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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宁可你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何,他们内心竟感到绝望起来,莫名有种自己是反派炮灰的心酸感。
马松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怔怔地看着墙上的照片出神。
照片是前几天拍的,他、未婚妻还有他爸妈都在一起,拍了一张漂亮的照片。照片上所有人都在笑,就连他养的狗,都在镜头前吐着舌头卖萌,那时候他妈还说,这张照片可以拿来当做全家福了,挂在客厅的墙上,肯定能让不少人都羡慕。
当初的他有多幸福,现在的他就有多痛苦。
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马松抱着头痛哭起来,整个屋子除了他的哭声,再没有一丝声响。
“呜汪!”
“汪汪!”
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家伙靠了过来,伸舌头在他手臂上舔了舔。马松抬起头,看到朝自己摇尾巴的爱犬,打了一个酒嗝,抱着狗继续哭。小狗尾巴扫了扫,便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主人抱着它撒娇。
突然,它的耳朵立了起来,外面有人!
“钱钱,你确定是这里?”王航看了眼贴着福字的大门,回头望了望对门这家,看到这家大门上面挂着一面小铜镜,这个铜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看起来雾蒙蒙灰扑扑的,他下意识就不太喜欢这个。
“钱钱,那是什么?”王航指了指那面铜镜,小声道,“看起来怪怪的。”
“那是辟邪镜,”祁晏看着这面镜子,脸色不太好,“很久以前,人们发现家里运势不太好的时候,就认为是沾上了邪崇。所以就会有人在屋前窗后挂上一面镜子,辟邪镇宅。”
“可是这镜子对了老大家的门,不等于是把邪崇赶到老大家了吗?”王航觉得这家人做事停损的,不管这事灵不灵,但是把镜子对着别人家正大门,总是不太好。
“是啊,”祁晏冷笑一声,“或许是这家人不知道规矩,也或许是他们有意为之。”
听到这,王航打了个寒噤,更加觉得这个铜镜怪异了。
“老三,老四?”马松拉开门,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时,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汪汪汪。”小狗围着祁晏与王航跑了两圈,不时去嗅他们身上的味道,见自家主人把这两个陌生人都迎进了家门,它就老老实实的进屋,没有再对着两人叫唤。
祁晏一进门就闻到屋子里浓郁的酒味,以及没有完全散去的煞气。他沉着脸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以后,才转身对老大道,“老大,你喝了多少?”
马松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两位兄弟,这次真是对不住,让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祁晏与王航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陪他在满是酒气的客厅里坐下,然后陪着他一起喝酒。
祁晏不喜欢喝酒,觉得这个东西味道不好还误事,但是在这个时候,他除了陪老大喝一场,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他用手机叫了一些养胃的下酒菜以及补汤。
一边喝酒,一边喝汤,三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了一场,醉醺醺的熬过了这个难以忍受的夜晚。
第二天三个人起得很晚,可能是因为哭了一场的原因,老大神情虽然仍旧很低落,但是眼睛里面总算有了一丝活气。看到他这样,祁晏与王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三个人挤在厕所里刷牙,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又找到了当初刚认识的感觉。
“谢谢你们,”马松觉得自己很不幸,又觉得自己狠幸运,至少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有兄弟愿意陪着他。
马松父母的遗体还摆在灵堂上,灵堂是马松在墓葬公司租的,价格昂贵无比,但是马松却舍不得父母受一点委屈。三人赶到灵堂上,给二老上了香,磕了头以后,才退了出来。
“马松!”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马松的衣领就嚎哭起来:“你赔我的女儿!你赔!”
几个女人围着马松又捶又打,而他仿佛失去了反抗能力一般,任由他们把他当做沙包一样推来推去,王航看不下去,想要冲上去把这些女人拉开,单是被祁晏拦住了。
“他们是老大未婚妻的家人。”祁晏看着这对神情憔悴的老人,心情十分复杂。
“可是老大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现在对着老大又打又骂算什么?”王航年轻气盛,见不得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委屈,“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受委屈。”
“我知道老大是无辜的,实际上这对父母心里也明白,他们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才会把怨恨转移到老大的身上,”祁晏移开视线,不想看这场闹剧,“更何况,也许这些人这么闹一场,老大心里会好受一些。”
有时候人的情感是没有道理的,明明这对父母知道,这事跟老大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接受不了女儿死去的他们,会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女儿跟马松在一起,女儿就不会坐上那辆车,也更加不会失去性命,这一切怪谁?
怪老天,还是开车不遵守交规的司机?
司机已经被警方带走,他们唯一还能怪的,也就只有老大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挨打,所以祁晏还是冲进了人群。早就急得跳脚的王航见祁晏冲进了人群,也赶忙跟了上去。
“叔叔阿姨,请你们冷静一点,”祁晏拦在马松面前,手臂不知道被谁拧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知道你们心疼孩子,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就连我哥他也理解。你们看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哥还过一次手吗?”
女方家长见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冲了过来,不仅没有还手,而且还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话,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动手,大家伙彼此看了一眼,见孩子他爸点了一下头后,便往后退了一步。
“叔叔阿姨,我姓祁,您叫我小祁就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祁晏顶着一张讨长辈喜欢的脸,朝女方父母又是笑又是讨好的,让这对父母口里难听的话也没机会讲出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在场所有人都很难过。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我跟朋友昨天及时赶到,松哥他大概已经醉死在家里了,”祁晏沉着脸朝这些长辈鞠了一躬,“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也不想接受这种事实,但是我恳请你们,你们怨他,恨他,想要揍他出气,这样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请你们不要在伯父伯母的灵堂前这样做,因为……”祁晏回头看向灵堂,“因为他们也是父母,肯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独立留在这个世界上,还被人如此责备打骂。”
女方母亲忽然捧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断念着女儿的小名,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骂马松,也没有怨谁,但是这一声比一声悲切的哭声,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小伙子,”女方父亲抖抖索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燃时,抬头看了眼灵堂,又抖着手把烟放了回去。他憔悴沧桑的脸上满是疲倦与悲伤,“我们家囡囡这么好,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呢?”
祁晏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这位父亲也没打算听祁晏的答案,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痛哭的妻子,又看了看被他们揍得嘴角出了血的马松,摸了摸眼角的泪,伸手扶起地上的妻子,与其他亲戚一起,蹒跚着离开了这里。
或许他们不会再来找马松的麻烦,但是也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祁晏跟王航买了云南白药给老大喷了喷,女方家亲戚虽然愤怒,但还算有分寸,没有揍要害的地方,所以老大只是一些皮外伤。
祁晏忍了忍,终于把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老大,你家对门住的是谁?”
第 94 章
原来老大家里这套房子,是单位集资建房,住在他家对面的是马伯父单位上的同事,马松还亲切的称呼他为叔叔,看样子两家私下的交情应该还不错。
祁晏又想起快要毕业的时候,老大曾在寝室里说过,他爸升为了校长,还在家里摆过一桌。
“钱钱,你怎么了?”王航看祁晏这表情,就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当初竞选校长的时候,你这位对门的叔叔参加过竞选吗?”祁晏脸色不可能好得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家人在门口挂铜镜的行为,就真不是巧合。
“老罗,老马一家出了这些事,家里只剩下小松一个人,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吧,”女人擦着桌子,朝客厅对门忘了一眼,叹口气道,“好好的怎么就出这种事了?”
老罗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看你上次请来的风水大师一点都没有,说什么交好运,多富贵,结果好运富裕没看到,你的多年好友却出了事,” 女人一边拖地,一边絮叨,“就说这些江湖骗子的话不可信,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人,怎么还有这种封建迷信思想。”
“行了,”老马不耐烦地打断女人的话,“你整天唠叨个啥,烦不烦?!”
眼看着夫妻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敲门声适时打断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
老罗在外面一直是笑容可掬的样子,所以他瞪了老婆一眼,转身便挂上了一脸笑去开门。
打开门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两个陌生青年,两人身后站着瘦了一圈的马松,他捏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小马啊,快进来坐,这两位小友是?”
“罗叔,他们是我在帝都的朋友,这次来、来给我帮忙的,”马松想要挤出一个客套的笑意,但是扯了扯嘴角,这个笑容终究没有成形。
祁晏的视线却扫到了罗家大门正对的墙上,那里摆着一面八卦镜,但说它是八卦镜,又不像是正宗的八卦镜,因为八卦图形错了,还透着一丝丝邪气。
三人进门坐下,一个中年女人给他们端来了茶水点心,看起来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阿姨,墙上的八卦镜真漂亮,看起来好像是古董,”祁晏现在做派就是一个没礼貌的小年轻,“前段时间我有朋友在收这类,听说要值六位数以上呢。”
“嗨,就这破铜烂铁能值什么,”阿姨又端了一个果盘过来,放到祁晏面前,“别说六位数,我看四位数都没有。”
祁晏挠头笑了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吗,我就是看朋友收过这样一个类似的,他花了整整二十万。”他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闪闪发光,仿佛为自己能认识这样的有钱人感到自得,“我还以为阿姨家里这个,也有这么值钱呢。”
老罗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这马松从哪认识的朋友,进门没几句话就吹嘘起来,而且就拿着一件价值二十万的八卦镜吹嘘?
如果要说两百万两千万之类的,他也就忍了,二十万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阿姨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说话有些失礼,不过上了年纪的人,对年轻人总归能多几分宽容心:“现在这些玩收藏的,真真假假也让人看不明白,价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是啊。”祁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在罗叔家里扫视了一遍,心底隐隐发凉。
这竟是一个聚气去煞阵,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煞气送出门就好。可是偏偏这屋子门外摆了一大一小两个八卦铜镜,就成了聚气送煞阵,这煞气还送到了对门家里。
这种手法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倒是在二十年前,西南方有一些承祖师手段的木匠懂得这个。那时候每家每户还流行打家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到家居商城购买,所以不管哪家请了手工匠人,都会客气款待,就怕这些匠人在一些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做手脚,惹得他们家宅不宁。
现在这种聚气移煞法,也是过去常用的祈求新居新旺的方式,不过大家都知道该避讳什么,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再好的方法,落到有心人手里,都会变成害人的法子,比如说罗叔家里这种摆设,原本是很好的,可是偏偏就多了两个八卦铜镜,而且还是带着邪气的八卦镜,简直恶意满满。
祁晏站起身走到那个八卦铜镜前,伸手摸了摸后,才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姨,“对不起,阿姨,我能看看这个吗?”
“看……”
“这位小友,”老罗脸色难看道,“这面铜镜是我从古董店里请回来的,请你小心些。”
“不好意思,”祁晏对老罗笑了笑,没有再碰这面镜子,乖乖坐回了原位。
见祁晏坐回了原位,老罗面色好了很多,转头对马松道:“小马,你的这个朋友挺随性的。”
马松只当没有听懂,转头说起别的来。原本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