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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法高深,其貌千变。自可化身男子面目。”
“此举谓何?若为医你幼时疾患,乃是善举;为何多年后又作此害险些要了茏儿性命?”弄丹更是疑惑。
苍文赤武亦是不得其解,一时无言。
“你跟师兄有何发现?”赤武忽道。
弄丹点头,应道:“师兄从念子湖中钓出两具虎尸。”
赤武挠挠头。
“师兄,你说湖中虎尸会否就是这金鞋上两虎?”赤武一言,倒与苍文所想不谋而合,只是,两虎究竟为谁所害?
三人心中迷雾深重,难得要领。
此时,尔是亦到得扈间镇上。
“卸甲竟求我相助!”尔是心道,“他心性孤傲,不喜与城中其他门主相交,但他毕竟于我有恩,他开了口,我自不会推脱。只是,他提及那位故交,下落难寻,我当如何保其性命?”
知日宫跟愚城两方势力,冥冥中竟又交叠一处。
“看来,我需得跟知日宫子弟合力才行。”尔是自语道,“只是如何混入其中,倒需费点心思。”尔是笑笑,“当真有趣。”
这边休府上,休茏早已醒来,他虽回复神智,但一问及那夜情形,他便只会喃喃:“龙。。。茏儿骑着龙。。。。。。”苍文等人心知难得更多线索,也只得作罢。
第九章:难报三春晖 … 第33话
几人如热锅蚂蚁,心中焦急却不得要领。这般过了两日,扈间镇上又出了大事——离镇最近的慈心观观主不知下落,观中余下道士一夜之间全部毙命。据镇上乡民传言,那死状甚是可怖:皮肤肿胀发白,披头散发,尸体全部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起来。
待苍文一行闻讯赶至慈心观时,尔是早已在外等待。
苍文见观前空地立一女子,身着黑色布衣道袍,头发高高箍起在头顶,盘成个道姑发式。
苍文走上前,莫名觉这道姑很是熟悉,虽面容从未见过,但隐隐似曾相识。
“请问这位女冠,可是跟此慈心观有何渊源?”
尔是长施一礼,蹙眉道:“贫道来自附决山丰泽院,师从院主妙清真人;家师跟慈心观主乃是旧友。”
“却不知此地到底发生何事?女道长是何时赶至?”赤武问道。
“贫道亦是刚至。本是奉师命前来探望,不想其竟遭此大祸。”尔是又再低眉,“那观中尸身我倒是偷瞧了一眼,着实不堪一睹。”
“尸身可还在观中?”
“已被衙役收殓。”
“女道长可否详述尸身形状?”
尔是微微摇头,轻道:“那些道士尸身膨胀,口唇发绀。看起来,倒似跌进水中活活溺毙。却不知,诸位来此,可是为了破解谜案?诸位乃是公牙中人?”
苍文赤武对视一眼:“我们乃知日宫主座下弟子,阴差阳错卷入此事。我师弟府上亦是迷雾重重,我们顺藤而至,觉两处或有牵连;这样,我们暂且回去,再将线索梳理一番。”接着,苍文又冲尔是轻道:“女冠可是要赶回附决山禀告院主此番恶事?”
尔是沉吟半晌,抬眼注视苍文,乞道:“若这般回去,师父也定会遣我回来彻查此事,毕竟观主现仍不知所踪。贫道力薄,却想聊尽寸心。既然诸位有些线索,又是仙人座下高足,便劳相帮找出观主,待水落石出,我再回返,方好跟家师呈禀。”
“那女冠何处安身?”
“贫道就去镇上寻一处。”言罢,尔是伸手进包袱摸索许久,方取出几粒碎银,登时面红,不无羞赧。
赤武看在眼里,说道:“女道长若不嫌弃,便去我府暂住。我叫人拾掇间别院客房,不会扰了道长清修。”
“贫道得容身之所,怎会嫌弃。多谢施主。”尔是冲赤武一笑。
一行人下得山,便径直返了扈间休宅。待尔是安顿妥当,几人便聚在堂上论起几日连连怪事。
“我们且从头梳理,看之前枝节有否遗漏。”苍文道。“这扈间镇上,早有龙妖传闻,只是多年一直风平浪静,未有人亲见;十余年前有一黄冠来休府登门赠鞋,那金底虎头鞋甚是神奇,可医疾患,保家宅,运财帛。”
尔是看看赤武手中捧的那双鞋,心中一颤。
“十数载后,休伯父得那道人梦中指引,将此鞋过给了年方五岁的茏儿。当夜茏儿中邪,穿此鞋投井,却在井中被一神力所救。”苍文稍顿,“照茏儿之言,他于那井中骑龙而上。”讲到此处,苍文瞥了尔是一眼,走了神儿,心道:此女道倒是镇定,闻我所言并不讶异,却也不知为何。
赤武见苍文停顿,便接道:“而后师兄于念子湖中钓出虎尸两具,此鞋亦有变化,那虎头不再威猛活现,黯淡无光倒似失了精气。”
尔是怎会不查苍文动作,她闻赤武之言,忙道:“你可是说,那湖中虎尸便是这鞋头两虎?”
赤武不答,看向苍文。
“女冠觉得无此可能?”苍文反问。
“贫道闻听这种种光怪陆离,心中讶异。”尔是语带自责:“家师常常教导,遇事不乱临危不惧,想来我虽故作镇定却仍不达所求,诸位见笑。”
赤武摆手一笑,又道:“后不久便出了慈心观惨事。且照女道长之言,那观中所有弟子死相可怖,似是入水溺亡。”
一旁弄丹忽道:“师兄,难道当年就是那慈心观观主送了此鞋给赤武?这鞋中其实封了龙妖,此龙不知缘何脱困,而后即往慈心观报复?”
“不会,”赤武道:“探访慈心观前,我已问过爹爹,他说当年那赠鞋道人是一白发老者,而那慈心观观主今年也未及天命之年。”
“正是,且观主清修多年,面容不改,看上去不过而立。”尔是道,“前年观主曾访我丰泽院,贫道有幸得见。”
“爹娘常去慈心观烧香,若观主即是赠鞋之人,爹爹怎能不识?”赤武道。
“那……或这龙妖乃观主师父所擒?”弄丹又道。
“不无可能。”苍文缓道:“想来赤武家中蹊跷之事跟龙妖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这鞋中脱困龙妖是否便是传闻中念子湖中那位。”
“事到如今,只有寻到此龙,方能捋清脉络,解了疑惑。”苍文喃喃道。
“贫道倒有一计,只是不知当不当讲。”尔是缓道。
“女道长且说来,总好过我们一筹莫展。”赤武急急催促。
“贫道听说贵府小少爷入井却得生还,乃有神力相助;又闻小少爷骑龙而上,那我们姑且认定是此龙救其性命。”尔是说着,看身边众人皆是点头,“刚刚路上你们也同我讲了那念子湖传闻。湖中龙妖失了自己孩儿,身为母亲,定是看不得别家孩童受苦,如此……”尔是一顿,“若非物伤其类,怎会对贵府奶奶跟小少爷援手?”
“女道长如此一说,倒也切合。只是若非那龙妖作祟,我侄儿怎会投井?“
“或许那龙为法术所困,不入井不得脱身呢?”尔是淡淡道来。
赤武猛地一拍掌,“这倒说得通了。”
“却不知女冠有何请君入瓮之策?”苍文不理赤武,问道。
“即使贵宅此龙非念子湖龙妖,想来也应有所关联。若是龙妖,定不会离水久活,我们可否请小少爷前往念子湖?”
“万万不可!”苍文闻言,心中已明了尔是所谋:“怎可再让茏儿涉险?”
“贫道心知几位有此担忧,这才犹豫是否坦诚告知。只是,”尔是又道,“一来那龙妖曾救小少爷性命,若有心戕害,那夜井中已是良机;再者,三位具是知日宫主高徒,联手还无法保得小少爷平安?”
赤武想着刚刚路上提及知日宫,尔是一脸艳羡仰慕,想来师父声名在外,自己怎可失其颜面?但若真需自己侄儿涉险,心中却又忧心不已,难下决断。
“我们三人曾至念子湖探查,并无妖类踪迹,即便带了茏儿前往,兴许亦会无功而返。”赤武低声道。
“你们去时,或那龙妖刚巧离开,又或她正在慈心观中也未可知。扈间镇方圆几十里,也仅有念子湖一处较大水源。”尔是声音稍大,又道,“若那龙妖不在湖中,小少爷安危更是无需挂虑,不知贫道所言是也不是?”
“这……”赤武挠挠头,看向苍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苍文双手攥拳,“师兄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何事,舍命必护得茏儿周全!”
第九章:难报三春晖 … 第34话
第二日,苍文赤武弄丹尔是一行四人携休茏前往念子湖。
初到时,苍文赤武相视一笑,只因这二人仍未察觉妖气。
几人在湖边待到过午时分,却仍无丝毫头绪。休茏在一旁倒是也不吵闹,只是时间一久,他渐觉无聊,三番两次催促赤武回家。此时尔是跟弄丹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只小船,船身布有几个孔洞,大小不一。
两人将船牵至苍文面前,道:“此船虽破,却也能撑个一炷香时辰。”
苍文看看小船,又再看看赤武,缓道:“你们且退开几步。”言罢,他便将自己外衫除下,平铺于小船内侧底部,而后口中念念有词,紧接指向那外衫,众人似见一道金光覆上,转瞬不见。
“因我这禁水咒不过初习,现只能加咒己身,这外衫染我气息,而今我便施咒其上,如有万一,也能保得茏儿安坐水面。”
赤武将休茏稳稳放在外衫正中,之后单掌向船尾发力,就见整个小船悠悠驶进念子湖,最终停在湖心位置。
岸上四人伏在一旁隐蔽,尔是轻道:“此时,或还需此物助力。”言毕,她从地上捡了粒石子,倏地一声,中指轻弹,众人就见其飞出如箭,下一刻,已听到休茏啼哭之声。
“这手耍得漂亮!”弄丹忍不住道。
“未入丰泽院前,贫道曾在家中习得几年武艺;修道后,因院中皆是女子,各种粗重活计也是做得,力气自然大些。”尔是轻道。
休茏哭声愈大,想来船中开始渐渐渗水。苍文低声道:“且按捺不发,待过个一刻辰光,不管龙妖现不现身,我们都需将茏儿带回岸上。“
众人皆是紧张难耐,却也知成败或在此一举。此时弹指却如年月漫长,苍文赤武皆是双手握拳,而弄丹已是捏着裙角,冷汗欲滴。只是那念子湖上一直风平浪静,毫无异动。就如此静待一刻,苍文叹了口气,轻说声:“罢了。”接着便要起身去迎休茏,谁知他刚要动作,便被尔是一把拉住,“且慢,你看那边!”
众人皆顺其目光所指望向念子湖另一端远山,竟见一股青烟飘出,向着念子湖心而来。众人又再伏下,眼见青烟入水,慢慢推着船儿往岸边行来。待船上岸,休茏却仍是哭闹,那青烟竖起,立于边上,眨眼便化一雍容妇人,就见她将休茏抱起,稍加安抚,须臾,又在手心变出一只鞉鼓,冲着休茏摇晃,休茏见状,哪还记得哭闹,顿时咯咯笑得开怀。
苍文等人此刻已从边上跃出,转瞬将那妇人团团围住。
“你到底何人?“苍文朗声问道。
“你等小儿诱我出来,却不知我是谁?“那妇人声音虽冷,却仍是温柔笑对怀中休茏。
“尊驾明知我们设计,却仍上了圈套,无非为了此童,可见尊驾绝非奸邪阴诡之辈。“尔是在一旁轻道。
那妇人这才细细打量尔是一番,面上神色却也渐变:“道人?你施此计,莫不是跟当年那暗害我的老道相识?”
“尊驾切莫。。”尔是一句话未完,就见那妇人单手将休茏轻往边上一推,赤武不及反应,正要飞身去接,休茏已是稳稳坐在一边细草之上,自顾自玩耍起来。赤武心中大石这才放下,再往那妇人处看,就见她双掌猛朝尔是袭去,尔是毫无防备,根本不及躲闪,此时苍文亦是无计,心中焦急,几步上前以后背挡住妇人,随即驭气携尔是飞出几丈之外;叹那妇人掌力已到,闪避未及,苍文陡感后背剧痛,嘴角已有鲜血渗出。
一切发生不过眨眼,尔是见苍文如此,心中一愣,又见赤武弄丹跟那妇人缠斗一处,那妇人妖法甚高,赤武弄丹渐显颓势。尔是见此情形,恐那妇人难以干休,心焦不已,手指触地,又摸到块石子,尔是心念一动,捡起便往休茏胳膊上打去,手起石落,休茏难忍疼痛,又再啼哭起来。那妇人立时为哭声所扰,想着速速退了赤武好去安抚孩儿,却不想少乱方寸,竟被赤武寻得破绽,一记飞箭打在妇人肋处,那妇人吃痛,霎时化身一条巨大青龙,单那龙头已如弄丹般高矮大小,那龙身更是粗长,想已伸至念子湖对岸。这青龙冲赤武等人咆哮一声,龙爪往前一抓,龙尾配合摇摆,就见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