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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兰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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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刚才说什么啊?”若黛笑着问。
  “没……没什么!”小如结结巴巴。
  “没什么?”若黛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忽儿笑道:“不说是吗?好,我问逸哥哥去,什么叫‘双宿双飞’。”
  说完,作势要走,被小如一把抓住。犹豫了半天,才看向代嬷嬷道:  “好嘛,我们告诉你便是!”
  代嬷嬷叹口气,才轻轻道:“小姐走了!”
  “什么?沁姐姐走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若黛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显得比她们还吃惊。
  “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夜里吧!现在正四处找呢。”代嬷嬷好心地说。
  “怪不得!”若黛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之色,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装得倒挺像,谁知她心里又在打什么鬼注意!”小如轻蔑地说。
  “不,她也是个好女孩!”若黛并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也许,她们对她不该有那么深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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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说“玩几天”便回来,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兰沁并没有如风清逸所料地归来,归期一下变得遥遥无期了,他由先前的确定变为不确定,终日在心烦气躁中度过。
  传回来的消息更让他心灰意冷,“她们”竟找不出兰沁的下落。这些人都是风家仆人的后代,同他一样是负了血海深仇的。他当年接管兰家后,他意明查暗访,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以先前的仇家藏得多么隐秘,他都能一个不漏地找出来。他们平时的身份不外是兰家银楼的掌柜、账房之类,和他来往密切,也不招人嫌疑。这一点,除了兰夕生略知一二外,就连兰沁都不大清楚。现在,兰家产业除了风清逸挑大梁外,他们也功不可没,是群难得的人才,可如今,针对行踪成迷的兰沁,他们也一筹莫展,个个焦头烂额。
  “沁儿,你气消了么?消了就快些回来好吗?”夜夜望着“鸣琴楼”,相思难捱,干脆提笔作画,竟是兰沁凝眸浅笑的样子。
  他和兰沁一样,均是文武全才,棋琴书画,无一不精,画像是栩栩如生,宛如兰沁本人一般。可画中人不解语,也枉费他一番心血。
  长叹一声,推开临湖小窗,外面已飘起朦朦细雨。
  “鸣琴楼”轮廓隐约可见,四下里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声响。
  自“鸣琴”“揽月”建好后,他们便分开而居。初时他极为不习惯,常常遥望对面。说也奇怪,只要看到对面楼上的火光,他便能安然入睡。有时午夜惊魂,见到那依旧不灭的烛火,慌乱的心也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现在人去楼空,夜里的明灯不复存在,他也夜夜失眠。风清逸掷下画笔,在室内独自徘徊。
  突然,  “鸣琴楼”上火光闪现,依稀有个人影在走动,分明是个妙龄女子。就那么一点点,在黑寂的夜中,也足以照亮他的整颗心了。他仿佛还听到了擦亮火光瞬问“嗤”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满腔的狂喜,飞掠出去,几个起落,已落在“鸣琴楼”上,悄无声息。
  举手正欲敲门,又停下来,思忖:方才不多想,就急不可耐地过来,给人知道,岂不笑话?沁儿现今深夜归来;定也是拉不下面子。先前出走,也是恼我,如今贸然敲门,她虽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心中定会暗自得意。我今后在她面前岂不矮了一截,哪有威严可说?风清逸搓着手,不知该敲还是不该敲。
  正在他左右为难时,  “吱呀”一声,门开了,火光闪动,走出一个人来,他便是要躲,却已来不及了。风清逸低下头,讪讪不语。
  “少爷,你怎么在这儿?”那人惊呼,正是小如的声音。
  风清逸闻言猛地抬头,看火光映在那人脸上,不是小如是谁?一腔热情霎时冷了下来,空虚寂寞重新占据整个心房。“怎么是你,沁儿呢?”他冷冷地问道,忘了自己尴尬的境地。
  “小姐……小姐不是没回来吗?”小如奇怪地说道,一会儿又抿着嘴笑道:  “奴婢是见下雨了,上楼来关窗的。”
  “下去吧!”他的心有种大起大落后的疲惫。
  “是!”小如应了声,走了几步又转身将烛台给了风清逸,  “小姐若知道,定会……定会非常开心的!”说罢,便急匆匆地走了。
  幸好在夜里,烛火又不太亮,不然小如早发现他已脸红脖子粗了。看着小如极熟念地在黑暗中摸索下楼,他竟有种嫉妒的感觉:从何时起,他成了这儿的外人了?
  轻轻推开门,他走了进去。烛火淡淡的不是太亮,但足以照见屋里每一样东西。屋子内纤尘不染,和兰沁在时一样,就像从未离开过。
  走进里屋。里屋极大,被海水蓝的锦帐一分为二。锦帐现被卷起,露出一张雕花大床。罩着粉蓝的罗帐。兰沁自幼貌美,穿什么都好看,却极爱蓝色物事。是以从衣物到用品,几乎都是这个颜色,又以淡蓝居多,整个给人一种轻松明快的感觉。
  看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他一阵揪心的疼。这张床原来在“弄玉阁”,两小无猜的年少光阴大多留在这张床上,冬天兰沁赖床不肯练功,他用锦被裹住她起床,不让她偷懒;晚上不肯睡,他给她讲神话传说,哄她入眠,谁知她却有许多的“为什么”,倒越说越兴奋;在这张床上,他给她擦药洒、推拿,心疼地见她两眼蓄满了泪水却发誓要练好剑术……可是,自从他选择报仇而发了誓之后,他们之间,便隔了一堵无形的墙。他想跨过去,不敢。她想越过来,被他硬生生地阻止了。及至他幡然醒悟,才发现,这堵墙竟成了难以逾越的千山万水,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成了相顾无言的局面。若不是兰沁出走,他不会知道,这些誓言、隐忧,足多么的荒唐与无聊。
  在床前呆了半晌,他向左边走去。这里放了一条修长的书案,案上有文房四宝以及没有看完而随意摆放的书。
  风清逸神思不定,目光所极,是兰沁平时刺绣用的檀木盒,旁边还有她未完的一方绣品,将烛台放于案上,他将绣品取过来细细审视,有一抹熟悉的血迹在上,正是前些日子兰沁不小心刺破手指滴落的。血迹犹在,人已杳无音讯。风清逸一阵愁苦,取过一根针,刺破自己的手指,看着鲜血覆盖上已然干涸的血迹,有种合二为一的感觉。
  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兰沁母亲的画像,他喃喃道:“我爱上了你的女儿,可她却离开了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把她绑起来?”画中人依旧微笑,像是赞同他的意见。
  风清逸轻轻一笑,再度看向纠缠的血迹,道:  “沁儿,这样你还能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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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出现一人一骑。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颇是神骏,奔跑起来,像是一朵浮云。马上的人风尘仆仆,但那卓尔不凡的气势只能让人远观,俊美清朗的外貌与冷冽的眼神极不协调。他便是风清逸。
  他已无法忍受在恐慌、忧虑中度日,匆匆交待好事宜,不顾众人反对,便独自出门寻找兰沁。这一走又是十余日,他一直与家中保持联系,得知兰沁并未如期回家,更是烦躁不已。兰沁武功已臻江湖一流高手之境,但从未与人交手的她哪知世途险恶。何况她又生得仙人之貌,倾国倾城,哪会不引得旁人垂涎……越想越不是滋味,分不清是怒是妒,只想找着她后狠狠地打一顿,锁在“鸣琴楼”中,以此惩戒她的任性,不过他更想做的是把她紧紧拥人怀中,狠狠地吻她,让她知道他的空虚、寂寞和他的……爱。像是慑于他的威势,旁人自动让开一条道.生怕触及到这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危险男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风清逸并未注意到他催马离去的劲风拂起一名黑衣男子的面纱,底下竟是一张精致绝伦的绝世容颜,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兰沁。
  逸!她身子一颤,面纱下滚落两行晶莹的珠泪。像是有感应般,风清逸猛地勒住马,向后张望,那马也不断嘶叫。官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哪有他的沁儿的影子。许是劳累所致的幻觉吧,她竞听到她似乎在呼唤他。风清逸自嘲地笑笑,拍拍马头道:  “朔风朔风,你也累了吧!”那马似听懂了他的话,不住地喷着气。
  逸啊,你怎变得如此憔悴?是什么让你操心?她好想回去看看,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疲于奔波。
  不,不能回去!她已无法再对他和若黛问的亲密视而不见,也无法忍受他的淡漠疏远,更怕他,怕他顺水推舟将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哪怕离开让她有多么地难舍与留恋,不然,她只怕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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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中剑阁。
  万籁俱静。周围是峥嵘的青山,全隐藏在沉沉夜色之中,偶尔传来几声猿啼,让人听着摧泪断肠。
  一堆熊熊的篝火旁,映着一张吓人的面孔。即便是在白天,恐怕也会被吓一跳。
  风清逸脸色苍白,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因为疲于奔波而无法更换,皱皱巴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除了那双眼睛稍显明亮,证明是个活人外,哪有半点俊逸潇洒的浊世佳公子气质?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嘴角噙了一丝苦笑,  “寻人不是更难么,比登天还难!”没以往的疏狂不羁,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失了心魂、不知所依的人。凤眼直勾勾地看着火堆,也不知是喜是怒,是哀是怨,或是……心已死去。
  “唉……”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兰沁忍住眼泪,生怕惊动了他。本欲找青城掌门无机子下棋论道的,不想有此偶遇,忍不住跟在他后面观察。和官道上的错过相比,他现在就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兰家破败了?可各处兰氏银号欣欣向荣,哪有衰败之象?和若黛赌气?兰沁的心痛起来:逸,别这样折磨自己好吗?振作起来,你的脆弱让我不忍啊!
  “谁?”风清逸一下子跳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无神的眸子此刻晶亮粲烂,带着兴奋之色四下搜寻,  “沁儿,是你吗?出来,不要躲我了!出来,好吗?”一阵山风吹过,之后寂静无声,希望渐渐破灭。蓦地,他仰天怒吼,  “兰沁,你在哪儿?”苍天无语,只听得阵阵回声: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好险!奔出数里,兰沁捂着心口,慌乱不已。有一瞬间,她以为他发现她,第一个念头便是逃,却一动也不敢动。幸好山风突起,她才借机脱身。他眼中的愁苦,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喜悦,她也看到了。刹那,她好想冲过去抱着他,在他怀里哭,在他怀里闹。可直觉让她转身而逃,即便听到了他急切而深情的呼唤。她怕那是幻觉、是梦。
  看着远处飘摇的火光,她有些明了,却黯然道:“原谅我罢,逸!我怕了!”她不会回去的,除非,她不再爱他,或是……她死!
  没有得到回应的风清逸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他坐倒在地上,笑得他……流出泪来。将近一年了,他餐风饮露,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为了能找回她。
  漫无目的地踏遍大江南北、关内关外,就为了找她。可她就像石沉大海般,悄无声息。若不是刻意隐瞒,他的人怎会找她不到?若不是故意躲他,哪会是“玩几天”而不归家?你不是要玩吗?我放你玩?你不是要躲我吗?好,我不会再纠缠!
第八章
  转眼四年已逝,虽不致沧海桑田,却也是物是人非了。 
  兰家这些年发展极为迅速,号称“江南第一大家”,主事者风清逸更以其超凡的魄力,过人的胆识使别人难望其项背。其俊逸的外表和非凡的身家,更让不少名门千金芳心暗许。据说,他三年不曾笑,三年不曾怒;据说,他早已爱上仇家之女,不惜与恩人反目;据说,他为她挥金如土,只为博其一笑……
  泰山。
  重云叠叠,在日出的刹那,似被赋予生命般。变得鲜活,灵动而轻盈。太阳跃出云海,以王者的姿态接受众生的瞻仰,傲视世间万物。
  “真美!”赞叹的是兰沁。
  “一个人欣赏美景,也不叫我一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兰沁略微偏过头,笑道:  “我知你睡得香甜,就没叫你了!”逆着光,兰沁似披着炫烂的霞衣,如尘雾中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让那人看得痴了。
  似乎习惯了,兰沁淡淡一笑,转过身去,看着前方,出了会儿神,才轻轻地念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想家了?”那人给兰沁披上一件衣服,问道。
  “如清,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
  “三年?”兰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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