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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林荣德原本就是一个诸多忌讳的人,胆子并不大,估计也是一时之间财迷心窍了,为了多赚一笔飞来横财,所以参与了进去,之后还没等事情败露,自己就先过不去心里面的那一道坎儿,被吓疯了。
“你知道这个司机叫什么名字么?”汤力也想到了这名司机与尹厚禄尸体被掉包的事情之间存在的关联,以及林荣德之间可能的分工合作,于是开口问。
林荣德妻子对此也并不能给出任何的回答,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表示林荣德从来就没有说起来过,林荣德在殡仪馆工作期间,他身边的同事也好,领导也罢,姓什么叫什么,所有的这些,林荣德回家都只字不提,相当的忌讳。
既然林荣德妻子一问三不知,并且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在说谎,贺宁和汤力就也没有继续多逗留,和她聊过之后就告辞离开了,临走之前贺宁也向林荣德妻子询问清楚了林荣德入院治疗的那家精神病院的名称,然后便和汤力一起驱车离开了林荣德家附近,在返程的途中,贺宁给殡仪馆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殡仪馆有几名司机,原本以为并不会很多,调查范围应该不会太大,没想到对方给出来的答案倒是挺让贺宁吃惊的。
“我们殡仪馆一共有十名司机,”殡仪馆负责人在电话里那一端回答说,“有四名是专门到医院或者家里面把遗体给拉到我们殡仪馆来的,不管要不要举办遗体告别追悼会什么的,第一步都得先把遗体带过来才行呢,余下的六个司机是开中巴和大巴的,我们殡仪馆提供这样的服务,因为我们这边地理位置比较远,一般出租车司机也不太愿意往这边来,都有点忌讳,所以我们有偿提供中巴和大巴的包车服务,对方在指定地点集合之后,过去一车就都给接过来了。”
“那这十名司机里面,有没有最近这半年突然之间辞职不做了的?”
“有啊,最近这半年,十个人里面陆陆续续有六个人都走了,现在的是我后来又招聘进来的,”殡仪馆负责人唉声叹气的说,“都是嫌忌讳,干不长。”
一听这话,贺宁也皱起眉头,有些犯难了,半年的时间里陆续离职的司机竟然有六个人这么多,足足占了一大半,并且也不能够保证有问题的人就一定会选择辞职不做,毕竟也有一些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管做了多大的亏心事也照样吃得香睡得着,仍旧在原本的岗位上继续工作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最后没有办法,贺宁只好向这家殡仪馆的负责人要了尹厚禄去世当时在殡仪馆工作的那十名司机的全部个人信息,包括已经离职的,也包括仍然还在岗的。殡仪馆负责人满口答应下来,说会核对过之后用短信方式发给贺宁的。
“现在怎么办?司机那边一下子也确定不下来谁会是比较有问题的那一个。”贺宁有些茫然了,十个司机,总不可能逐个去调查,这样做又费神又费力,并且还不一定会有结果,毕竟他们连顶替了尹厚禄身份被火化了的那一位死者究竟姓甚名谁,是个什么样的身份都一点也不知情,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咱们去一趟精神病院吧。”汤力想了想,有了主意,说完之后,他发现贺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便对她说,“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贺宁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汤力是以为自己一听说要去精神病院,所以有些紧张和害怕,她赶忙摆摆手:“我不是因为害怕,精神病院里面那么多有经验的医生护士,还有你跟着我一起去,我不担心。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林荣德的治疗情况怎么样,咱们两个想要跟他打听的事情,严格来说的话,也算是他的‘病灶’了!我担心,就算是他之前已经恢复的还算不错,结果被咱们一问起那件事来,万一一下子又发作,不但咱们什么也问不出来,还容易刺激到他。”
“先不要想这么多,到了医院那边,询问一下负责林荣德的医生,咨询一下医生的意见,然后咱们再做决定,如果医生认为时机不合适,不利于林荣德的恢复,那咱们就放弃这一条路。”汤力认为还是有必要先尝试一下。
贺宁想了想,觉得除此之外的确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便也点头同意了。这一次他们接手的这个案子实在是有些怪异,好端端的一个自然死亡的老人,尸体被人调了包,偷偷摸摸的埋在了郊外的小树林里头,这肯定是很反常的,顶替了尹厚禄老人被火化的死者到底是姓甚名谁,没人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无从知晓,已经变成了经过高温焚化之后的一捧骨灰,别说是那些东西了,就连可以用来帮助确定死者身份的dna信息都提取不到。过去贺宁觉得那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无头尸是最棘手的,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无头尸好歹还有一具尸体在,对于法医来说,尸体本身就相当于一部信息库,可以从中得到许许多多帮助确定死者身份的东西,而现在,出了一捧灰,他们什么都没有,只知道一定有一桩命案发生,至于如何发生的,死者是谁,为什么被杀,却全然不知。
不管怎么样,林荣德是他们已知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最有可能与尹厚禄尸体调包事件扯上关联的人,如果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信息,那接下来这个案子能够从什么方向去着手,还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搞不好到最后就只能作为一桩悬案,被挂在那里,什么时候碰运气的忽然有了新的进展,到时候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够破案,至于这中间间隔多久,那就不好说了,全凭运气。这样的案子刑警队里也不是没有,有的甚至一挂就是二十多年,如果嫌疑人是明确的,只不过是藏匿得很深,那还好说一些,有的连一个明确的嫌疑人目标都没有,以至于一挂就是二十年,直接就超出了案件的时效,彻底成了死案。
所以说,有些时候空有破案的决心和头脑也不够,想要把案子给顺利破获,天时地利人和,真的是哪一样都少不了,努力占百分之七十,余下也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是要看运气的,运气很好就有可能在调查过程中事半功倍,如果运气真的很差,除了主观努力的人和之外,天时和地利都不尽人意,那也只有遗憾的份。
精神病院因为收治患者的特殊性,位置设立在了远离市区的地方,汤力和贺宁之前谁也没有过与精神病医院打交道的经历,最后还是在查过了地图之后,倚靠着手机导航功能才终于找到了这里。他们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又由门卫打电话请示了一下院领导,这才终于得以放行,在医院一名保安的带领下,穿过前院到办公楼那边去见精神病院的院长和负责林荣德治疗的医生。
贺宁本来还挺紧张的,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了,因为精神病医院的前院是不允许患者过来活动的,患者可以随意活动的空间是医院的后院,而前后院之间也进行了非常稳妥的阻隔,用以避免有的精神病患者会偷偷的从医院里面溜出去逃走,或者是惊吓、伤害到来访的人。据那个保安一路上与他们闲聊说起来的信息来看,这所精神病院里面虽然有很多精神病患者程度比较轻,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精神状况也比较稳定,但其中的确也不乏狂躁型精神分裂的患者,一旦发作起来,极具暴力倾向,很容易就会造成伤人或者自伤的状况发生,所以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多加小心才可以。
第十章 病根儿
贺宁和汤力跟着保安来到医院的办公楼前,院领导已经等在那里了,顺便还找来了负责林荣德的那名医生和两名护士。贺宁这是第一次到精神病医院来,所以看到那两名身材结实魁梧的男护士,还一下子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贺宁那小小的诧异,其中一名护士对贺宁笑了笑,说:“是不是很少见到我们这么壮的男护士啊?我们这儿的情况跟别的普通医院不太一样,我们这儿的病人有的时候发起疯来,光是我们俩都按不住,就别说女孩子了。说了你都不一定信,我刚来这儿上班的时候,才一百二十斤不到的体重,后来吃不消,硬是自己增重健身,把自己给练得壮起来的。”
“真不容易啊……”贺宁点点头,感慨了一句,她这倒不是敷衍或者是随声附和对方,而是真的觉得在这里工作不管是对体力还是心理上的要求都很高。
“二位跟我们过来吧,咱们先沟通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减一减林荣德。”院领导朝一旁的办公室示意了一下,率先走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提前做足沟通工作自然是非常重要的,贺宁和汤力跟着他们到了办公室里落座,对院领导和主治医生说了一下他们要见林荣德的原因。
听了他们说可能引起林荣德精神崩溃的原因,林荣德的主治医生也感到很惊讶,他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医生,看起来经验很丰富,也很稳重老成的样子,之前有对贺宁和汤力做过自我介绍姓张,是这家精神病医院里比较资深的医生了。
“林荣德从入院以来,一直拒绝跟我们沟通,”张医生说,“不管我们怎么试图跟他交流,他都不吭声,而且还很害怕我们这里的一个保洁员。”
“那个保洁员是不是比较瘦,年纪也不算太小了?”贺宁问。
张医生点点头:“对,是非常瘦的一个人,年纪倒是不大,才三十多岁,但是少白头,也不怎么染,所以乍看好像能显老不少。原来我还奇怪为什么每一次林荣德看到那个人都很崩溃,情绪特别不稳定,又哭又叫,缩在墙角里发抖,现在经过你们这么一说,那我就明白了,你们发现的那个死人,也是这样身材吧?”
“所以我们想知道,以林荣德现在的精神状况,我们能不能跟他就这件事做出沟通?”贺宁有些担心的问,毕竟张医生刚刚才说过,林荣德拒绝与医生沟通,看到了只是身形略微有点像尹厚禄的保洁员也会吓得魂不守舍,这样的精神状态很显然是非常不稳定,非常容易受到刺激的,偏偏他们今天来的调查目的就是关于林荣德最最害怕的尹厚禄和尸体调包事件,这对于林荣德本人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一方面贺宁担心刺激到林荣德,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之前精神病医院方面做出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张医生也有一点犹豫:“这么个……我也在权衡,我也不瞒着你们,林荣德住院治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时好时坏,反反复复,有的时候就感觉控制的还不错,本来都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康复性治疗,结果他忽然之间就又出现了强烈的情绪反复,有自残的倾向,之前所有的好转就都一夜之间回到原点了。所以说你们今天要找他谈的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刺激,但是刺激不一定是坏事,有的时候也有良性刺激的存在。我个人认为林荣德一直没有办法真的走向康复,原因就在于他的心结一直也解不开。假如这一次你们带给他的刺激,能够让他愿意正面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自己内心里最恐惧的东西,说不定会有一种触底反弹的效果,情绪有崩溃,这种因为被触碰到了根源所以才会产生的崩溃之后可能反而会容易治疗。只不过这件事还有两个困难,一来是我需要征求患者家属的同意,要不然真的出现什么问题,这个责任太大了,二来就是林荣德一旦情绪崩溃,你们想跟他沟通估计也不大容易。”
汤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没关系,你联系他家人沟通这件事吧,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和他沟通,这件事我们也会再想办法的。”
张医生听汤力这么说,便起身去找林荣德妻子的联系方式,同她进行沟通。
“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院领导听了半天,最后也跟着感慨了一番,“这个林荣德入院以来,我对他还真是挺有印象的,因为别人经过治疗,虽然也会偶有反复,大体上来讲都是能够很快痊愈的,就只有他,每次都是稍微好转一点点,一下子就有反复了,并且每一次反复几乎都是回到原点的那种,他爱人也到我们这里来哭过好几次,听说家里面条件不太好,林荣德这边一直不见好转,她一个人支撑着家里面,还要兼顾丈夫治病的花销,快要撑不住了,我们也是挺同情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们真的已经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