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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亚当?奥利佛、鲁元魁、汤姆林森?达勒等人在内,都是被他一一说通,最终同意反水。他觉得愧对唐方,愧对良心,愧对替自己背负骂名的道尔顿?伊夫林与其家人,愧对国家……是他让星盟社会陷入剧烈的动荡与撕裂,他没脸活下去,同样不愿意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分崩离析的场面,于是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希望能够以死亡平息唐舰长的愤怒。
遗书经过反复鉴定,确实为特里?费迪南德亲笔所写,没有任何造假迹象。联盟调查局的检察官也承认议员先生的确死于氰化物中毒,不是自然病亡,而且有自杀录像为证。
这一报道所带来的效果好似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又丢下一座山峰,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想到幕后主使居然是他,特里?费迪南德德高望重的形象轰然崩塌。
严格来说,撕裂星盟社会的两种民意,一种认为政府人员这么做是出于大局考虑,根本没有做错,唐方就是造成星盟动荡的混乱之源,必须要予以清除,亚当政府的做法或许偏激了点,但是没有做错。另一种民意认为唐方对星盟劳苦功高,却遭遇卸磨杀驴的命运,这实在不公平,通过这项决议的亚当政府没有资格继续执政。
特里?费迪南德的自杀之举告诉同情唐舰长遭遇的人们,最先背叛唐方的是他,无论是亚当?奥利佛这样的自由党人,还是鲁元魁这样的共和党人,都是听了他的意见才决定那样做,主要责任在他,不应该把过错全扣到亚当政府头上,如今他决定用死亡来赎罪,希望能够减轻唐方心头的愤怒,呼吁人们不要过于苛责亚当?奥利佛等人。
对于认定唐方是混乱之源,亚当政府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出卖盟友的人来说,特里?费迪南德作为引荐唐方给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政客,说不定收了晨星铸造多少好处,表面看他是一个爱国者,谁知道是不是吃里扒外的家伙。
唐方来到星盟后第一个加入晨星铸造的组织便是阿波罗海贼团,外界盛传拜伦与特里?费迪南德的关系一向不错,无法确定议员先生是否参与其中。
如今老头子在临死前承认是他决心背叛唐方,转投阿努比斯军团,还帮亚当?奥利佛那些人说好话,进一步说明亚当政府对于背叛盟友这件事只是连带责任,而非直接策划者,亚当?奥利佛等人只是受到蒙蔽与算计,没必要以下台来谢罪。
对于支持唐方,要求亚当政府下台的人来讲,可以认清背叛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谁,而今那个人已经畏罪自杀,付出应有的代价,对亚当政府的愤怒情绪获得转移,自然会冷静下来,用相对宽宏大量的态度去对待亚当?奥利佛等人。
这么一来,祸及星盟社会的大撕裂便会获得缓解,让局面出现好转,就算无法消弭巨大的民意对立,起码可以为这个国家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是,特里?费迪南德先生明白一件事,唐方是一个相对温和与善良的人。
唐舰长可以拒绝通话,可以拒绝见面,但是一定不会对他的死亡无动于衷。
这就是老头子帮助亚当政府挽回局面的最后办法……用自己的死亡。
他唯一的儿子为了保卫国家牺牲了生命,如今他为了星盟的未来,同样奉献出生命。
这样的老人,能不让人敬佩吗?
唐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当媒体披露出特里?费迪南德的死亡真相后,他很快便想清楚老头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是死给星盟民众看的,也是死给他看的。既然自己不接他的电话,不见他的使者,那就用自己的死亡来说出心意。
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财富是什么?不是那间已经许诺给哈姆雷特的破房子,不是曾经担任过议长,是在政界与民间积累的良好口碑。然而在即将入土的最后岁月里,他亲手埋葬了多年以来积累的声望,为了星盟不至于走向分裂,选择替亚当?奥利佛那些人承担过错。
就像道尔顿?伊夫林那样,甘愿接受死亡与身败名裂。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种结局更悲伤的事情吗?没有!
死者是可以说话的……侦探们用来装x的语句放在这一刻很应景,但不应情。
星盟人民接受老头子的“忏悔”,社会的动荡会出现缓和,就算是明眼人看破或揭露出特里?费迪南德议员是在用生命换取时间,甘愿替亚当政府顶罪,那些忏悔语都是谎言,这又能怎样?
民众会认识到一个为了国家的未来不惜背负恒久骂名,甘于奉献一切的可爱老人,他们会因此感动,在那种足以融化人心的温暖力量下变得平和与冷静,不再极端,不再放纵,不再暴戾,重新团结起来,以沟通与对话的方式解决争端,还星盟社会以安定。
那个喜欢穿着宽松白袍的老人……真的用心良苦。他的聪明不像柯尔克拉夫一世的聪明,也不像亚当?奥利佛的聪明……其实那不叫聪明,那叫睿智。
唐方只在马里恩、亨利埃塔这种人身上看到过它的存在。
他能够看清事情的本质,凯莉尼亚当然也能,他看的到她眼睛里的惭愧与悲伤。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我不如他……真是一个让人敬佩的老人。”
她不再把这次行动看成一场利益博弈,而是真心地去送一位令人感动的老人最后一程。她忽然很羡慕那些星盟人,不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制du,而是有那么一群让人敬佩的真正爱国者。
不能说话的日子里她读了很多书,在这一刻她回忆起一句话,“自由之树必须时常用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
艾琳娜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用微凉的小手使劲握住他的手,vivi很罕见地没有捣乱,望着坠入西山的杜马2与燃烧的晚霞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唐方有些失落,惆怅就像过量的酒,填满他的胃,他的心,阻塞所有毛孔,难过的让人窒息。某种程度上讲,特里?费迪南德是被凯莉尼亚的战略计划逼死的,而授权她这么做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狠一点,要硬一点,做大事要不拘小节,然而第一次不拘小节便把一位老朋友逼上了绝路。这是小节吗?对某些人而言或许是,因为他们为了权力与金钱可以父子反目,兄弟结仇,然而对他而言,这不是小节。
………………
唐方记得上一次来格林尼治市的时候天气很不好,树林里飞着许多细雨,淋湿了秃鹫战车的铁皮,在视线尽头聚起一片薄薄的水雾。
今天的格林尼治市依稀与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天阴的不厉害,色深不一的云彩一块一块挂在头顶,有细密的雨线从上而下,把整片天地塞入水帘世界。
葬礼举行地点位于市区南郊,距离特里?费迪南德住处不远的德尔森公墓,虽然规模不大,远远比不上西北方的汉灵顿公墓,不过环境还算不错。
如果是晴朗的早晨,会有和煦的阳光从东方升起,把温暖带给鲜绿的草甸,透过冰冰凉凉的碑林,温暖后面浸润亲人思念的泥土,或许会有不庄重的小鸟立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在乎这种行为会不会破坏墓园的安静,打扰下面长眠的人。
公墓位于丘陵的南坡,视野很开阔,可以看到东南方一弯满泛银辉的清湖,以及湖心岛郁郁葱葱的林地,每当朝阳升起的时会有缥缈的钟声随风而至,唤醒这片天地的生机。
这本应是一片温暖的土地,可是天空洒落的小雨把天地之间的万物打湿,小有凉意。
不,不是万物,还有许多人心头的情绪。
葬礼很冷清,并不像想象中会有许多人过来为特里?费迪南德送行……毕竟是畏罪自杀,不是自然死亡。老头子的遗书把一辈子积累的好名声败坏殆尽,无论是自由党人还是共和党人,都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来参加葬礼,以免再被苏鲁帝国与蒙亚帝国的奸细抓住把柄,搞出更多事端。只有一些受过老头儿恩情的普通人与好友三三两两站在棺椁前面的草地上,一手撑着伞,静静聆听神父的致辞。
特里?费迪南德唯一的儿子死于战争,妻子也在数年后亡故,所以只有老瓦特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最前面,旁边是他的儿子与女儿,还有2名小孙子。(未完待续。)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灵魂守望者
神父旁边的棺椁上盖着星盟国旗,上面有被雨水打湿的鲜花,十分娇艳。
手捧圣经的老人开始诵读经文,浇灌每一颗人或沉痛或感恩的心。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苍老,却不会被细雨落地的声音掩盖,也不会被凉风吹散。
老瓦特静静的听着,用枯槁的手抚摸小孙子的头,目光很平和,看不到太多悲伤。其他人大多也是同样表情,缅怀居多,只有几名老妇人眼睛里闪着泪花,握着雨伞的手在风中微微颤抖。
唐方拉着艾琳娜的手走到人群边沿,目光落在那具棺椁上,那面折叠起来的旗帜上,那束被雨水打湿的鲜花上,久久无法释怀。
艾琳娜低着头,看着雨滴自叶瓣垂落,亲吻着湿润的泥土。
后面传来凯莉尼亚的叹息,很轻,转眼便被神父的祈祷声与雨水淹没。
没有国葬仪式,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葬礼,就像隔壁的木匠死去,就像对门的老头儿病亡,没有多么隆重的场面,也没有多少重量级人物登场,只不过有几辆豪车停下,上面的人下来站了一会儿,隔着墓园的栅栏眺望一阵,然后便回到车里驶向远方。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是谁。其实别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来之前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免得被人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神父已经合上圣经,从侍者手里接过雨伞,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退到一边。
负责下葬的年轻人上前抬起谈不上名贵的棺椁,缓步走向墓穴。
雨水变得小了些,不过空气里的湿意还浓,偶有微风送来泥土的腥气与草木芬芳。
后面的一些人开始转身离去,没有交谈,走的很从容,也很安静。
唐方还记得第一次来格林尼治的时候,特里?费迪南德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入土的时候能够有许多人来为他送行,这会让他含笑九泉,觉得自己一生时间没有白费,会有许多人记得他曾存在过,并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来参加他葬礼的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似乎天空也在为此落泪,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墓园的土地,也打湿了许多人的心。
“他说终有为自己而活的那一天……他错了,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把他吵醒,扭头看时,老瓦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老头儿的儿子与女儿已经离开,只有他留了下来,看着棺椁入墓穴,看着湿润的泥土把国旗与鲜花掩埋,渐渐看不到多余的颜色。
唐方不知道老瓦特是怎么看破自己的伪装,也没有心思去弄明白这件事。
特里?费迪南德还活着的时候把自己的葬礼看的很重要,很得意,认为那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完成自己人生理想,修成正果的时刻,但是从今天这一幕来看,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失望。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瓦特摇了摇头:“除了那封遗书,还有一个空酒瓶,你想要什么?”
唐方没有回答,他本以为特里?费迪南德可能让老瓦特把某些信件交给自己,比方说要自己谅解亚当?奥利佛等人的亲笔信,又或者其他嘱托……
可是没有,特里?费迪南德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准确的说是负担。
“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安葬在汉灵顿公墓,却选择了这里吗?”
唐方摇了摇头。旁边艾琳娜伸出纤细的手掌,接住一滴空中落下的雨水,让它在掌心摔碎。
“他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与妻子……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与其过去打扰他们母子的平静,他选择站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做一个守望者。”
特里?费迪南德是一名政客,无论以后历史会给他怎样的评述,是一个把星盟带入动荡与分裂的罪人也好,还是用他脆弱的脊梁撑起国家未来的长者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