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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蕊尼拉却反而拽住他,惊恐大叫,“不不不!不能出去!出去就会被发现,被发现了就完蛋了!他一定是来抓我的!我一定不能让他发现!”
听她三不着调咿咿哇哇说一通,风沐城眉头漂漂亮亮打了一个蝴蝶结,“蕊尼拉,别胡闹。快,大家今晚上找了你许久,快出来给大家伙道个歉。”他像哄小孩子承认错误一样温柔道。
于是,蕊尼拉脑袋开始晕乎乎轻飘飘的了。在她还未作出指示,身体已经很自然地随着风沐城爬出狗舍,出现在大家眼前。
“蕊尼拉?”他再次提醒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喔!那……那个……对……对不起!”她十分诚意地弯身鞠躬道歉。“我下次一定不会乱跑,一定不会……”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蕊尼拉两眼瞪大,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定住,仿佛被人点了穴。而她的目光所指,竟是刚回镖局不久的阎千绝。
“蕊尼拉?”风拂柳手在她眼前晃晃,“你怎么了,蕊尼拉?”
没有动静。
风沐城直觉奇怪,他冷不防握住她手臂,想让她拉回思绪。却不想手刚碰到她,她却猝然大叫着一溜烟躲到他身后去。
“他他他……他……”他半天,蕊尼拉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尽力撑大眼惊恐又带着些许愤怒瞪着风拂柳身后的男人。
“喂,你们认识?”风拂柳突然问,带着一份调侃的意味。
阎千绝看了她一眼,将奶娃娃递给她。旋即走上前,两手抱拳,客气道,“公主,好久不见!”
耶?!
……
阿尔达希?蕊尼拉。
波斯国国王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好十六。自小顽皮贪玩的她,经常偷偷溜到宫外去耍,而这次她竟暗中跟着波斯使节进了中原。几个月前,波斯使节途中遭遇匪徒,继而暴露她公主的身份,所幸关键时刻被皇朝将臣所救,这才平安进宫朝觐。可是在那之后没多久,她却平白无故没了踪迹。波斯使节焦急万分,四下打听她下落数月。
没想到,她竟躲到镖局里来了,还闹了这么一出。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散去,纷纷回各自房中休息。担心会打扰女儿和女婿相聚,风母坚持把小娃娃抱到她房里睡。当然,风拂柳也没拒绝。反正她今晚上可能会很忙,没了胖小子她还轻松些。
“那现在怎么办?送她回长安?”翻过眼前的大山,风拂柳很自觉地睡到里边去。
“我已书信到宫里去,自然有人过来接应。”他淡淡道,同时将她揽进怀里。
风拂柳枕在他肩窝上,仰着脸惊叹,“真不可思议!……这么说来,我大哥岂不成了波斯驸马了?”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而是轻轻阖上眼准备睡觉了。
“喂,你先别睡。”风拂柳拍了下他胸膛。
阎千绝动了动眼皮,手掌轻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怎么了?”他闭着眼,懒羊羊问。
“怎么了?!”风拂柳不可思议往上瞪大眼,“你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
“喂!”她挣开他翻身坐起,用两根手指撑开他眼皮,“你下午答应过我的,你要告诉我什么?”
阎千绝慢条斯理拉下他的手,放在胸口上。过了会儿,他终于张开眼。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声音带着慵懒的嘶哑。
风拂柳讶异,“什么我想知道什么?!应该是你对这几个月的消失拿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吧?”
他盯住帐幔,静默片刻。
“三月初开始,我就一直待在边关。”
“边关?”
“东突厥来犯,必须得有人指挥。直到七月底,军队大胜返回到长安。”他将目光移向她,“我才得以脱身,快马加鞭赶回来。”
风拂柳傻了好半晌,似乎终于把这些话在大脑里过滤了一遍,然后干笑几声,“开什么玩笑?!边境打仗,我怎么不知道?”她不以为然调侃,可瞧见阎千绝一脸认真沉着地注视她,脸上的干笑也渐渐没了。
“你……真的……去……”
他轻轻颔首。
于是风拂柳哑口无言了。
瞪了他片刻,她突然发疯似的,粗鲁掀开被子在他身上翻找,一面找完,又将他翻过来找另一面。过了会儿,似乎没有找到要寻的东西,她顿时舒了一口长气,“还好没事!真是老天爷开眼!老天保佑!”赶紧双手合十拜佛念神。
神神叨叨嘀咕完之后,她复坐下,怨怼着斜眼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在信里提一下?害我担心得要死,你还有伤不是吗?”
“伤口早就痊愈了。”他幽幽道,再次阖上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噘高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
“明天我让白术他们打理一下,近日我们就回马场。”
回马场?
“是啊,当然得回马场了。”都出来这么久了不是?
“不过等到马场门口,你就又得走了吧?”她睨着他,口气酸酸的。
然而阎千绝只是安静的躺着,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风拂柳霎时满心窝火,整个人扑了上去,“喂,回答我啦!”她又强撑开他眼皮,“你是不是不打算管你妻儿了?那个臭皇上的话就那么重要吗?你到底……啊!”
一声尖叫,她被覆在身下。
“你……”
“三年。”他扶着她下颌,低声道。
三年?
“什么三年?”
“边关停战,皇上准了我三年期限,随便我去哪里。”
眼眸缓缓瞪大,风拂柳张着嘴半天阖不上,“你……你是说……你不用再替他跑这跑那,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他点头,眉宇间隐隐含笑,“不生气了?”
“欸?……不生了!不生了!”风拂柳立马笑嘻嘻一张脸。
“好,那开始吧。”
“欸?开始什……”没再问下去,她已经从他眼中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低笑一声,她主动吻上他唇。
温柔缱绻……
第四十七章
在镖局小住数日,重阳过后,阎千绝终于带着妻儿启程回马场。由于马场的事都交给了白术他们处理,所以这一路,阎千绝始终保持着不慌不忙的姿态,驾着马车带上妻儿慢悠悠溜达,实在惬意温馨。
只是苦了那两个跑腿儿的手下,匆匆忙忙从边关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顺便欣赏欣赏巴蜀的幽秀风景,就被老大黑着脸撵回马场了。
可怜!
“我们会路过扬州吧?”掀开布帘,风拂柳看着背对她驾车的男人问。
阎千绝向后瞥她一眼,“怎么了?”
风拂柳摇摇怀里的小娃娃,抬头道,“临走时,娘嘱咐我如果路过扬州就去看看小妹,听说她有身孕了,我也算尽一下大姐的职责嘛!”
他静默地收回目光,挥了一鞭,将马儿调转了方向,驶上另外一条道。
见状,风拂柳知道他已经答应要改道去扬州了,这才将身子缩了进去。
过了会儿,布帘后又传出她的声音。
“千绝,你妹妹在长安住得还习惯吗?”实则是她还呆在宫里吗?是不是又溜到哪里去疯了?
“嗯。”他简单回了一句,没有多加解释。
马车里静了片刻,布帘再次被掀开,风拂柳急乎乎探出脑袋,“不会吧?半年多耶!这么长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常蓉殿……”
“她在弘文馆。”
“弘文馆?”
“朝中皇子学习的地方。”
“耶?她去那里干嘛?学之乎者也?”
阎千绝没有回答她,兀自往下说,“听说她每天都会去,起初只是悄悄趴在窗外偷听,后来干脆大摇大摆直接坐到太子后边。”
果然是她的作风!
还真直接!
“……但是这样可以吗?毕竟是太子学习的地方。”
目光平视前方,他轻描淡写回道,“是太傅准许的。”
闻言,风拂柳更加疑惑了。
太傅怎么又同意让苋苋进去捣乱呢?
百思不得其解。
阎千绝也不点破,任她抓破脑袋。
好半晌后,她突然脑袋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其中深意,不由惊讶大叫,“你……你是说……苋苋她……太傅也……”
什么她啊也的?
阎千绝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反正大概意思她应该是明白了。
“哈哈!就说我的法子有用吧!”她兴奋笑说,还不忘替自己揽功劳。“那接下来呢?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明年立春后。”
“欸?这么晚?”还以为以苋苋的性子,会很着急的说。
他又挥一下马鞭,“是苋苋自己提出来的,她说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咦?准备?准备什么?”不是直接盖上红盖头就可以嫁人了吗?
错!
对风拂柳来说也许是这样,因为她本该在嫁人前准备的东西都是在成亲后才慢慢完成的。
而阎苋苋的觉悟性比她高。
发誓要在成亲前达到成为一个贤妻应有的标准。
所以喽,好事多磨嘛!热闹还是等明年再凑吧!
……
果然天下的孕妇都一个样。
正如当初的风采裳,风舞蝶一有了身孕,渠岚清就跟紧张什么似的,整天将她关在府里,就怕她碰着了摔着了,要不是铺子里有事非出门不可,他巴不得天天围在她身边转。庆幸的是,风舞蝶不是那种爱凑热闹、坐不住的人。渠岚清不在,无聊时她可以绣绣花缝缝衣服,累了可以小憩一会儿,也不像风拂柳,眨眼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只是,让她烦恼的不是无法出门,而是只要她脚一迈出房门,后面就跟了一大票人,从府里的主人到家丁,前前后后老老少少就跟干架似的。
然后,风舞蝶向夫君提及这件事。结果第二天,那一堆人确实没有再明目张胆跟在她身后,而是偷偷……
“那也是关心你嘛!”
渠府后花园,两个女人坐在凉亭中叽叽咕咕吐着苦恼。
“我知道,夫君这样做是担心我,可是我……真的不习惯嘛!”风舞蝶蹙着眉头,嘟嘴咕哝。
风拂柳握着她的手,轻拍,“再忍忍,等这个月一过,他们应该就没这么紧张了。”
风舞蝶眨了眨晶亮的眸子,乖巧颔首。“我会好好听夫君安排的。”
“嗯,好了,不聊这个了,我们谈谈其它的。唔……啊!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大哥他呀喜欢上了一个波斯公主喔!”
“耶?!波斯……公主?”
“对呀!”一说到这,风拂柳兴奋得不得了,叽里呱啦将事情因果说了一遍,更不忘添油加醋,将蕊尼拉说得多么勇敢痴情,风沐城多么古板木讷……
“反正啊,最后终是皆大欢喜,终成眷属啦!”
风舞蝶听完,不禁为自己大哥感到高兴,可也有些疑惑。
“大姐?”
“嗯?怎么了?”
“蕊尼拉公主的爹爹会答应这门亲事吗?”
“欸?”
一个是波斯国的公主,一个是小小镖局的公子。一字之差,身份却悬殊巨大。无论怎么看,这门亲事好像都不太可能结成?
怪不得当阎千绝知道她大哥要娶蕊尼拉的时候,表情那么古怪。
“喂,老实说,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
一回到厢房里,风拂柳也不管会不会吵醒正在熟睡的儿子,直接走上前揪着阎千绝衣领就一口唾沫星子。
阎千绝慢条斯理抹了下脸,“知道什么?”
“少给我装傻!说,我大哥娶蕊尼拉这件事到底有几成把握?”
他垂眸凝觑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不管有几成,如果他真想娶蕊尼拉公主,无论如何都应该去争取不是吗?”
风拂柳一怔,“那……蕊尼拉回波斯了怎么办?”
“不会。”
“不会?”
“她不舍得离开。”他轻声说着,将她纳入怀里,“波斯国王很宠爱这位公主,自然也不愿看到自己女儿受苦。只要他们都执着,坚定自己的选择,那么我们所担心的,便不是问题了。”
贴在他胸膛上,风拂柳抬臂环在他腰际,轻轻闭上眼。
“……什么执着,不就是傻劲吗?”就像当初他宁愿自己被砍成血肉模糊,也不肯放开她的手,不让她独赴黄泉的傻劲一样!两个人在一起,艰难困苦也好,悲欢离合也罢,不就是靠那份爱着彼此的傻劲吗?
“是执着。”
“……”
尾声
多年后。
广袤无垠的碧波上,剽悍俊美的马儿成群奔跑。火红的金色光芒染红天际,不远处,一个女人驾着马儿扬鞭奔腾。谁都可以看出她脸上的笑容多么灿烂,她欢呼,她尖叫,为大地豪迈辽阔的壮丽激动不已,为这天地完美的契合感到……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