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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墨儿吗?”沉默了好一会儿,祁雪娥又问。
“喜欢。”丁瑢瑢很坦白,“他又英俊又风趣,很难不招女人喜欢。我也没有什么特别,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爱情固然重要,但是尊严也是爱情的一部分。互相尊重是爱情的基础,缺了尊严,爱情也会变了滋味。这样的爱情我不会要的。”
“那么……”祁雪娥见她这么坚决,料想自己也不可能说服她了。
明老爷子昨晚跟她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她还以为只要自己出马,只要明家稍稍显现一点儿友好的态度,这个出身普通的小女人一定会同意呢。
但是她话也说尽了,人家女孩子坚持不敢要有尊严的爱情,她也不能勉强。现在她只想确定,丁瑢瑢不会纠缠明君墨不放。
丁瑢瑢当然明白祁雪娥的意思,她清清楚楚地保证道:“三奶奶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去向周室长查证,只要她从加拿大回来,我立即辞职离开明信,从此后与明君墨再无交集。”
说到最后一句,丁瑢瑢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但这是早晚的事,她迟早要下定决心离开他。此时此刻,她虽然心痛,却也很自信,她绝对不会放弃尊严屈就于做一个二老婆或三老婆,她一定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祁雪娥点头,表示她相信了丁瑢瑢的话。然后她伸手拉开旁边小几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老爷说了,无论你怎么选择,都要我把这张支票交给你。虽然你不能陪伴墨儿,但是你曾经爱过他,放弃与他的关系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我还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单身女人养儿子可不容易。这张支票金额虽不大,也算是老爷和我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好。”
丁瑢瑢扫了一眼那张支票,好多的零啊,真是抢眼。
她笑了,推开祁雪娥的手:“三奶奶,我没有理由收这笔钱,你让老爷子放心,我说放手就放手,不会对明君墨纠缠不清的。”
说完这一句,她站起身来:“三奶奶身体也不太好,我不方便在这里打扰太久,你好好休息吧,祝你早日康复,我走了。”
祁雪娥一伸手拉住她:“今天我把你叫来谈话的事,千万不要让墨儿知道。否则他又要误会,是我们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了。”
“我不会说的。”丁瑢瑢笑了一下,就往外走去。
“福叔,让司机送丁小姐回去。”
于是,丁瑢瑢坐着来时的那辆车,回到了明君墨的公寓里。
相同的一间屋子,早晨的时候,她还觉得这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此时再回来,看哪里都让她心酸难过。
她进了卧室,将昨天扑腾得到处都是的玫瑰花瓣收拾干净了,然后站在窗口,久久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V35
明君墨今天心情非常好,他觉得自己带丁瑢瑢来香港,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离开了d市,她心里的防线就没有那么坚固了。虽然她仍然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矜持,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实质性的进展,她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他了,不是吗?
虽然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还有许多的问题摆在他们两个中间。但只要她心向着他,所有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
整个上午,他的心里都有一个欢乐的小人儿在唱歌。将上午的工作都完成之后,他推掉了下午的两个不太重要的约会,赶回了他位于九龙的公寓中。
他开门进了屋,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走到丁瑢瑢的卧室门外,轻轻地一推,门开了。
她没有像昨晚那样锁上卧室的门,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已经向他敞开了呢?
明君墨心里有小小的欢喜,他进了卧室,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一眼就发现她的右侧脸颊又肿了起来。
怎么回事?医生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昨天和今早他都有监督她按时吃药啊,是香港的天气太热了,她不适应吗?还是……
明君墨想起昨晚这间卧室里差一点儿擦枪走火的场面,看着丁瑢瑢微肿的脸腮,心里突然早出来有一个邪恶的猜测。
他偷偷地笑了,跑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浸上凉水,回到床边,轻轻地敷在了丁瑢瑢的脸上。
脸上突然一凉,丁瑢瑢就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明君墨坐在身边,手里拿着凉毛巾:“吵醒你了?我看你的脸又肿了,想给你敷一下。你中午吃药了吗?是不是香港太热?怎么又肿起来了?”
丁瑢瑢看着他的嘴唇开合着,说着那些关切她的话,她的心里一酸,眼泪差一点儿涌出来。
明君墨见她眼里浮出一层水雾,还以为自己刚才下手重了,弄疼她了,就俯下身去哄她:“疼吗?对不起,我应该等你醒来再敷。”
他靠得那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她很想哭,但是她得忍着。她伸手推开他,然后说道:“我来了香港,身体一直也不太好,没有办法在工作上帮到你,反而给你添麻烦。你给我买一张机票吧,我想回去了。”
明君墨看着她支在他胸前的那只手,心便往下一沉。
这是怎么了?早晨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但没有了昨晚的热情欢乐,好像连以前那种跟他吵架打闹的兴致都没有了。
她就像一只蜗牛,他好不容易才引着她探出个头来,稍一不留神,她又缩了回去。而且这一次,她好像藏得更深了。
他凝眉看着她,略一思忖,问道:“上午有人来找过你?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丁瑢瑢很干脆地否定,“我在香港没有熟人,哪里有什么人来找我?我只是身体极不舒服,想家了。你要是很忙,我会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在内地给我订好返程的机票。”
明君墨坐了起来,丁瑢瑢神情和言语上的疏离,像一盆冰水泼进他火热的心里。他默然片刻,说道:“我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我可以订下后天的机票,我带你来的香港,当然要一起回去。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只会吓着她,让她以为你在香港走丢了呢。”
丁瑢瑢答应了一声“好”,心里却在想:就一天了吗?她和他相处的日子就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幻想的气泡是多么容易破碎呀,今天早晨的时候,她还看到幸福像一只顽皮的土拨鼠,不时从地下探出头来望向她,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留在她的心里。
明君墨去了厨房,揭开粥煲看了一眼,早晨煮的椰汁银耳燕窝粥还剩下好多。他回头问她:“你没吃午饭吗?想吃点儿什么?”
“你不用忙了,我牙疼,吃不下。”丁瑢瑢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慢慢地喝着。
明君墨心里酝酿着一股火气,他听丁瑢瑢这样说,也不催她吃饭,只交待了一句:“我有点儿事,出门一趟,晚上我会回来。你吃了药就躺下休息,我给你带晚饭回来。”
说完,他穿了鞋子就出了公寓,下楼坐上车,吩咐司机:“回山顶的家里。”
明家别墅,平展的草坪上搭起了凉棚,明老爷子正和三老太太祁雪娥坐在草上喝下午茶。见到明君墨的车从大门开进来,祁雪娥就说道:“墨儿这么早回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老爷子将描了金边的红茶杯放回去,哼了一声:“问什么罪?还反了他了!我是看那个女孩子人品不错,替他张罗一下,人家不同意,能怪罪到我们头上吗?难道他还敢向我提毁婚的事?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两位老人家正说着话,明君墨已经下了车,大步地走了过来,站在明老爷子的面前,也没有问下午安,开口就说道:“爷爷,你是不是去找过丁瑢瑢?”
明老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却一板脸:“这是什么语气?你是专门跑回家来质问我的吗?你站那么直,就打算让我一直仰着脸跟你说话?”
明君墨了解他自己的爷爷,只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是找过丁瑢瑢了。他心里非常生气,却又不得不蹲下身去:“爷爷,你能不能别管我私生活上的事?是不是只要我看上哪一个女人,你一定要去把人家吓跑?我到底是不是你孙子?”
明老爷子抬手照着明君墨的脑顶一拍,将他拍地坐到草地上:“不知好歹的混小子!我是看那孩子人品还不错,把她接过来,让你三奶奶说和说和。如果她不介意名分的事,我也不反对你把她安排在内地一起生活……”
明君墨一听,当时就急了:“爷爷你还是这样吗?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去干涉我的事情?丁瑢瑢是什么秉性脾气你了解吗?你这样说,她当然不能同意!”
自从杨倩宜那件事后,明老爷子不太管明君墨私生活上的事。因为他也觉得那件事是自己处理得过于急躁,才伤害到了明君墨。虽然到今天老爷子依旧坚持杨倩宜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在当时,完全可以用一些和缓的手段,让明君墨慢慢接受。
之前明君墨交往过数不清的女人,他从旁观察着,不过都是玩玩而已,明君墨没有认真,他也不必紧张。
但是昨天看到明君墨不顾仪式正在进行中,从台上冲下去,抱起丁瑢瑢跑出去的情形,他心里就明白,他的孙子对这个女人动了真心了。
如果明君墨提出撤销与董家的婚约,娶丁瑢瑢为妻,他这一关肯定过不去的。但是这种事在明家一向不难解决,明家的长孙养多少个女人养不起?当然他不会允许孙子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但丁瑢瑢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祁雪娥。
所以他也是抱着先下手为强的态度,抢在明君墨之前,把丁瑢瑢的身份先定下来。谁知道那个女人不给面子,连个余地都不留,拒绝得十分彻底。
祁雪娥将丁瑢瑢的话转述给他的时候,他一方面感慨,他的孙子玩了这些年,总算是看上一个靠谱点儿的女人,另一方面又忐忑,不知道丁瑢瑢回去后会怎么说,孙子会不会来找他算帐。
他是被杨倩宜那件事吓怕了,那一次,十九岁的明君墨从酒店的窗栏跃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停跳了。后来明君墨整整一年不跟他这个爷爷说话,也害得他难受了好一阵子。
他是想补偿当年给明君墨造成的伤害,正式约谈丁瑢瑢,是想以明家大家长的身份对丁瑢瑢表示认可。但是看明君墨此时的脸色,他偷偷地想,好像事情又被他给搞糟了。
老爷子板着脸,梗着脖子,但是祁雪娥从旁看得出来,他被孙子问得心慌了呢。
于是她接过话来:“墨儿,你冤枉老爷了,他是看你喜欢丁小姐,想约她来谈谈,表示咱们家是认可她的。我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是丁小姐坚持要一份完整的爱情,我怎么劝都不成。本来老爷还想给她一些钱,向她表达一下我们家的诚意,也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但是她不肯收,就告辞走了……”
“你们还给她钱?”明君墨气得差点儿跳起来,“爷爷,你是不是以为每一个女人都像杨倩宜,给钱就能摆平呀?如果丁瑢瑢是钱能摆平的,我还用骗她来香港吗?我在内地拿不出钱来吗?爷爷……”
“你骗人家来香港?”明老爷子听到了一个这么大的八卦,眼睛都瞪圆了,“哎呀!我孙子可遇上大麻烦了,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不过……你把她弄来香港,就不怕我反对吗?”
“其实她已经辞职了,而且她快要结婚了……”明君墨一说起这事儿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仰躺在草地上。
“要结婚了?那你还妄想什么?我还以为那女孩子有多喜欢你呢!”明老爷子看着孙子,心有点儿疼。
老爷子有四个儿子六个孙子,但他始终最疼爱明君墨。一则他老人家嫡庶有别的观念很重,明君墨是正房嫡孙,二来明君墨虽然从小生活奢贵,但是他的父亲酷爱漂泊,母亲又不太靠谱,所以他的成长过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靠他自己抉择和把握。
虽然有爷爷奶奶疼,但是毕竟隔着一代呢,有些事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初恋被打击到后,他浪荡了这么多年,难得看上一个女人,人家还快要结婚了,这小子的命真是太不好了!
老爷子想到这里,拍了拍明君墨的腿,说道:“墨儿,她的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要不然让你妈找些人去吓唬吓唬,看他还敢不敢娶我孙子喜欢的女人……”
“爷爷……”明君墨被老爷子这个馊主意气得翻白眼。
“那要不……给他一笔钱,让他放弃丁小姐……”老爷子是真心护孙子,主意却是越想越糟糕。
明君墨叹气:“一笔钱一笔钱!爷爷除了会用一笔钱解决问题,还会什么?就算那个男人放弃了丁瑢瑢,我可以娶丁瑢瑢吗?”
“除了名分,她要什么给什么!”老爷子拍胸脯。
“她就要名分!”明君墨突然跳起来,看着老爷子:“爷爷,我要退婚!本来菲儿就是妹妹,我从来也没有爱过她,她也知道呀!菲儿跟着我只会受委屈,不如我们把婚约解除了,让她去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