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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一愣，自己起得很早，没想到这人也起来了。起身抬头，她整理了下围巾，眉眼微弯，带着几分客气几分熟稔地回，“恩，九点的车。”
她老家那没有机场，但是通了高铁，她回家都是坐高铁到市区，然后坐长途汽车，有些麻烦，所以必须早点买票。
“我送你吧。”宋言修此时还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双目清明，面色苍白，清冽的嗓音十分悦耳。
莫晓“……”地看了眼他的衣服，再有些尴尬地说，“那个……”
“我开车送你，过年不好打车。”宋言修似乎一眼看穿莫晓的担忧，走过去倒了一杯水，转身风轻云淡地解释道。
差点就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和尴尬的莫晓：……更加尴尬了。
不过——
“开车？”纳尼？
宋言修有些戏谑地看着莫晓，“是啊，我有车。”他说“我有车”的语气绝对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带着戏谑的玩笑话般。
但是莫晓懂了，他这意思是上回陪她去超市打的，其实本身可以坐他的车去的。
莫晓：……就不能早点告诉她吗。
“那个……那就麻烦了。”本想说“会不会太麻烦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太做作，莫晓便略停顿，改了口。
大年初二的确很难打车，能够蹭车不坐白不坐。
“先吃早饭吧那就。”莫晓见他放下水杯朝卫生间走，几天下来，这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在的时候，照样做他自己的事，毫不当她是外人般。
她怕他急着送自己，早餐就冷了，便善解人意地说道。
毕竟别人要送她，总不好叫他吃冷的吧。
宋言修步子一停，转头望了眼餐桌上的保温瓶，然后看了眼莫晓，嘴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
这一抹弧度，莫晓绝对不会想多，因为她慢慢发现……其实宋先生你一定是缺吃的吧。不然怎么每次见到我的食物，你都流露出这么温柔的像是看恋人的眼神
可能是要送莫晓，也可能是被早餐诱惑的，宋言修这回洗漱时间比以往都要快，等莫晓喂完萨摩耶，他已经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餐桌上了。
目光温柔地注视面前的早餐，莫晓：……果然是迷恋食物的对吧
029心歌
029心歌
终于抵达家乡的那刻，莫晓望着一年不见又开始变得陌生的小镇，有些踌躇。拉着拉杆箱的手有些虚软，近乡情却，她却是有些害怕。
直到一个身影朝她奔过来。
表妹袁心歌，还只是大二的学生，也是莫晓感情最好的表姐妹。说起这个表妹，莫晓就忍不住扶额，只觉自己那点害怕和忧郁全没了。
袁心歌是那种典型的鹅蛋脸、双眼皮，个子娇小，微肉肉的，笑起来两颊的酒窝十分迷人，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但是嘛……也是一个中二病长期患者，莫晓头疼地避开热情朝她身上扑过来的表妹。抬手制止她亲近的行为——
“别闹。”
袁心歌笑眼一瞪，笑嘻嘻地朝莫晓身后看，边看边问，“莫晓，你怎么还没带男人回来啊？”
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个板栗，莫晓毫不留情地扯了把没大没小直呼姓名的表妹的马尾，有些没好气地瞪着她道，“袁心歌，我是你姐，怎么和姐姐说话的！”
被敲了板栗的袁心歌也不恼，只笑眯眯地上去挽莫晓的手臂，甜腻腻地望着莫晓高冷的面容，八卦道，“不对啊姐，你都二十四了，再不找一个，不怕姨妈给你相亲啊？”
莫晓只是冷哼一声，斜睨了一眼不安分地扒拉着自己的表妹，“我可比不上小万人迷你，听说男朋友又换了？”
“……姐！”袁心歌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笑脸就垮了下来，她有些不满地望了眼莫晓的行李箱，暗暗算着里面会有什么礼物是给她的，所以面上就没有太过分地闹道，“那我现在还没找到真爱的时候，每一段恋爱都是为了遇到对的人在做铺垫……你写小说的，应该懂噢！再说了，我也就总共谈了三个男朋友，别说的我很随便似的！”
她一副“我不是随便的人”的模样，叫莫晓冷呵呵地想起一件事来——
“你还不随便？你就说说你今年做的好事？”莫晓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观察周边又改变了多少，精致漂亮的脸上带了一丝戏谑。
表妹心歌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什么，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鹅蛋脸上带了点心虚之色。
在莫晓的眼神威压下，她才厚着脸皮嘟囔道，“不就是旅游回家嘛……”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说起这事，莫晓就哭笑不得。事情是这样的，表妹心歌寒假放假得晚，等她想起来要买车票的时候，才发现要赶上春运般的艰难了。
那天她发了一条说说：大哥终于回到家了，不容易（微笑）。
然后莫晓看完下面的评论，整个人就无语了。
有人评论：真幸福，羡慕回到家的人。
然后心歌回复：特么我是跟着旅游团回的家！机票机票没有，火车票火车票抢不到，退而求其次买长途汽车票吧，结果也没了！我特么最后只能神来之笔地报了一个旅行团
见过回家买不到票跑去订了一个旅行团的吗总之莫晓是不能理解了。
030魏燕
030魏燕
提及往事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袁心歌讪讪，终于不再吵闹。
享受难得表妹不聒噪的时候，莫晓拖着箱子，一路安安静静到了家门口。
老家虽然后来翻修了，但是依旧很简朴和幽静，她家住在小镇中学附近，她们一路走过去，偶尔看到一些小孩子在玩炮仗。偶尔也能遇到一两个开小店的叔叔阿姨，莫晓有些尴尬，但还是打了招呼。
“晓晓！”莫晓走到母校初中门前，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好久没回来这，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看看了。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
莫晓回头，霎时间脸上血色尽褪。
眼前女人的脸没有当年记忆里的年轻和冷傲，相反，平添了不少的沧桑，一双曾经叫莫晓感到惧怕的眼睛也柔和了。
只是，记忆深处的恐惧依旧叫她煞白着脸，浑身僵硬在原地。
记忆纷沓至来，魏锦源，她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和魏锦源对她的伤害即使过去，也不能抹灭。这么多年，她只有过年才敢回家，她不敢面对至亲好友，她害怕走亲戚，都是因为他们，叫她成为这么可笑的胆小鬼。
袁心歌虽然不清楚当年的事，但是后来的她也听家里人说过，至少知道自己表姐那样优秀漂亮的人，也曾经那么叛逆和狠狠受过伤害。
“晓晓，好久没见了，你又长漂亮了。”魏燕提着手提包，即使穿着得体，但是面容难掩憔悴，她打量了眼莫晓，对方近年又是出版书籍又是成为编剧，甚至正在热播的电视剧都是她写的，她那些姐妹和亲戚都说没想到这样的姑娘曾经是她的学生……只是，她一边感到虚荣，一边又觉得心虚。
就如同现在。
“魏老师。”莫晓抿了下唇，拽紧了袁心歌的手臂，连虚伪的笑容都扬不起来，她特意选了初二这天回家，便是想着她不出门就不会碰到这些不想见的人，却没料到……
魏燕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你这孩子，还叫什么老师，我都退休了，叫我阿姨就行了……”
“魏阿姨。”袁心歌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在莫晓浑身僵硬的不对劲表现，再加上“魏”这个姓，她几乎是立即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因此小姑娘黑黝黝的大眼里带着敌意，走到莫晓面前，护住她的姿态对魏燕道，“我表姐回来一趟不容易，有些累了，我带她回家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姨妈聊去吧。”
“走吧，姐！”袁心歌对着魏燕不客气的说完，便揽着莫晓，给她打气似的偷偷挤了挤眼睛。
莫晓只觉得胸腔一股暖流，感激地回了一个眼神袁心歌，没有再去看那头脸色尴尬的魏燕，喉头一哽，苦涩地“恩”了声。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是爱情她不懂，但却差点一生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莫晓深呼吸一下，莫晓，你不欠别人的，是别人欠你的，所以，你怕什么？
031泼妇
031泼妇
“晓晓……”魏燕还不死心，上前几步想要拦下莫晓，但是袁心歌护犊子的行为叫她没办法接近。 她只得停在莫晓身后几步的位置，略显得踌躇和无措，但是看到莫晓精致的眉眼和得体的打扮，她咬了咬牙，还是说道，“锦源前几天回来了，还问你回来没……你要不要和他见……”
“不用了，魏老师。”莫晓清澈黝黑的眸子里荡漾着泠泠的光华，红唇微弯，笑容疏离，“还有，叫我莫晓就好。”
她想起曾经多么努力讨好这个女人，又怎么被羞辱，原来她以为能够忘掉的其实并不能。但是什么时候起，对于魏家，她只剩下冷漠和抵触，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当初的悸动。
现实给少年的她上了一课，叫她这么多年，受益匪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袁心歌对魏燕这纠缠不休的态度嗤之以鼻，见她被莫晓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不由抬了抬秀气的下巴，眼珠子一转，趾高气扬道，“那什么阿姨，我表姐这会回来是商量婚事的，有机会再来我们家做客啊，到时候让你尝尝喜气！”
魏燕先是被莫晓这冷淡的态度弄得无所适从，现在又被袁心歌这晴天霹雳似的“喜事”给震得眼睛一瞪，唇抖了抖，不相信地看向莫晓。
不只是魏燕震惊，突然就被“婚事”的莫晓才是真的吃惊，下意识瞪大眼看向说话完全不着调的表妹。后者却偷偷挤眉弄眼地拽了下她的袖子，莫晓便懂了。
给了表妹一个“稍后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她淡定地消化掉自己的“婚事”，淡然地看向一脸征求她答案的魏燕，嘴角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梨涡浅浅，分外好看。
“到时候请您参加婚礼。”反正子虚乌有的事儿，到时候就说分手了呗。她现在已经不求在家乡这还有什么好名声，只求……离魏家母子有多远就多远。
魏燕一瞬间像是被定在原地，她定定地凝视莫晓转身的背影，不禁感到愤怒和一丝懊恼。
不应该的，本来这个女孩是死心塌地喜欢她儿子的，不应该她儿子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而她却早就找了别人！
“莫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白瞎了我们锦源那么喜欢你！”魏燕一想到这就怒火中烧，甚至于就在巷子里对着莫晓的背影大喊大叫，引起几个邻居的侧目。
莫晓走一步都觉得灌了铅似的难受，死死咬着唇，狠狠闭了闭眼，强忍着步子不紧不慢。
袁心歌在一旁将她这隐忍的模样看了个全，想到自家表姐这些年不敢回家，再想到后面那女人的倒打一耙……她气得就蹲下捡起一块石子儿回头朝魏燕扔去——
“我呸！你还老师呢！怎么和泼妇似的这么没素质！往我表姐身上泼什么脏水！你儿子那死样子我表姐才看不上——当初谢谢你棒打鸳鸯，不然白瞎了我家才女表姐！”袁心歌虽然性格活泼，但是这么剽悍还是头一回，不仅是邻居，就是莫晓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但随后，莫晓眼眶就一涩，觉得心底暖暖的，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拉了拉表妹肉乎乎的手。“心歌，走吧。”不管魏燕怎么泼脏水，她珍爱的家人亲人懂她就好。
魏燕被袁心歌泼辣的行径弄得一时回不过神，尤其是一个小姑娘骂她没有素质，这叫曾经端着老师身份死要面子的魏燕一时脸上红白交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举动多么毁她的形象。但是有人看着，她要是气短不就更丢人了？所以她瞪着姐妹花俩，咬牙切齿，“现在的女孩都像你们这样不尊重长辈没礼貌的吗！”死丫头，居然还敢拿石头砸她！
大过年的，莫晓不想这样闹下去，不然又要给父母和亲戚添麻烦，她抿了抿薄唇，看向魏燕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厌恶和冷漠的神色，“魏老师，请自重。”
不再多言。
“你个老泼妇走开！”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莫晓乍一听险些要落了泪，只不过她这些年早就练就超然的定力，只红了眼眶。
袁心歌像是找到了革命组织般甩开莫晓的手，回头甜甜地唤了声“姨妈！”。
莫母走过来，拍了拍袁心歌的手背，“好孩子做得好！”
她年过五十，吃过苦的妇女脸上带着风霜，但是依稀能从她的五官中找到年轻时的姣好美貌。莫晓长得七分像莫母，她是难得的美女，那莫母自然也差不了。
莫晓见到母亲，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咬了咬唇，有些哽咽地喊了声“妈”，眼眶红红。
“你这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