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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不行,我只会家常饭菜而已。”丁瑢瑢如实回答。
童千桦拍了拍她的手道:“对嘛,傻孩子,他那张刁嘴能吃进去你的家常饭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丁瑢瑢还真不知道。
“因为喜欢你呀!”
丁瑢瑢回头想了想,虽然没有正经给明君墨做过几顿饭,但仅有的几次,明君墨似乎都还满意。
但她可以确定,他是真的喜欢她做的菜,跟她这个人没有关系。按照目前她和明君墨的交往现状来看,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喜欢”这样的字眼儿,没有翻脸成仇就不错了。
“也许他是吃惯了那些高贵精致的口味,偶尔尝一尝家常菜,也觉得新鲜呢。”丁瑢瑢给童千桦倒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童千桦并没有喝茶,看着丁瑢瑢,露出关切的样子:“老爷子来的那一天,把你吓坏了吧?”
丁瑢瑢坦然笑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本来就不关我的事,老爷子那么精明,应该也不是那种轻易相信谣言的人。”
童千桦想要打开一个话题,可是丁瑢瑢却能轻易回避。
她干脆也不管丁瑢瑢的态度,自己开始说了起来:“瑢瑢,你八成会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报纸上还写出什么妻妾的故事来,一定很可笑。但事实上,这在明家并不稀奇。老爷子一生严正低调,他的私生活从不会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中,可你知道吗?老爷子有一妻三妾,三房妾室都是正式摆过酒席的,还是婆婆当年在世的时候亲手操办的……”
怪不得那天童千桦情急之下,冒出来一句“小妈也是当年的明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丁瑢瑢光顾着听故事,好奇地问道:“怎么可能?现在还有哪个地方的法律能允许一个男人娶四个妻子?”
“墨儿的奶奶是正室,她在生下墨儿的爸爸后,因为身体不好,就再无所出。长房单传,明氏族内的非议声给了墨儿的奶奶很大的压力,所以她在澳门为老爷子物色了一房妾室,二妈出身不错,纯粹是出于对老爷子的崇拜,而且那个时候澳门是允许合法纳妾的,所以二妈在法律上也是有地位的。”
“可惜二妈的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两个,都是女儿。纳妾这种事既然开了头,就很容易进行下去的。于是婆婆分别在美国和香港为老爷子又物色了两房妾室,只是三妈和小妈仅仅在族内摆了酒,并没有法律上的地位。明君浩你见过吧?他是小妈的孙子,小妈是当年香港的红歌星。”
天哪,好复杂的家族!看来明君墨风流成性,也不仅仅是因为初恋受挫喽,一定有遗传的因素。
“如今婆婆和二妈都已经病故了,小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她终究是娱乐圈出身,脱不了浮夸奢侈的习性,并不得明氏族人的喜爱。老爷子虽然爱她年轻,但在家族事务上并不十分相信她。”
“所以现在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三妈。三妈年轻的时候是老爷子的秘书,人很精明,长袖擅舞,婆婆在世的时候,她和婆婆最亲近,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从不争婆婆的锋芒,婆婆弥留之际,也是她一直陪在病榻旁边,比明远道那个当儿子的都孝顺。婆婆去世后,她成了族内地位最牢固的女人,老爷子性格倔犟,却很听她的话。你要知道,老爷子是明氏大族长,能左右得了他的意见,就相当于左右整个明氏的命运呢。”
“那为什么不是她的儿子接掌明信?”丁瑢瑢好奇地问。
“这个……这个是当年婆婆给老爷子纳妾的条件,老爷子是个信守诺言的人。”这个问题不是童千桦此刻想要强调的,她含糊带过。
“哦……”丁瑢瑢听完了故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可是……你为什么跟我一个外人讲这些事?”
丁瑢瑢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童千桦笑了:“因为在君墨身边的女人中,你的性情最像三妈……”
V10
丁瑢瑢愕然,怪不得跟她讲这么多明氏族内的事情呢,原来这个女人要把自己变成她的棋子。
“吴太太你看错人了!”丁瑢瑢心中气闷,特意强调了吴太太这个称呼,“你想把报纸上的故事变成真的,我管不着,但我肯定不是你的人选。”
童千桦很不爽吴太太这个称呼,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来:“明家的长孙媳一定是董家那个小姐,所以名份的事你就不用肖想了。其实名份有什么重要?有机会你见过墨儿的三奶奶,你就知道什么叫风光无限了。”
丁瑢瑢直想翻白眼,这个女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明明都已经不是人家的媳妇了,偏偏天天惦记着人家的财富。她安分地呆着,明君墨还会缺了她这个当妈的吃穿吗?再说了,她不是已经再嫁一个黑道大佬了吗?
她正了脸色,很认真地说道:“吴太太误会了,我即不肖想什么名份,也不肖想明家的财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明信员工,领薪水养家糊口过我自己的寻常日子。吴太太想给你自己的儿子物色……什么二奶三奶,你另选她人吧,别来打我的主意……”
“什么二奶三奶?怎么聊这么难听的话题?”明君墨从厨房外走了进来,听到了丁瑢瑢的话尾,皱了眉头。
童千桦赶紧迎过去握住他的手:“连你也不懂我的心,我这不是体谅着你辛苦,想你身边应该多有几个人照应嘛。你爷爷那么固执,妈妈也不跟他老人家一般见识,你娶菲儿,我也不反对。可是菲儿那孩子娇滴滴的,哪里懂得照顾人呀?我看瑢瑢就不错,通情达理,还亲手给你煮解酒汤,多贤惠……”
“哼哼……”明君墨冷笑了两声,咬牙发狠道,“妈妈你还真有眼光,瑢瑢可贤惠着呢,又贤惠又温柔!”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中意她,知子莫若母呀。”童千桦很高兴自己和儿子有共识,但一转头看到丁瑢瑢黑了脸,她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包:“我约了发型师做头发,我先走了,改天我约瑢瑢喝咖啡,我很愿意跟你聊天呢。”
童千桦笑着离开了,丁瑢瑢在她身后撇嘴:你愿意跟我聊?我还不愿意跟你聊呢!
“你不尊重我妈!”明君墨伸出手指将她撇起来的嘴唇压平了,丁瑢瑢却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郑重警告你,我不是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请你放尊重一些!”
明君墨微微一笑,很绅士地转身,坐到餐桌头,优雅地回头:“丁小姐,请问能给我来一份解酒汤吗?拜你所赐,我又开始头痛了。”
丁瑢瑢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关了火,盛了一小碗解酒汤,端给了明君墨。
明君墨拿起白瓷的匙子搅着汤,抬手示意:“丁小姐辛苦,你请坐。”
丁瑢瑢扑通坐下,瞪着明君墨:“你能不能别这么龟毛?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汤很热,明君墨继续慢慢搅着,徐徐开口:“我说正经的,你有没有想过,带着你妈和小丁当换一处大一点儿的房子住?”
刚升了职,这会儿又提房子,丁瑢瑢当即就警惕起来:“我们家虽然小,但是很温馨,两居室正适合三口之家,足够了。”
明君墨装作不经意地用汤匙搅着解酒汤,其实他内心里是很紧张的。
刚才周美美还问他,突然给丁瑢瑢升职,不怕引起她的疑心吗?可是对他来说,那是当下他能做出的最好决定了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让丁瑢瑢这个有点儿倔强的小女人感觉到舒心,从而能够坐下来跟他谈一谈监护权的问题。
从看到亲子鉴定报告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一直不正常,刚才开会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一刻闪了神,还是周美美装作给他端咖啡,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儿来。
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当下的心情,很复杂,但总归兴奋多于慌张吧?
没有经历过他那样的人生,很难能了解他对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一份忐忑的期盼。想当年在别的孩子憧憬长大后成为艺术家企业家甚至是超人的时候,谁会知道,他的理想是长大后当一个好父亲?
很小的时候,他就想,等他长大了,他一定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他会陪着儿子经历人生的每一步。
教儿子说话,扶他学走路,陪他踢足球,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在他第一次爱上女孩子的时候给他情感上的指导,在他被女孩子甩掉的时候陪他喝啤酒……
他曾经以为他和杨倩宜会有许多的孩子,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阳光丰沛,孩子们楼上楼下疯跑,笑声充满了房间的第一个角落。
后来那个女人拿了爷爷的一百万,消失了,他的这个梦想就黯淡了下去。之后他成为社交圈里顶级的浪子,流连欢场,阅尽美色无数,却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在一间大屋子里养许多孩子的梦。
再后来,老爷子擅自给他定下了亲事,对象是鸿泰地产董仪燕的女儿董菲儿。
明君墨不爱董菲儿,因为他看着董菲儿从一个满头绒绒毛的小胖妞长成大姑娘,他们太熟悉了,二十几年如兄妹一般相处,没有办法产生爱情。
但是他并不排斥娶董菲儿,因为他早就不需要爱情了。董菲儿很漂亮,因此他和董菲儿的孩子一定也是漂亮的,他可以不爱孩子的妈,但他一定会爱孩子。
综上,明君墨一直有着一颗爱孩子的心,在他三十年的生命历程中,有两个女人是他愿意她们为他生下孩子的,其中一个拿了钱抛弃了他,另一个尚在计划之中,还未娶进门。
而小丁当这个时候出现,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块珍宝,咣当砸到他的头上。在高兴之前,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被砸的眩晕和疼痛。
丁瑢瑢就坐在他的对面,用警惕地目光看着他:“我们家很好,不需要换房子……”
解酒汤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他不紧不慢地喝着,心里却在琢磨:他到底要怎么样对待眼前这个小女人,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将儿子的监护权让给他?
丁瑢瑢见明君墨有心事的样子,她就站了起来,准备悄悄地回办公室,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边喝汤边想心事吧。
谁知她刚一挪步,明君墨就伸手拦住她:“坐,一个人喝汤怪闷的,陪我说说话。”
丁瑢瑢想了想,欣然坐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明君墨:“好啊,那不如我们就来说一说,你当年不是从十楼跳下去了吗?为什么没摔死呀?”
明君墨想起自己和丁瑢瑢的孽缘,抬眼看她:“丁瑢瑢,如果有一架时空穿梭机摆在这里,你是不是会送我回到十年前,然后眼看着我从十楼跳下去,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丁瑢瑢不解他言语中的深意,只当他是玩笑话,便点头说道:“是呀,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世上就没有明君墨这么一个男人,那会有多少女同胞幸免于难呀!所以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就是这个道理!”
她啧啧摇头,好像老天让明君墨活了下来,实是在不公平。
明君墨猜想她这情绪里最其码有三分是真的吧,毕竟她错进他房间的那个时候,还是一个清纯的女学生,只是想跟男朋友来一次激情约会,还需要喝酒壮胆。没想到醉酒误事,白白地便宜了他,事后心里不定怎么恨他呢。
现在让明君墨回忆那一晚,他只能记起来她的悲愤失控。至于说她的身材如何,他则完全没有印象了。隐约能想起来,她那晚完全被动,而且她的身体明白告诉他,她是一个处女。
一个女孩子的童贞就那样被一个陌生男子夺走,她事后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她和杜西平分手,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吧?后来她十月怀胎,生下小丁当,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吧?
这样一想,明君墨竟然对丁瑢瑢生出几丝愧疚来。
虽然那天晚上的事怪不到他头上来,因为他对当晚的床伴并不熟悉。可那件事于他是过眼云烟,却改变了丁瑢瑢的生活轨迹。
他喝下最后一口解酒汤,将空碗一推,说道:“你都说了,祸害遗千年,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入住的那家酒店趁着夜里维护外墙面,在八楼搭了一个脚手架,我正好落在了脚手架上……”
丁瑢瑢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讶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维护外墙面?那不是要刷漆?你有没有直接掉进漆桶里?”
这种想像完全来自于她的恶趣味,没想到她话一出口,明君墨脸上明显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即他扯过一条餐巾来,低头擦了擦嘴角。
“看你这样子……你还真掉进漆桶里了?啊?哈哈!”明君墨脸色很难看,丁瑢瑢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怪不得连周室长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快说,你那天被漆成什么颜色了?绿色?黄色?不会是红色吧?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明君墨摔了餐巾,瞪她。
丁瑢瑢已经笑得趴在餐桌上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想啊……一个被爱情所伤的少年,像绝望的天使一样从十楼飞身而下,多么凄美动人的画面……结果……哈哈!结果天使啪地掉进漆桶里,挂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