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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我平生不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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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明忙向穆霖家的身上摸去,摸出账册赶紧地交给净尘,“庵主,该怎么收拾?”
  净尘将手上的门栓抛开,接过空明手上账册。
  “庵主……”黑灯瞎火的,空明噤若寒蝉地瞅着山风中不住摇晃的树杈,思量着该将穆霖家的扔进井里毁尸灭迹,此地又离着水井甚远。
  净尘取下腰带,绕过穆霖家的的脖子用力地勒住,勒出了红印,脱了穆霖家的身上沾染过香油的衣裳,拿着脚在地上留下“死有余辜”四个字,便将腰带系在身上,从容地握着账册走到燃烧起来的灯笼前,将侵满香油的账册向火上一丢,瞧着账册瞬间化为灰烬,又将衣裳也丢上去。
  “喊吧,就喊出人命了。”净尘气定神闲地吩咐。
  空明愣了一愣,扯着嗓子叫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净尘扶着墙,将头在墙上一撞,撞出血来,便瘫坐在地上。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寂的山中回荡,不过一盏茶功夫,马塞鸿、秦征、凌尤胜三人带着人赶了过来。
  “又是一条人命。”就着官差们举起的灯笼,马塞鸿走到穆霖家的身边,伸手试了一下。
  净尘觑见众人走来要踩上地上的字了,赶紧地伸手制止,字字费劲地说:“……地上、地上有字。”
  “死有余辜?”凌尤胜赶紧地接过小厮手上灯笼去瞧,瞧见地上的字错愕不已,认出地上死了的是穆老姨娘的人,立时蹙眉叹道:“穆霖家的坏事做尽,仇家多得很。”
  马塞鸿瞥了一眼凌尤胜,将放在穆霖家的鼻子下的手指收了回来,望向瘫坐在墙脚下的净尘,“师太可瞧见,凶手长什么模样?”
  凌尤胜忙问:“可是个高高大大,留着点胡须的壮汉?”
  净尘听凌尤胜这样说,蓦然想起今儿个凌尤胜口中的凶犯程九一,忙捂着流血的额头说:“……天黑,瞧不大清楚……有点子像……”
  “程九一!是他!方才我们一堆人在一起,唯独不见程九一!”凌尤胜忽然站起来,逼问净尘,“可是程九一?”
  “……有点像。”净尘巴不得尽快抓了嫌犯。
  凌尤胜略带两分得意地说:“这下子,马贤侄不会打狗看主人,不敢查案了吧?”
  马塞鸿蹲在穆霖家的身边,略思量之后,说道:“叫人扶着庵主去凌老夫人院子里包扎、再将莫夫人也请去。”
  凌尤胜蹙眉道:“将莫夫人请去做什么?”
  秦征笑道:“三老爷,听马大人吩咐吧。”
  凌尤胜笃定程九一不是真凶——若程九一是,程九一早将他告到柳承恩那;如今就想着叫马塞鸿胡乱抓了一个人走他再追查真凶,于是一路吩咐问起净尘那人可是个“身量高大、留有胡须、手上有三角烙印的”,待净尘随着他越描画说得越像是程九一后,进了凌古氏屋子里,就质问马塞鸿:“人证就在眼前,你还要偏袒程九一吗?”
  马塞鸿不耐烦蹙眉:“凌三老爷请自重,不然,本官立时去查另一桩命案。”
  凌尤胜一凛,不敢言语,忙一拐一瘸地站到烛光下脸色蜡黄的凌古氏身后,须臾,凌家五位女儿、一位老姨娘,莫家母女、秦家姐弟统统过来了。
  马塞鸿对坐在上首魂不守舍的凌古氏、坐在左手边恬淡念经的莫宁氏分别一拜,言简意赅地将才出的人命说了一通,“弗如庵里连出三桩命案,老夫人、夫人不如暂且带着姑娘们回城?”
  凌古氏心里正有此意,待要开口,肩膀上被凌尤胜按住,想到凌尤胜写下的药方正在马塞鸿手里,一日不讨回药方一日离不开弗如庵,口不由心地说:“七七四十九日的经书才只听了两天,就这么走了,万一菩萨怪罪下来,祸及子孙……”
  “正是正是,经书尚未宣读完,诚意不足,岂不是又得罪了菩萨一遭?”咬定了浑水才好摸鱼的净尘脱口道。
  虔诚的莫宁氏手上捻着佛珠,连连附和:“身正不怕影子斜,死了的两个都有罪名,我自问一生坦荡,下问阎罗上问玉帝,也没个该死的罪行,何必去躲?”
  凌雅峥悄悄地走到秦舒身边,二人相视一笑,双双钦佩地向莫宁氏望去。
  穆老姨娘眼皮子乱跳,这是断定她侄媳妇果然死得罪有应得?尴尬地去瞧马塞鸿,见马塞鸿瞬也不瞬,不由地心里一灰。
  马塞鸿一蹙眉,“老夫人、夫人莫意气用事。”
  莫宁氏心意已决地说道:“若是马大人不能保我们周全,明日便叫长安伯府的人过来便是。”
  凌古氏含混地说:“正是……马大人抓了程九一,我们不就不怕了吗?就怕纡国公府包庇……”
  秦征蹙眉,回头望一眼站在人后极力隐忍的程九一,光明磊落地说道:“请马大人秉公办理,暂且将程九一关押了吧。”未免寒了程九一的心,又搭着程九一肩膀说:“程大人放心,秦某会一直留在弗如庵,陪同马大人一同追查真凶为程大人洗脱嫌疑。”说完,眼睛向知晓他执意留在弗如庵真实目的的两个女子望去。
  凌雅文老老实实不敢乱看。
  凌雅峥眼皮子跳了一跳,这多事之秋,秦征也太不将自己这未来的储君的安危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小心谨慎一些,千万不要落了单,给贼人可乘之机。”马塞鸿叹了一声,俗话说,君子不利于围墙之下,可见,这些执意留下的都并非君子。
  众人心思不一地应下了。
  凌雅峥觑着被凌尤胜拿捏住的凌古氏、被接二连三的事打得满腔怒火的穆老姨娘、一心私会佳人的秦大公子、言辞闪烁的庵主净尘、握着陈年旧证屡次三番试探凌尤胜的马塞鸿、不甘心毁了亲事的凌雅文,再看满心虔诚的莫宁氏,只觉莫宁氏心思单纯得甚是可爱。
  “……莫三要来了。”秦舒大方地在劲敌凌雅峥耳边将自己的推测说出。
  为他身上的灾厄,母亲留在满是凶险的地方,便是只剩下半条命,莫谦斋也会爬来劝说母亲回家去。
  “关绍要来了。”凌雅峥俯身,趁着屋子里一团乱在秦云耳边说。
  难得一个能撇开旁人挨近秦家两位公子的时机,关绍若果然居心叵测绝对不会放过,定会打着关心凌古氏安危的幌子,跟着凌家一位少爷过来。
  秦云眼皮子一跳,仰头向凌雅峥柔和的下颌上看。
  “想不到,这佛门清净地遭逢大难,却是你我二人一决雌雄的好时机。”秦舒嘴角噙着笑,煞有兴致地将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看过。
  “那可不是吗?男女授受不亲,难得有时机,不避嫌疑地共处一室。”凌雅峥几不可闻地说,也不由地轻笑一声。
  秦云瞅着两个躲在人后暗笑的女子,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女人,实在可怕。?

☆、第26章 、欺软怕硬

?  “这会子笑,是不是有些……”秦云斟酌着措辞,待要说对死者不敬,似乎众人又已经默认了那死有余辜四个字。
  秦舒、凌雅峥双双瞥了秦云一眼。
  凌雅峥挽着秦舒臂膀,笑盈盈地说:“一日里出了三桩命案,我心里惶惶的,我想、我想跟舒姐姐睡。”
  “咳……”秦云被口水呛了一下。
  秦舒托着脸颊,略略思量后,大度地点头。
  “当真?”凌雅峥仿若被临幸般,止不住地心旌荡漾起来。
  秦舒纳闷地望着凌雅峥那双仿佛一瞬间被点亮的眸子,疑惑地拿着小拇指在眉间扫动,须臾不拘小节地说:“走,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哎。”凌雅峥欢天喜地地应着,顾不得再听屋子里众人纠缠着马塞鸿问什么,拉着秦舒就向外去,撩起帘子后顺着游廊走进东厢里,觑见邬箫语、梨梦迎上来,就说:“收拾了东西,我去陪着舒姐姐睡。”
  “是。”邬箫语、梨梦不明所以地答应着。
  “舒儿……”凌雅娴迟了一步进来,堆笑道:“我也随着你们去吧,多一个人,更安心。”
  凌雅峥一怔。
  秦舒大度地说:“左右我那屋子里空得很,紫馨又随着莫夫人睡,你们陪着我解闷也好。”
  凌雅娴心放了回去,凌雅峥笑容不变,淡淡地扫了凌雅娴一眼,听见外头马塞鸿喟叹一声“怎地没人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走到窗边,觑见马塞鸿扬长而去,不由地向屋子外瞧,先瞧见秦征闲庭信步地带着穆老姨娘、凌雅文进了西厢;再看穆霖抢天呼地地坐在西厢外把风兼喊冤;最后瞧见凌尤胜神色莫名地站在廊下……
  “八妹妹看什么呢?”凌雅娴忍不住地顺着凌雅峥的目光向外看。
  “看人闷声作大死呢。”凌雅峥笑吟吟地说。
  帘子打起,一声“姐姐们”传来,凌雅嵘缓缓地走了进来,觑见凌雅峥、凌雅娴的婢女都在收拾衣裳,疑惑不解地问:“两位姐姐要向哪里去?”
  “我们随着舒儿住去。”凌雅娴话一出口,就带了两分炫耀。
  “这……”这是要去讨好秦家人?凌雅嵘忙慌去拉扯凌雅峥:“姐姐,我也随着你去……”
  凌雅峥一蹙眉:“这么着,就只剩下六姐姐了?”
  “姐姐……”凌雅嵘大着胆子,拉扯着凌雅峥撒娇——反正凌雅峥不是要竖起以她为先的幌子吗?
  “……”凌雅峥稍稍犹豫,便拥着凌雅嵘,对迟一步进来的凌雅峨说:“六姐姐,我答应随着舒姐姐陪着她去住,如因撇不下嵘儿,你替我去吧。”
  秦舒一愣,凌雅峥去不去、带不带凌雅嵘去,对她而言,都无甚关系,凌雅峥偏要凌雅峨替她去,莫非此事对她有关系?琢磨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对凌雅峨说:“小六,收拾了,随着我去吧。”
  “哎。”凌雅峨只当表姐担忧她安危,也不做他想,令婢女收拾了包袱,便随着秦舒、凌雅娴向外去。
  凌雅嵘心里百味杂陈地随着凌雅峥将秦舒、凌雅娴、凌雅峨送了出来,站在门边,怯懦地说道:“姐姐,你这又是何必?何必为了作践我,将自己也拖累了?”
  “我乐意。”凌雅峥眯着眼睛一笑,一院子人各怀鬼胎怎能少了凌雅嵘这一个,下巴向西厢一呶,“大公子出来了。”
  凌雅嵘回过头去,觑见秦征颀长身姿从西厢里出来,立时天真烂漫地迎上去,“大公子。”
  才出西厢的秦征一愣,背着手悠然地走来,“程九一定然不是凶手,弗如庵里危险得很,两位妹妹千万要小心。”颇有些刮目相看地将凌雅峥再看了一眼。
  “大公子身份尊崇,才要千万珍重才是。”凌雅嵘福了福身,年少不解内幕,只能依着谢莞颜教导,满脸崇敬地仰望着秦征。
  秦征将两只手背在身后,笑了一笑,忽然就向院门望去。
  凌雅嵘随着望去,见是穆老姨娘的婢女静心领着个俊俏的小尼姑进来了。
  “大晚上的,老姨娘还要听经?”凌雅嵘疑惑地问。
  秦征回头深深地瞅了跟出来的凌雅文一眼。
  凌雅文堆着笑,一个字一个字将肚子里的话吐出来,“老姨奶奶今儿个见了茅庐,跟她一见如故,特特求了庵主,将茅庐放在她身边——老姨奶奶说,瞧着茅庐可怜见的,又求了庵主许茅庐还俗。”
  凌雅峥了然地一笑,料想穆老姨娘也认命了,知道孙女只能进纡国公府,才应了秦征这话。
  “八小姐似乎很是通晓情理。”秦征将两只手背在身后,又诧异了一回。
  “……大公子何出此言?”凌雅嵘疑惑不解地侧头望着秦征。
  “七小姐说呢?”秦征又问凌雅文。
  凌雅文想起马塞鸿不屑一顾的眼神,心如死灰,再看秦征漫不经心瞥过茅庐时的柔情,又觉将来自己少不得要肝肠寸断,勉强地说道:“大公子这样说,就有这样说的道理。”
  秦征再次看了凌雅文一眼,便背着手丰神俊朗地向外去。
  凌雅嵘双目紧追着秦征,待秦征出去了,好奇地去看茅庐,只一眼便漫不经心地收回来。
  “八妹妹、九妹妹,歇着吧,茅庐随着我来。”凌雅文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七姐姐明儿个再见。”凌雅嵘笑吟吟地一点头,随着凌雅峥向东厢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向西厢看,才跨过门槛,忍不住说道:“姐姐,七姐姐跟大公子的事,是真的?”
  “众目睽睽之下瞧见的,还能有假?”凌雅峥进了里间,没了凌雅峨、凌雅娴,只觉这屋子里的床铺异常地宽敞。
  凌雅嵘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待要追问,又怕没有外人凌雅峥对她动手,只能忍了。
  攸然一阵香油味传来,凌雅嵘忙看过去,瞧见袁氏拿着托盘端了两碗素面过来,便走到床边,体贴地说:“姐姐晚间没吃多少饭,多吃一些吧。”
  “正是,亏得我眼尖瞧见了,不然两位小姐就饿着了。”袁氏自作主张地开口,又弓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说:“外头人都说,穆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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