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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无意中一提醒,我才蓦然惊醒。没想到一直以来我嘴里说出来的居然不是我所以为的汉语,而是鲜卑语。
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我身上属于冯润的记忆还是存在的,只是我太粗心了,居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难不成还真如李锦秋看的那些无聊小说里写的一样,我与这个冯润也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最终在某种媒介下导致了我与冯润的灵魂调换。
其实我与冯润不止同姓,我的小名叫闰儿,老妈说生我的那一年阴历有两个六月,我是在闰六月里出生的。
我为我自己的想象感到好笑,却又无可奈何。若是能知道那个媒介是什么就好了,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快让我回去吧!
“姑娘倚在门口想什么这么入神,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息的。奴婢已经立这儿好久了,姑娘愣是没发现。”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中,是梅香来了,她旁边还有冯洁的侍女小秋,后面是拓跋宏的贴身侍卫杨播跟那群皇子们的跟班。看到他们一个个头发衣服上都缀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我不禁问:“你们都来了,外面又下雪了吗?”
“是的,地上又白了。”
梅香探头看了一下里面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陛下他们还没回来?”
“嗯!”那群人难得狩猎,还不是跟猫见到了老鼠一样兴奋,不玩得尽兴定是不会回来的。
我与梅香素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而后面那些人见我并不理会他们,只是问候了一声便走开了。
“对了,奴婢带了好东西来。”梅香献宝似的拎出一篮东西放到我面前:“这是今日刚到的,艺阁的源姐姐知道姑娘爱这些特地送到我们院子里,她说也就只有我们这边会要,不然扔在太房里也浪费掉了。”
是南方的菜!我开心的掀开竹篮上的盖布,忍不住尖叫起来。有藕,居然还有新鲜的蘑菇和竹笋,后两样我在这儿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是好货,晚上可以来个炒三鲜了。
“看姑娘乐的,外面车上还有用桶装过来的活鱼活虾呢!奴婢也不知这些能存放多久,担心过了时候不好吃,就干脆全都搬过来了。”
“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料理这些食物,给他们准备一道丰盛的晚餐。”我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拉着梅香飞快的奔向厨房。
“姑娘也就对这个最积极。”梅香边走边发出唠叨。
算时间应该已近黄昏了,这么久我依旧没能习惯他们的计时方法。晴天的时候还可以看太阳来估摸,天气不好就只能按肚子的反应来估摸。
一般情况下,太阳落山时我便开始有强烈的饥饿感,今天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时候肯定不早了,只是漫天遍野的白雪将天空映得透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天黑的样子。
漫无目的的闲逛到昭阳殿门口,远远的看到空旷的雪地上有两个人正在追逐嬉戏。雪花大朵大朵的从天空飘落下来,我忽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情不自禁轻轻哼唱起来。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 长路漫漫;踏歌而行。
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犹记别离时,徒留雪中情。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梦未醒。痴情换得一生泪影。
雪中行,雪中行,雪中我独行。挥距少英雄豪情。
唯有与你同行。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忽一阵寒风吹来,将我从迷醉中冻醒。伸手抖了抖袖子上的雪花转身准备回到屋子里,却意外的发现身后立着三个已然僵化了的人。
自觉唱歌只是一般,刚才因为想家或许多投入了几分感情,但也不至于将拓跋禧和他的两个跟我不太熟悉的弟弟感染成这样吧,难以置信的同时却又有点沾沾自喜。
“回来了,收获如何?不会让我们一群人饿肚子吧。”难得看到他们这样的安静,还真有些不习惯。
“臣弟怎么会让嫂嫂饿肚子,收获丰盛着呢!就是放开来吃几天也是吃不完的。”先开口的是拓跋干,他停顿了片刻后又略带羞涩的说:“没想到嫂嫂不止会讲故事,唱曲儿也这么好听。”
“这个曲儿还有个好听的故事,晚饭后讲给你们听可好。”他们也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不如讲个爱情故事教育一下他们,希望他们将来能少娶几位妾室。
“谢谢嫂嫂,那臣弟们就不在这儿打扰嫂嫂赏雪景了。”拓跋羽知道我讲故事前爱清静,很自觉的拉着一直一言未发怔怔的愣在一边的拓跋禧快速离去。
难道这家伙狩猎发挥失常了,还是怎么了?一向举止轻浮的人居然玩起深沉起来,这也太奇怪了。望着拓跋禧远去的背影,我很是疑惑。
晚饭设在昭阳殿,众人围着炉火分案而坐。我跪坐的姿势在梅香坚持不懈的努力监督下已经像模像样,但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
宫里除去太皇太后所设的那些筵席,其它的除非必要我一般都会缺席,油腻的肉偶尔吃一次也让我无法忍受,我可不愿意让我的胃和腿同时受折磨。
地上铺着厚实的长毛垫子,一群人闹哄哄的谈笑着狩猎时的见闻,使得原本空旷的宫殿变的暖意融融,也让我暂时忘却了思家之痛。
抬眼环顾众人的食案后,不觉满意的点头。果真如我吩咐的一般,众人均加了一道我准备的菜。拓跋宏的是鱼片汤,我帮他把骨头都剔掉了,谁让他是皇帝,服务不周到可不行。
拓跋禧的是清炒藕片,这家伙每次见到我都火气特别大,早就想给他败败火了。
拓跋干、拓跋羽这两兄弟一向对汉人的东西嗤之以鼻,我偏让他们尝尝鲜美的虾球,看他们还敢说这个比不上他们的手抓羊肉好吃。
拓跋雍与拓跋详的是蘑菇汤,这两小孩与我交情一般,我也懒得给他们多费心思。
只有拓跋勰的炒三鲜是我花了最多时间,而且是亲自下厨的。梅香本以为这道菜肯定是给陛下的,为我做下手时别提有多高兴,可惜她现在在偏殿用饭,不然少不得又要被她狠狠的念叨一番。
冯洁跟我一左一右坐在拓跋宏的身侧,刚才听他们点数猎物时才知道拓跋宏是一样未得,正觉他看起来不像那么没用时,就听冯洁小声说:“还是陛下宅心仁厚,猎到动物全都放生了。”
“都像皇兄那样,食案上就没有肉可吃了。”坐得离冯洁近一些的拓跋雍小声嘟喃。
还是这小孩子实在,那人明明是个肉食动物,偏偏还要装出仁厚的样子,有本事就不吃啊!我看不惯这样的形式主义,却也不敢将这些大声说出来。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我安静的吃着我的汤饼,现代的面片汤。在没有米饭的情况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吃面条。
耳朵里充塞着拓跋详喋喋不休的诉说他与恶狼搏斗的惊险经历,而拓跋宏也时不时的附和一两声,这可让平时表达能力不强的他更是讲得吐沫横飞。
拓跋祥在兄弟中排行最小,平时大家也都会让着他,这会儿自然由着他表现自己。可我对这种小孩逞英雄一点也不感兴趣,也无心去细听。眼睛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拓跋勰,很想亲眼看着他吃下我特地为他准备的菜。
在我的满心期待之下,他终于夹起我的菜。等待到的是他抬头对我舒展开的温柔笑脸和轻微的赞许似的点头,诧异过后顿时心花怒放。
他居然知道是我做的,难得我也能为他做上一小事,看他吃得欢快心里不觉美滋滋的。
那边拓跋详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开始安下心来吃饭,但这小子还没安静的吃两口就将手伸到了拓跋勰的食案上。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我的案上怎么没有啊!”他边嚼着边发出感叹,片刻又将手伸了过去。
拓跋勰急忙一手将盘子挪到一边,另一手挡住了拓跋详的再次抢夺。他侧身护着被偷袭后只剩下小半盘的菜,微笑着说:“老七怎么这么不守规矩,都吃到人家的案几上来了。”
虽然他的面孔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温润,可紧抓住盘子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都是自家兄弟,管那么—”拓跋详本来可能是想大放阙词的,在看到拓跋宏冷然的面孔后乖乖的闭上了嘴。
“汉人的礼仪虽繁复,但一个国家没有规矩成何体统。咱们朝堂之上有些老臣就是缺乏谦仁礼让的品德让朕头痛不已,你们作为朕的兄弟更应严于律己,为朕减轻负担才对。”拓跋宏冷峻的声音让原本有点嘈杂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才是拓跋宏作为皇帝的样子吧!颇有威严的冷峻声音好陌生,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畏惧来。
众人急忙纷纷称是,低下头来认真吃饭,一时间殿内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此起彼伏,安静得有些诡异。我忍不住偷瞄一眼拓跋宏,没想到却正巧撞上他隐含着怒意的双眼。
我立即胆怯的低下头不敢再乱动,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也迁怒到我头上来了,我可是乖乖的坐这儿半天什么也没说呀!
☆、三,西苑戏雪(三)
饭毕,众侍从们进来撤掉食案。一阵忙乱之后原本拘谨的氛围这才渐渐轻松起来,拓跋羽可能是看到他的皇兄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大着胆子向我讨故事听。
我见拓跋宏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也不敢壮着胆子给他们来个情感教育,灵光一动忽然想起一个趣味智力题来。
饭后搞个小题目也算是应景,估摸着拓跋宏应该也不会反对的,于是道:“故事太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讲完,不如给诸位出一道有趣的题目吧?”
“题目啊?”拓跋雍见没故事可听顿时有些泄气,拓跋羽倒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再看其他几人似乎也有点兴趣,只除了明显走神的拓跋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就说来听听,朕还真想见识见识何为有趣的题目?”斜倚在卧榻上的闭目养神的拓跋宏忽然睁开眼直直的看着我,语带轻讽的说。
虽然他的语气让我有些气极,但人家是皇帝,我可不敢依着自己的性子公然违抗他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题目有点复杂,最好取纸笔过来写下来才比较方便找出答案。”
拓跋宏命人去取纸笔,我也无意中将所有人的兴趣给吊起来,包括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我的冯洁。我真的不是故意给自己惹麻烦的,只能等会儿再跟她慢慢解释了。
侍从们很快取来纸笔,见他们一一准备好,我遂将题目缓缓念出来。
“从前有五个结拜兄弟,他们自小就是好朋友,长大成人后各自做起不同的营生,分别开了米铺,酒肆,肉铺,药铺,还有一位为小官员。”
“四个兄弟都是小商贾,怎么会有一人为官呢?”
拓跋干歪着头一本正经的提问让我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很尽责的提醒道:“下面题目的关键要出来了,你们可得记清楚。米铺既不是老三也不是老四的,药铺既不是老四也不是老大的,老三和老五合住在一个院子里,隔壁是小官员的家。老三的儿子娶开酒肆的兄弟家的女儿时是老二给做的媒,老大跟老三有空时会跟开米铺、肉铺的兄弟一起下棋,每隔十天老四老五一定要去开酒肆的兄弟家吃饭,但小官员只在自己家吃从来都不去。好了,下面就请你们将五兄弟各自的营生分别告诉我。”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被我改得也基本算合情合理,所以当他们一个个满头雾水的嘟喃着,不解的望着我时,我急忙抓起冯洁写下的内容努力的辨认了一遍。应该没有说错啊!他们难道一个都没听明白。
冯洁在我旁边小声道:“润儿,这个太绕人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饶又怎么好玩。我极耐心的又给他们叙述了一遍题目之后,拓跋宏、拓跋勰还有拓跋羽已经明白过来,开始认真思索。其余人似乎兴趣不大,在纸上胡乱画着。
是很简单,所以一会儿他们便报出了正确答案,出乎意料的是拓跋羽最先做了出来,小屁孩看不出来脑袋瓜转得还挺快的。
冯洁也终于解出答案,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
因一半人对题目兴趣不大,殿内有点冷场。好动的拓跋详开始缠着拓跋禧给他耍几招长剑,可拓跋禧就是不肯应。
做对题目分外开心的拓跋羽又在一边大声嚷嚷前几日见到的一把上古的宝刀,我只觉得乱哄哄的闹得慌。
刚才讲得口干舌燥也没水喝,我是一心急着回房喝水解渴,更觉得他们的话题无趣。幸好心情稍微好转的拓跋宏也不堪其吵,及时吩咐大家去休息。
闻言我顾不上形像拔脚便跑,只听冯洁在后面小声叫我慢些,等等她。
迷糊中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我不耐的侧过身去,刚甩掉这个冰凉的束缚,耳边却又响起来一个聒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