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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穆的报告,玛琉也困惑的思考。居民们生还固然是一件喜事,却让他们摸不清敌人的意图,感觉更是诡异。
“调整者的想法真叫人搞不懂哪。”
“少校,你的发言……我认为不恰当。”屏幕中的玛琉面色不悦的说。的确,这可不是能让基拉听见的话,于是穆也噤声了。
这时,反抗军的吉普车在沙尘中驶近。他们从车上跳下来,看见家人的身影后狂奔出去。
“爸!妈!没事吧?”
“老公!我们家……!”
“莎拉—!莎拉—!”
有人紧抱着妻儿,也有人抓着丈夫哭倒在地,到处都是骨肉团聚的景象。不一会儿,“大天使号”的吉普车也赶到了。娜塔尔走下来,向已经站在旁边观望这一幕感人情景的穆跑去。
“少校,这是……?”
这里的人多得几乎像整座城都搬来了似的。娜塔尔也为生还者之多而感到意外。
“把受伤的人运到这边!能动的都来帮忙!”
赛布从卡车上跳下后立刻做出指示,同时在难民中来回走动。
卡嘉利注意到一个搀扶着老人的少年。
“雅鲁!长老!”
她面露喜色的叫起来,赛布也往那边看去。那名少年大概是他的儿子。
“雅鲁,你没事吧?你妈跟宁宁呢……?”
“夏姆塞登的爷爷逃跑时跌倒了,她们去陪他。”
听到少年朗声答道,反抗军的硬汉领袖不禁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
他的大手像夸奖似的抚着孩子的头,雅鲁的紧张情绪一松,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赛布立刻恢复领袖该有的神情。
“……伤亡怎么样?”
被问到的这名长老,抬起满是皱纹的脸。
“……没有一个人死。”
“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卡嘉利惊讶得拉高了声调,引得穆等人也走过去,想了解究竟。长老凄苦的继续说。
“他们一开始就警告了。说‘我军即将烧城,快逃命’……”
“你说什么?”
赛布惊讶得倒抽一口气,穆则有所领会。若非如此,人们会在睡梦中被烧死,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生还。
“警告之后,‘巴库’就来了。然后放火……房子、粮食、燃料跟弹药,全部……”
平静中却有愤然,长老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的确,这样是没有死人。眼前是如此……。可是他们把什么都烧光了,叫我们明天怎么活下去……”
“耍这种把戏……!‘死老虎’到底打什么主意……!
赛布紧握拳头。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切进这股愤怒而沉郁的空气中。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吧?总是能活下去……”
“什么?”
赛布等人阴狠的瞪着口出此言的穆。穆远眺着仍然火势熊熊的阿哲高原。
“——依我看,‘老虎’并不想认真跟你们打。”
“什么意思?”
“这是对昨晚那件事的报复——或者算是处罚吧。只做到这样就可以了,可见他还满好心的,对吧?”
“你说什么?”
听见穆这番轻率的言词,卡嘉利冲出来揪起他的胸口。
“‘只做到这样’?烧光了整座城还叫做‘只做到这样’?这样哪里算好心?”
穆也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若不是身高差这么多,只怕她早已像对基拉那样,一拳挥了过来。
“抱歉,要是不中听,我向你们赔不是。不过对方可是正规军耶?要是来真的话,那就不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们应该懂吧?”
站在穆的立场,说这些是希望他们能明白现实情况。既然有多架“巴库”,只消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内,要烧光这座城里的居民也不无可能。敌军要是真的展开屠杀,哪容得他们在这里与家人重逢、甚至感叹起明天的生计呢。
可是,他的话似乎反而点燃了卡嘉利的怒火。
“那家伙只是卑鄙的懦夫!趁我们不在时烧城,想藉此取胜吧?因为我们一直奋勇反抗!昨天还不是打倒了‘巴库’!”
她慷慨激昂的叫着。四周的反抗军们也像附和她的意见,纷纷以轻蔑的眼光看着穆。不知是不是多心,连娜塔尔的眼神也冷冷旳。“——所以那个懦夫只好用这种方法报复我们!什么‘沙漠之虎’!”
然而昨天能打“巴库”,是因为敌人被“强袭高达”引去了注意力,一时大意才办到的。他们不会再上一次当了。敌人是调整者——当然绝对不是傻瓜。
可是,这些人的心目中,已经认定“打倒‘巴库’”是他们独力完成的成就了。
“你们要去哪里?”
赛布厉声喝道,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反抗军的成员们已经人人手持武器,正要坐上吉普车。
“那帮人离城不久!现在还追得上!”
“开什么……!”
听见这帮汉子的对话,穆不由得嘀咕。
“等一下、等一下,真的假的?”
穆一边为那些人的行动吃惊,忽又注意到,卡嘉利的双眼依旧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于是连忙嘻皮笑脸的打哈哈。
“啊……呃—……那个‘老虎’还真讨厌啊。”
“你也一样!”
少女气势惊人的怒喝,差点没震破他的鼓膜,而后气冲冲的往同伴方向走去。赛布在吉普车旁与男人们争论起来。
“他们刚刚才攻击完,现在应该没什么弹药!”
“我们要去追击!遇到这种事,我们怎么能乖乖忍受?”
众人异口同声,神情激动的发动引擎。赛布连忙阻止他们。
“不准说这种蠢话!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来帮伤者包扎!快去陪老婆小孩!家人的平安才重要吧?”
可是其他人以更激动的语气回吼。
“然后能怎么样?——你自己看!阿哲高原已经完蛋了!房子与粮食全被烧掉了!——难道叫我们去跟老婆孩子一起哭吗?”
“赛布!你该不会是要我们当那只‘老虎’养的狗吧?”
赛布一时语结,吉普车随即张扬而去。被留下的这位领袖既无可奈何又焦躁不安,气急败坏踢着沙地后,他朝一名男子努努嘴。
“——爱德尔!”
“好!”
明白这个意思的男子立时跳上吉普车发动了引擎。卡嘉利也赶到。
“赛布!你要去吗?”
赛布一脸不悦的坐进爱德尔开来的吉普车。
“……不能放着不管。”
“我也要去!”
卡嘉利想跟着跳上车,却被赛布像打一只猫似的推落。
“你留下来!”
说完,吉普车便飞快驶离。卡嘉利想也没想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被沙尘呛咳着,大叫了一声“赛布!”,并以埋怨的眼神注视着车子离去。这时,阿夫门德的车停她面前。
“上来!”
那个总是跟着卡嘉利的壮汉已经在后座了。卡嘉利的表情立刻明朗起来,高兴的往车上一跃,直追伙伴而去。
“怎么这样啊…”
目送着他们离去,穆深深汉了一口气。
“不论是风还是人,还真是热血的土地哪……”
娜塔尔才不听他这番诗意似的感想,只是为这群反抗军的莽撞而惊讶。
“他们会被歼灭吧?用那种装备怎么对抗‘巴库’?”
“就是说啊……”
事已成局,听到此事的玛琉也不禁愕然。
“你说什么?追过去了?怎么有这种蠢事!”
轻率如穆,刚才也没落到骂人的地步。女人真凶。而且不仅如此,玛琉在屏幕里瞪着穆。
“少校!你怎么没阻止他们!”
这下子,穆倒回得干脆。
“要是我真的出面阻止,只怕他们会跟我们打起来唷——别的不说,城市也……怎么办?现在这样,马上就没有粮食——更严重的是缺水问题。而且人数这么多,伤者也不少。”
正与“大天使号”通讯的穆身后,娜塔尔好像在安抚受伤哭泣的小孩。
“呃—你、你很痛吗?来,别哭啰。”
显然不怎么会应付小孩的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零食,递给一个大约五岁的小男孩。那孩子立刻停止哭泣,一个劲儿的吃起零食来。娜塔尔放心的笑了笑,却见到四周聚来更多小孩,当下紧张起来。
“……呃,我没有那么多。糟、糟了……”
穆侧眼看着这一幕,一面暗暗奸笑着。娜塔尔挥汗应付小孩子的模样并不怎么好看,晚点再跟玛琉说吧。
玛琉对着通讯器,叹了一口气。
“——我让大和少尉出动了。总不能坐视不管。我方也会把剩下的车辆、水和物资送去的。”
“啊,好。麻烦你了。”
穆一面悠哉的答道,脑中另一个冷酷的他却开始分析起状况。
——搞出这种普通程度的烧城战,这下子我方也很难支应这么多的难民。反抗军或“大天使号”都不可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到时候势必要释出相当的物资。从这一点看来,“老虎”的目的不定就是要尽量制造难民。对穆等人而言,难民只会成为一种枷锁。
当然,要是把这番思绪说出口,那个好战的女神恐怕真的会一拳揍过来。
“队长……我们不开快一点吗?”
达科斯塔一面整理制服的衣领,一面紧张的问道。一旁的巴尔特菲卢特在位子上伸了一个懒腰,睁开一只眼睛。
“你这么想快点回去啊?”
“不是……这样会被追击到的。”
无视于达科斯塔的担心,巴尔特菲卢特又闭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吐出一句。
“……命运的分歧点啊。”
“啊?”
不知是他在接刚才的话,还是自言自语而已。达科斯塔不禁反问。
“自走炮和‘巴库’,怎么打得起来……”
巴尔特菲卢特忽然睁开双眼仰望着天空。已经开始变亮的天色,仍有一丝夜晚的余韵,轻浅的蓝色开始染出渐层。他突如其来的问道。
“……还不如死了算了——常听到人家说这句话,可是真是这样吗?”
“啊……?”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死过——达科斯塔正想这么回答时,车上传来通讯,是“巴库”的驾驶员发出的。
“队长,后方有车辆接近。六……呃——约八辆反抗军的战斗车。”
达科斯塔不禁瞄了长官一眼。原来他刚才自言自语般的那几句话,说的正是此刻的动态。但最终仍能直捣黄龙。而且这一切还出于对方的自主选择。接受了挑衅、为昨晚的战斗而气焰高涨,如今还斗胆来追击战力根本不能相比的扎夫特军;做出这等愚蠢选择的,是那些反抗军。
巴尔特菲卢特仍然仰望着深蓝色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真的还不如死了吗?”
“卡嘉利、阿夫门德!不可以,快回来!”
赛布在吉普车上叫着,阿夫门德却回以一笑。
“上次打倒‘巴库’的是谁啊,啊?是我们吧?”
“这次没有地底陷阱了!给我回来!阿夫门德!”
赛布也深知己军的战力到什么程度。他先设下周全的陷阱,再利用“强袭高达”这号诱饵的协助,算是一种声东击西的战法;最后能够成功,除了各方面配合得恰到好处外,说是侥幸也不为过。他们不可能有本事和扎夫特军正面冲突。
可是,年轻气盛的阿夫门德早已得意忘形,也被敌人的行为气炸了。
“赛布!你几时变得这么胆小?”
阿夫门德挪揄似的叫道,一旁的卡嘉利也帮腔。
“就算没有陷阱,也还有很多战法!”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飞弹发射器。
“就像这个!”
阿夫门德猛然踩下油门,超过了赛布的车。赛布忿忿咬着嘴唇,在吉普车通过的那一剎那,朝着后座的壮汉叫道。
“——奇萨卡!”
被唤做奇萨卡的那名男子侧眼看了看他后默默一点头,像是已经明白。
车辆登上沙丘时,便看见“巴库”的机影和吉普车的行踪。领头的反抗军将飞弹发射器扛在肩上,对着自顾慢慢走的“巴库”发射。
“吃我一记——!”
一个轻响后飞弹应声而去,击中那架庞然的钢铁巨兽。“巴库”却没当一回事,只是将单眼转过来对着反抗军。
“追那辆吉普车!打倒‘沙漠之虎’!”
这一次,飞弹发射器向着毫无防备的吉普车射去。看出飞弹射线的吉普车一个急转弯,车旁不远处扬起一道沙柱。
“很好——再来一个!”
下个是,下一枚飞弹击中的却是从旁切入的“巴库”。“巴库”逼近,巨大的前肢就要踏上前排的吉普车时,卡嘉利发射了飞弹。飞弹击中了“巴库”的面部,也许是打坏了摄影机,那只前脚停了下来。后座的奇萨卡忙不迭追加了一记火箭炮,其它的车辆也一起发动炮击。机械兽的巨脚终于被炸碎,“巴库”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