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扶苍咬牙试图震荡神力,唤出剑气化神,可他好像再也不能够了,连站着都用尽所有气力。他曾有梦临,帝女桑下,纯钧失控,将龙公主一剑穿心,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个梦境成真。
巨大的祥光急急坠落,青帝的惊怒交剧的声音骤然响起:“扶苍!放下纯钧过来!”
扶苍眯起眼,静静看着对面的父亲,他沉痛的神情,不可置信的目光,隐含的愤怒。他仿佛在说:你和烛阴氏公主的纠缠,到如今真的要不得善终。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自小到大在青帝宫里渡过的漫漫时光,疯狂而嚣张的巨树,清澈若水晶的澄江湖,幽雅的淡月小榭,他亲手种下的仙华杏花,自小到大练剑时,父亲的谆谆教诲。
他常说:扶苍,你天赋难见,青帝华胥氏剑道,将来必在你手中辉煌。
他这小半生大多数时候都是疏懒而冷眼旁观的,并未觉得有什么事需要付出全身心去做,当战将履行职责也是顺其自然,称职地维护着天地秩序。
倘若没有龙公主,他的一生大约会很顺遂,就像父亲说的,将来即位青帝,四野八荒无数更好的神女任他挑选,华胥氏剑道由他辉煌,未来光辉而平稳,不会有什么大起大落。
可他已经遇见她了。
所以抱歉,他不能放下纯钧。
苍蓝的天之宝剑化作璀璨的大片金光,柔和而不容抗拒的清风再一次在晨曦中涟漪,这一次的神像清晰而深刻,双手合拢,将那天上地下无处可去的堕落天神收在掌心,神像低低俯首,仿佛正注视着掌中的她。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逆鳞之怒
九帝子太尧广袖长衣的身影出现在诸神的视界内,他手里捧着一尊通体剔透的玉盒,正是天帝的手书旨意。
勾陈大帝眉头皱起,九帝子曾是白泽帝君的弟子,跟先生自然走一路,他捧着个天帝旨意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他当即朗声道:“九帝子,你自己看看眼下的状况,已经打成这种样子,天帝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叫我们停手罢?”
太尧暗暗叹气,他自然也知道烛阴氏在神界的口碑向来不好,这会儿逮着机会把他们往死里整,必然不会被放过。
身为天帝一方,在诸神势力间斡旋,实在也是难做。玄乙堕落成魔是事实,天神堕落绝不会被放过也是事实,一百二十战部主将里大半都发了请命,要求下剿杀令,这等架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什么小神,一下子解决掉也罢了,偏生是万龙之尊的烛阴氏,杀了他们的公主,帝君与小龙君怎能干休?以后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还是说,真要把烛阴氏彻底灭族?眼下又扯上华胥氏,血脉稀薄而高贵的部族就那么几个,灭一个少一个,全灭了万一后头再出个厉害的魔王大君,就指望勾陈青元这些二流货吗?
太尧看了看云海上那些还未来得及化为清气的战将们的尸首,因觉十分惨烈,不敢多看,转过头来又道:“勾陈陛下,主将们请命时,可没说要动用后羿箭矢,陨灭了这么多无辜战将,怕不单单是堕落天神之祸罢?”
就知道要拿这玩意儿来说事,勾陈大帝摇了摇头:“那是青元大帝一意孤行,与剿杀堕落天神一事无干。”
太尧笑了笑,打开玉盒朗声道:“天帝有旨,即刻收回后羿箭矢,将堕落天神活捉,不可伤之。”
天帝这一家子怎么也这么反复无常呢?勾陈大帝厉声道:“辛辛苦苦打到一半天帝跑来叫停手!九帝子,好教你知道,钟山帝君怕是不能活了,倒是斩草除根为好!”
太尧皱紧眉,旋即又松开,低声道:“烛阴龙神气息绵长,不至于顷刻间陨灭,送回上界后兴许有救。”
他颔首见礼,不再多说,方欲落去崖边,一旁又有其他帝君斟酌道:“九帝子,这堕落天神是吸纳了离恨海的浊气才至此,如今看着就是个会走动的离恨海,贸然将她再带回上界,不大妥当罢?”
太尧温言道:“离恨海既是上界弄出来的,终究还是要回归上界来处理。”
他降下云头落在崖边,抬头看了看那尊巨大的剑气化神,目光又落在帝女桑下的白衣神君身上,扶苍倚树而坐,面色与唇色都如雪一般。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昭告天下
天宫内和以往一样,一派祥和宁静,似乎并没有因为一位堕落天神的到来而重兵把守。
玄乙被安置在榻上,满身的血污已被侍立女仙们洗净,换上柔软的云纱长袍,合目静静睡着,像是马上便要醒来一样。
扶苍倚在床边慢慢用五指梳理她的长发,一面又望向对面榻上的钟山帝君与小龙君。
后羿箭矢带来的伤害犹如剧毒,轻则昏迷数月,重则当场陨灭,小龙君情况倒还好,严重的是钟山帝君,他胸口被贯穿,此时已是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逝去。
后面的白泽帝君与青帝正在默默喝茶,自扶苍把经过说完后,他们已默默喝了三壶茶,这会儿正在煮第四壶。
因纯钧已认了扶苍做主人,即便是青帝也无法取出藏匿其中的烛阴氏公主,他们在延和宫一等就是五日,原本已做好各种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事情竟真的要从上上代开始算起。
白泽帝君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钟山帝君与小龙君这般模样,可见青阳氏帝君的心羽先前已是收回了罢?”
说罢他也不等扶苍回答,起身走向外间,寻个神官吩咐了些什么,复又回到殿内,行至榻边摸了摸玄乙的手,隔了半日,带着满面惋惜地叹口气:“龙鳞全没了。”
白泽老儿成日就惦记这些。
青帝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白泽帝君,这件事你看天帝陛下会如何处理?”
以天帝一贯的作风,大约又会想把事情强行压下去,但此次只怕难办。
本身剿杀烛阴氏公主一事就做的鲁莽,对青元大帝放出后羿箭矢也是后知后觉,这边性情乖戾的公主大开杀戒,杀了包括青元勾陈在内的九个主将,战将们自然不满;钟山帝君濒临陨灭,烛阴氏更不满,天帝再想把事情遮掩下去,哪边都不想得罪,那可不大好,场面不能乱圆。
白泽帝君笑了笑,当今天帝行事风格与上代比起来,圆滑优柔有余,决断清晰不足,到最后这件事怕还是要来找自己商量。
“本座看来,找个机会将整件事原原本本昭告四野八荒倒也不错。”他又看了看榻上的玄乙,“无论如何,本座这位弟子实实在在是行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大功德。”
青帝暗暗摇头,说个场面话就糊弄过去?烛阴氏有这么好应付,也不至于叫诸神恨了那么多年。
白泽帝君手指一弹,茶杯飞到了掌中:“离恨海之祸乃是三方因缘巧合下形成,如今烛阴氏解决了离恨海内最大的隐患,以至于体质变成如今这般,上界自然不会不管,那青阳氏也不会叫他袖手旁观的,既然是三方造就,当然也该三方都负责,只是辛苦了烛阴氏这些后裔,却也是无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如铁石
钟山帝君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坏,玄乙也始终沉睡不醒,白泽帝君早已发了信递向穷桑城,却全无回音,大约这位无情冷酷的青阳帝君是真的彻底打算把烛阴氏折腾完。
太尧沉吟道:“其实要我看,他大约也不会在乎身败名裂的事。”
本来少夷的名声就没好过,虽说神界风气放浪形骸,但风流神君总不会是什么好名头,他若在乎的话早已收敛了,加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是上上代青阳帝君涅槃重生,他有预感少夷以后非但不会萧条,大约更可能过的比现在还放纵愉悦。
古庭气得不想再提他,索性换话题:“玄乙既已被接入天宫,芷兮师姐也该被放出天牢了罢?”
太尧反而皱起眉头:“三日前便该出来了,她却不肯离开。”
他后来又往天牢去了一趟,原原本本把事情的经过给芷兮说了一遍,她一面听一面只是默默流泪,可听完后却不再掉眼泪,面上反而现出一层平静的神情。
“玄乙还没醒罢?”她在天牢阴冷的地上坐得端端正正,头低低垂下,犹如赎罪的罪徒,“她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如此,即便是太尧,也只能长叹了。
明性殿他们这一辈的弟子,总共就有过四个女弟子,三个都被少夷弄得神魂颠倒过,古庭又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看来,倒还真是玄乙那小魔头眼光最毒辣,只跟扶苍纠缠的死去活来。
他只好又一次换话题,希望这次不要再扯上少夷:“玄乙长睡不醒是怎么回事?先生有说过什么吗?”
从她被带进天宫,到现在差不多已有十天了,普通神力耗尽根本不会睡这么久,这情况看着似乎不大好。
“先生也只是推测,玄乙的情况毕竟与昔年共工大君有所不同,并非自身产生浊气,而是吸纳离恨海所致,所以她不能算作魔族,但也不能算神族,如今沉睡不醒,许是因为上回一怒之下把力气彻底用尽了,说是这会儿体内一片虚无,既感觉不到神力也感觉不到浊气。”
古庭听得糊里糊涂,什么“彻底用尽”,又是“一片虚无”,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他不禁吸了口气:“该不会一睡不醒罢?”
延霞在后面敲了一下他脑袋:“乌鸦嘴!小师妹才不会!”
古庭自悔失言,当即笑道:“确实不会,即便为了芷兮师姐也不能叫她一睡不醒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似情非情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上上代青阳帝君。
他与上上代钟山帝君相斗时,自己年纪还不大,其时的钟山帝君何其嚣张狂妄,与如今的天差地别,青阳氏硬生生从乌云盖顶般的烛阴氏名头下面挤出一片盛名,并不止因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帝君之争。
其实除了面容五官,他与画上那位志得意满的青阳帝君终究还是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数百万年漆黑无声的煎熬,使得他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的锐气,盘根错节的一切复杂都被藏在最深处,一丁点儿也不显露。
白泽帝君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许端倪的企图落空了,这位青阳帝君少夷进殿后十分随意地顾盼一圈,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钟山帝君身上,看了一会儿,却笑了。
“这件事处理的法子,是先生想出来的罢?”少夷指尖慢悠悠地搓着辫子上的玛瑙凤凰,对清晏冰冷的目光全然未察一般,“为何觉得我会乐意插手?”
白泽帝君想了想:“因为你已经来了。”
他完全可以不来,心如铁石,彻底撒手,凭借他那样无可匹敌的帝君神魂,烛阴氏想报复也难,但既然来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少夷哑然失笑,不错,他确实来了,说的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
他行至榻边,指尖在钟山帝君胸前轻轻一划,破开已被血冰冻硬的黑色战将装,低头随意看了看上面那个深邃的血洞,复而扭头看了看清晏,缓缓道:“父亲体弱,先前的两根心羽令他疲惫,送帝君与小龙君回钟山时已将心羽收回,早知如此,倒还是留着的好。”
清晏没有出声,把旁人耍的死去活来不正是这青阳氏的作风?
金青色的璀璨光辉在少夷周身蒸腾而起,他摸向心口,取出一团更加柔和明亮的东西,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刺入钟山帝君胸膛,一面又道:“我到如今也只生出五根心羽,看样子要全用在烛阴氏身上了。”
白泽帝君疾步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中那团光辉,就连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天上地下最珍贵的物事,向来只知道它可以瞬间救助任何濒死的创伤,想不到救命的东西竟也能被少夷弄成要挟的东西。
再生神力聚集在掌中,被他灌入钟山帝君的伤处,帝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少夷又以指尖在胸前一牵、一绞,看不见的心羽结系瞬间切断。
他在被褥上擦了擦手上的血,随即笑吟吟地望向清晏:“上回应承青元大帝的一根心羽,因着他被小泥鳅杀了,终究没能给出去,巧的很,小龙君,该你了。
第一百七十章 今我来思
下界朦胧的银月已挂上枝头,细而弯的一线,正如此刻对面女妖的两弯细眉。
青松岗,凉风夜,松枝编织的凉亭中,典则俊雅的白衣神君斜倚在亭柱上,清冷的双眸正望着对面不请自来的美貌女妖。
大抵这些年这种情况已经太过常见,每到一处,几乎夜夜都会有不同的女妖前来勾搭引诱,扶苍已经习惯到连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的地步了。
眼前的女妖看着像是树妖,纯钧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