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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穿越的狗尾巴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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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日,竟然惊动到连太君也来了,拉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原是个忠心的好姑娘。”
  于是马啸啸便开始想,此番若是能够不死,纵使穿越到太君身上她便也忍了。
  可惜,这般渺小的心愿,亦未能如愿。
  马啸啸只觉自己昏昏沉沉睡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不知人间日月。
  脑中刚有一丝清明,她便察觉似乎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自己火烫的额头,一丝清凉便顺着眉心那一点荡漾开来,由头顶蔓延直至全身,她觉得浑身仿佛脱离了烈火炼狱,顿时舒服极了,却又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马啸啸使劲全身力气半睁开眼,入眼便是额前悬着的一截衣袖,一道道熟悉的青丝纹路。
  马啸啸眼中蓦地莫名酸涩,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再抬眼往上看一眼。
  这一眼,她苦苦忍了多日的眼泪便倏地通通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过太阳穴,全流到头发里,濡湿一大片。
  她已是筋疲力尽,却还要开口说话,喉头火烧火燎,嗓音嘶哑无比。
  她问:“墨子昂,你说我是不是就快不行了啊?”
  墨子昂听到她说话,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却用放在她额头上那只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低声斥责道:“浑说。”
  马啸啸终于开心一笑,细细打量起他的脸,见他下巴冒出点点青须,面上满是疲惫,头发也只简单地用束带拴着,便艰难地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子昂却沉声道:“我还没到邺城就掉头折返了,日夜兼程,今早才回来。”
  马啸啸心中一震,却是点了点头,还欲说话,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满是腥甜。
  墨子昂见状立即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葫芦瓶,倒出一颗红色丸药,喂了马啸啸。
  马啸啸艰难地咽下,开口问:“这是什么?”竟然有了声音。
  “这是从前有一个自称医仙的人给我的丹药,能够解百毒,治百病,我昔日受伤曾服过,你可放心食用。”墨子昂说着便把那小葫芦瓶放到了马啸啸枕头旁。
  马啸啸手脚俱软,也没力气拿起来细看,只问道:“你如何又回来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墨子昂。
  墨子昂却不答,只看了半晌马啸啸,才苦笑一声,道:“我原本往北一直行到齐州,再往西到蓟州,已过了万里。可即使行了这万里路途,我却一路都在想,昔日你问我如若没有旁人驱使我还会不会救你,我却答不会,又想你在峭壁崖赠我桂花饼,后又日日来香铺寻我,当日遇见平阳,你也说她的山茶花永不会开,还说你要来西域找我。于是想着想着,我便觉得,或许你并非一定会如旁人一般看我……”
  马啸啸急急插话道:“我绝对没有像他们一样。”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是真的,你懂的。
  墨子昂却又笑了笑,继续说道:“然后,我却又想,既然我都走了如此远,说不定你早把我忘了,前路万里丹霄凭吾去,我索性不如继续远行……”
  马啸啸浑身剧痛,只能可怜巴巴地把墨子昂望着。
  却听墨子昂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是无论等我走了多远,眼看都已过了蓟州,段府不日就能到达,我却突然勒住了马,掉转马头便往回路折返,一路我便想纵使万里丹霄又如何,我却害怕终有一日,即便我逐尽天涯明月也会后悔。于是我又回到了镇天府,刚回来小童便对我说,你中箭了。”
  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口,瞬也不瞬地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马啸啸,叹了一声:“索性,还不算晚。”
  马啸啸听罢笑出了声,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嘴里却说道:“你回来了,我便也死不了了。”
  果然百穿不死是温馨的神定理啊。
  她于是那么含情脉脉地看了一会儿墨子昂。
  墨子昂也不甚在意她过于炙热的目光,交待道:“如今你人尚在马场,那丹药你须得日日服食,三日过后,料想该有好转。”
  见马啸啸点了点头,他便说:“其余的等你伤好了之后,再作打算。”毕竟墨子昂仍觉得镇天府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马啸啸又点了点头,人还是呆呆地看着墨子昂。
  墨子昂抓过她的手腕正欲切脉,却意外地看见她手腕一圈淤青,眸色一暗,问道:“谁伤你了?”
  马啸啸拼力提高了声音答道:“肖陆。”又道,“你快去帮我打回来。”她一直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从未变过。
  孰料,墨子昂却不认识肖陆是谁,只茫然地点了点头,开始按住她的手腕切脉。
  久久,抬眼对马啸啸说道:“你中那一箭位置甚险,索性没有伤了心脉,但是如今你血气羸弱,须得好生调养多日。”顿了顿,却皱眉问道:“你可记得当日究竟是什么人放得箭?”
  马啸啸仔细回想了下,只记得看见远处人影一闪,便摇了摇头,只说道:“不过那人好生奸诈,第一箭作势要射李彦,许是故意让我看见,第二箭却是接踵而至,直直朝我而来。当时肖陆刚刚夺魁,马场甚是喧闹,竟然被他趁机溜了。”
  墨子昂听罢,沉吟片刻,问道:“当时马场除了军士和镇天府的人,可还有旁人?”
  马啸啸回想了一阵,她那天光顾着打扇,后又去赛马,再去拿箭筒,也无暇注意,仍旧只得摇了摇头。
  墨子昂终于放下她的手腕,又探了她的额头,说道:“那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罢。”
  马啸啸欢快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墨子昂果然来了。
  接连数日,他都必来探望。
  马啸啸不禁想,这一箭中得也算值了。
  虽然她还有些虚弱,但是那丹药吃了几日,她的确烧退了,嗓子也不疼了,马啸啸觉得她终于要康复了。
  这一天,绿意和素喜来马场看她,见她好转,欣喜不已,便决定要把她挪回镇天府调养,马啸啸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因为一回了镇天府,墨子昂要再来探望她就没那么方便了。
  可惜,马啸啸犹在病中,加之双拳难敌四手,只得任素喜和绿意摆布。
  马啸啸坐不稳马,只能躺在马车上,身下垫着羽毛毯子,倒是舒服得很,斩鬼只能近乎于步速跟着马车,亦步亦趋。
  一路素喜便对马啸啸说,太君甚是想念你啊,或者,等你好了我们就做茶糕。
  这边,绿意便对马啸啸说,虽然答应了不逼你去醉乡楼,但是醉乡楼又出了一道新菜叫酒酿杏花丸子,你最喜欢吃杏花了,改日还是一起去吧。
  马啸啸躺在羽毛毯子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她开始在脑中想镇天玉,继而又开始想墨子昂,于是开始想她到底还回不回去。
  想了一路,马啸啸觉得还是能够找到狗尾巴草最好,日后万一不济,好歹有个选择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府的狗尾巴草

  马啸啸回到镇天府小院,惊讶地发现她的小院和屋子由于每天有人打扫,竟然都很整洁干净,并且还有善心人帮他喂了鸽子,虽然刚过午时,但马啸啸还是心满意足地躺到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毕竟她身体尚属虚弱需要时日将养。
  岂料刚刚朦胧入睡,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马啸啸猛然惊醒,心跳噗通噗通。
  她人躺在床上侧头一看,首先入眼的是她头上那一只摇摇晃晃的金步摇。
  她不禁心想,公主打扮就是浮夸啊。人却躺在床上岿然不动,既不请安也不行礼。
  平阳不发一言,朝她缓步而来,马啸啸见她鲜罗裙角拂过地面,顿时暗暗心想每日来打扫她房间的人真是多此一举。
  平阳脚步停在床边,人却背光而立,面目隐在黑暗里,马啸啸睁大了眼看她,见她似乎是在上下打量自己。
  两人一卧一立,中间似暗流汹涌,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平阳终于说道:“本宫看你半晌也看不出你有半分好。”
  马啸啸笑了一声,“我本来就不好。”
  平阳却道:“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是我好与不好却与你何干。”马啸啸答道。
  闻言,平阳缓缓答道:“原与本宫无半分干系,但未曾料想你身中一箭侥幸不死,不喝汤药竟也无事。”说着,人超前迈了一小步。
  马啸啸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却硬声问道:“原来竟是你要害我?”
  平阳却不答,只厉声说道:“既然阿衍为你而归,本宫此际便留不得你了。”
  马啸啸心中一惊,看了看门后似乎立着一个人影,想来便是朱破,她只得稍作周旋,答道:“公主此言差矣,你如何知墨子昂是为我而归?”
  平阳却缓缓道:“从阿衍往邺城去,本宫便对他的行迹了如指掌,本想追去,可你人却尚在镇天府,本宫便决定按兵不动,以作观察。”
  马啸啸问道:“为何?”
  平阳却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哀婉道:“阿衍性子素来清冷,他既然容你随意进出他的宅院,更是不计较你翻墙而为,我原本只当他待你尚算不错,后来却又有了那日长亭,他躲在松间,几番作答,我便知晓他心中大抵有你。”
  马啸啸听后一喜,嘴里却问道:“但他当时已走了月余时,你如何有把握他还会回来。”
  平阳却讥讽一笑道:“本宫亦无把握,只好叫朱破朝你射了一箭。”说得甚是无可奈何。
  马啸啸却听得心头火起,那一箭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去,却碍于朱破人在门外,只沉声道:“公主好计谋。”
  平阳却不答话,人却忽然超前又迈进了一大步,马啸啸立马连人带被朝床里一滚。
  平阳弯下腰来,她的脸离马啸啸极近,马啸啸见她羽睫微颤,精致的面目却因为激动而隐隐扭曲,她忽然厉声大叫:“凭什么是你!你有什么好!有什么资格!我明明比你更懂阿衍!”说着,伸手就要扯马啸啸头发。
  马啸啸单手撑住床板,猛然而起,心道,你当姑奶奶吃葱长大的呀,小爷打架斗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却忽略了她自己伤重未愈的铁一般的事实,右手刚承力而起,脑袋便是一阵晕眩,肩膀一软,人又栽倒回了枕头,竟然被平阳死死压住了一侧手臂。
  马啸啸深呼吸两下,人才渐渐清明,只见平阳脸上浮现一抹邪笑,又从袖口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马啸啸眼前晃了晃。
  马啸啸见针尖泛着银光,缩了缩脖子,不知何故竟然想起了容嬷嬷。
  平阳眼中俱是狠厉,“我只要将这根银针刺入你左肩下心脉处三寸,你便必死无疑,旁人却不见伤口,只当你伤重难愈,一命呜呼。
  马啸啸硬声答道:“你想得美。”左手却悄悄往枕下摸索而去。
  平阳倾身朝前,认准穴位,针头离马啸啸左肩下处不出一寸,眼看便要下针。
  千钧一发之际马啸啸终于摸出枕下红玉短刀,使尽全身力气,朝平阳右手腕刺去。
  平阳始料未及,痛叫一声,忙捂住手腕流血的刀口,银针也掉到了地上。
  马啸啸却因这阵动作,剧烈地喘气。
  朱破闻声,立即破门而去,一把长剑直指马啸啸而来。
  马啸啸抓住枕头挡在胸前,面前森然剑光,她插翅难逃,全是徒劳,朱破剑尖轻巧刮破马啸啸手中枕头,片片白羽宛如飘雪纷飞,马啸啸见剑光一闪,已是避无可避,索性闭上眼睛,却听门外传来宛如天籁般的声音:“本王府邸,岂容尔等胡来!”
  话音未落,周宁麒却已人到屋中,拔剑一拨,卸去了朱破大半的剑势。朱破身形一顿,往后跳跃一步,周宁麒复又长剑回鞘。
  马啸啸从未觉得周宁麒形象如此伟岸,却只能全身无力,可怜兮兮地趴在床沿,叫道:“王爷救我。”
  不料,周宁麒却是冷哼一声,转身朝平阳盈盈一拜道:“微臣不知公主竟然在此,方才是微臣唐突了。”回身看了看马啸啸,却问:“不知这贱婢是如何冲撞了公主?”
  平阳手腕本就带着刀伤,眼下更是一指落在床下的红玉短刀,大声叱道:“这贱婢心生歹毒,方才竟然想要刺杀本宫!”
  马啸啸听罢,大声喊道:“王爷,她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明明是她先要杀我,我这叫正当防卫。”
  周宁麒却是一声,“放肆。”怒瞪马啸啸,目光森然欲搏人。
  平阳又道:“本宫今天非要诛杀这居心叵测的贱婢不可。”
  周宁麒一揖道:“公主所言极是。”
  马啸啸不禁脸色大变,心想,那你刚才救我是要闹哪样啊。
  却听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依微臣看来,此事事关重大,她乃一贱婢,居然铤而走险至此,微臣唯恐她背后另有所谋,为了公主日后长久安宁,此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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