不要!”秦默拒绝,她自己说还不够,非得拉上马果佳,“佳佳,你说赵晓琪还有啥可说的?”

    马果佳马上接过话茬,“专二的时候,她上厕所蹲坑忘带纸巾,揣着玩没电的手机傻兮兮得冲外面的人喊:嘿,同学,请你叫xx专业xx班的秦默或者马果佳给我送纸来。”

    “晓琪,你直接问外面的人要纸不就完了吗?”马寇山说出了李家晟心中的疑问。

    “我……我当时……。”赵晓琪支支吾吾,她当时没想很多,就觉得有事找秦默和马果佳。“我那是信任你们,搁现在我才不叫你们,我叫李家晟送。”

    “哈哈哈,大煞笔。李家晟男的能进女厕所?”

    正所谓越描越黑,赵晓琪气的脑袋又闷回李家晟怀里,状似委屈地讲:“想让谁送就让谁送。”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李家晟敞开大衣把她整个人裹进内里,然后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冲秦默等人作“嘘”状。

    马寇山翻译:“闭嘴,别吵吵,我心疼了。”

    这番象形说法,直接让他们几人又笑翻。

    华灯初上的夜幕,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畅快。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冷冽的空气,使得风吹到哪里都带着温馨香甜的味道。灰黑的天际,月亮翻到云层之上,携着稀疏的星星散发幽幽的光芒。

    温纶说:“希望你们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不卑不亢的活下去。”大概就是指:哑巴能和常人平等对话,残肢者能和常人共同行走。他们平等的生活在一起,没有歧视、没有怜悯、没有差别对待,却满满的都是爱。

 第35章 蓝舒妤(一)

        被冼立莹粗暴扔出来的阿灿,生气的用前爪磨门口的地毯,还不断对着门缝狂吠。它要是能说人话,估计内容全是该和谐的字眼。

    论道理,也不怪阿灿坏脾气。本来,没等到归家的李家晟,它就情绪低落的窝在沙发里,团着李妈废弃的棉袄睡觉。

    谁想冼立莹进门就拿腔:“哎呦,它睡这儿呢!我家闺女顶怕狗!”然后没经主人家同意,拽着阿灿的前肢就把它扔门外头。

    可这天儿马上进入小雪节气,正值气温骤降,冬夜冷风一刮,吹得阿灿狗毛飞舞、威风劲全无。它更加暴躁,那加高音量的“汪汪”声,好不凄厉吓人。

    李妈念外头凉,拉开门想把它抱回屋里,偏它脾气上来呲牙咧嘴的作势咬人。

    “小没良心的,你再这样,冻死你拉倒。”

    阿灿脑袋一扭躲开她的触碰,黑色鼻头皱起,牙齿间溢出低鸣声,平常耷拉的尾巴也高高翘起,警告意味十分充足。

    “不识好歹。”被它这番闹腾,李妈打冼立莹来时积攒的火气,一下从心口窜到嗓子眼儿。“晚饭没你的。”

    “唔——汪汪!”

    “得治你回。”

    李妈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屋,并且把门关的紧紧的,连缝儿口都不留。阿灿这下慌了,委屈的挠门低声叫唤。李家养它这么多年,从不舍得撵它在院子里过夜。更何况,李家晟也不许。

    “呜呜……”

    可李家晟好久都没来看它,它落寞的挨着门卷成团。

    灯火通明的屋内,下楼迎客的李家佑在拐角处撞见满脸郁色的李妈。他以为是冼立莹那出么娥子惹她生厌,就悄声问她发生何事。

    李妈撇头横眼客厅的几个人,无奈道:“舒妤怕狗,你冼阿姨就把阿灿弄出去了。”

    原来是这事。

    李家佑轻拍李妈的肩膀表示安抚,随后大踏步走向门口,途中有温婉的女声唤他:“家佑哥!”

    他只礼貌性的点头应着,然后拉开大门唤阿灿进来。

    “汪汪。。。。。”

    阿灿闻到动静,扭着屁股溜进去。没等它窜出几步路,就被李家佑抄起来抱到怀中。

    “阿灿,你今晚乖点,明日我接你去见家晟。”

    虽然这话有哄骗嫌疑,但阿灿老实的缩脑缩爪不动弹。倒是冼立莹瞧见了,隔着老远咋呼开:“家佑,它会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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