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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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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不怎么困了,却看他眼里隐有血丝,神情略显疲惫。我伸了个懒腰,坐直了,问道:“你今儿多早起的?”   
  “过了寅时吧。”他回答。   
  那不是凌晨三四点!我如今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但最少要从晚上九点睡到第二天早 上七点左右。相比一天睡足十个小时的我来说,他也真是可怜啊!我问:“今天有午睡过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我没说话。行,不用说,我明白了。我转而看向书案问:“还算帐呢?”   
  “只看了一小半。”他望着那册子叹道。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我帮你核吧。”   
  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笑着说:“你?你会算这个?”   
  我回道:“这又有什么难的?你要是信不过我,待会儿自个儿再对一遍得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道:“那你就试试吧。”   
  “你去炕上靠会儿。我弄完了叫你。”我推了推他道。   
  “不用,听着打算盘的声音我也睡不着。”他那眼神,摆明了信不过我。   
  唉,不是真的连四则运算的能力也要被人看不起吧?我在心里唉叹了一下,无奈地对他笑:“我不用算盘,你睡你的就是了。等会儿再看我笑话不迟。”   
  他这倒不好意思跟我磨了,笑着摇了摇头,拿了个软垫,斜靠在炕上小睡去了。   
  我抓紧时间研究手上的东西,看样子是户部的预算单,刚才我就发现这只是流水帐 ,要是复杂一点,我恐怕也不应付不了。好在内容也不是太细,否则怎会只有几十页纸。   
  ‘一十九万三千四百二十……’,看到这个我开始头痛。拿过几张白纸,先对照着用阿拉伯数字写下来,然后心算加笔算,大约一个小时就完成得差不多了。这实在算不了什么,我对数字向来敏感,又托中国小学数学教育的福(这要是换成美国人那样,不用计算器就算不了三位数加减法的,恐怕就有心无力了,说到计算器,要真有这东西该多好啊)。再花了十五分钟重新核对一遍,没发现自己有计算错误。我难得这么谨慎,是不是太小心了?   
  “进行得如何?”他睡得算香的了,这会儿才醒。听这口气,真是想看笑话的。   
  我一边誊写数据,一边回答:“好了。”   
  他走近来扶着我的肩,笑道:“这么快?”   
  “我重抄了一份。数字给按末尾对齐了,你看着哪个顺眼清楚些,就看哪个。”我把册子和一小沓纸交给他道。真讨厌竖排的文字,怎么都做不到一目了然。   
  他接过先翻了翻,说:“这么抄,倒真是容易看了。”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我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没料到他笑着说:“我送你。”我还没说出反对的话,他便揽着我道:“就当陪我走走。”   
  一弯新月挂在靛蓝的夜空中,偶尔飘过几片薄透的云,不时遮挡住它清朗的光辉。月色映得路边槐树上的花,好似雪团一样,垂在墙头屋檐下。   
  他一手提着一个白纸灯笼,一手牵着我,走在静悄悄的胡同里。空气中弥漫着槐花浓郁的香气,风吹不散。   
  我吸了口气,轻声说:“好香。”   
  他停下来,回望着我问:“不喜欢这香气?”   
  我的确是不喜欢浓烈香味的。他向来细心,我只不经意地说起过我的衣服从来不熏香,以后便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任何熏香的味道。不过今夜,这袭人花香似乎也并不讨厌。   
  我摇了摇头,回答:“没有,很好闻。多走一段吧。”   
  他微笑着握紧我的手,我轻轻回握着,两人无言地顺着长巷缓缓而行。一路上只伴着风吹树叶的‘沙勒’声响。   
  早上出门之前,收到十三派人送来的帖子,请我下午去他府里。说是近日得了一把好琴,音色美妙,让我去欣赏。我心想,他不是吃错药了吧?如果他府里新请了个手艺高超的厨子,让我去“欣赏”那才对。至于谈琴论曲,还是饶了我吧!小时侯也被老妈逼去学过琴,我的老师每次看我拉琴都一脸心痛——心痛那把被我蹂躏的名贵小提琴。大概是上次见面他说什么“音有意,意动音随”的时候,我随口附和了两句,他便当真了。不过帖子既然收了,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到时候把‘赏乐’改成‘赏酒赏菜’,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午我还是决定去看看方玉竹,有一个月没去她那儿了。以前带给她的几本启蒙书不知她看了没有?她已经认得好些字了,每当能读得出街上店铺的招牌或者背下一首最浅显的绝句,她都兴奋不已。也不知道这股读书识字的新鲜劲过去没有。   
  到了她家的四合院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跑到里面,居然看到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在附近随便抓了个人问。那人道:“噢,方家啊。方老头赌输了大钱,借他银子的上门逼债,儿子吓着了,第二天一早就没了。老婆子也不哭不闹,看着没事人儿一样,可就在儿子去的那天晚上投了井。”    
  我抓着他急问:“女儿呢?他们家女儿怎么了?”   
  那人甩开我道:“还能怎么?不是卖了就是抵给人家了。连这房子也早被抵出去了。”   
  我见他不知道,便向他们家附近的邻居打听,一连问了几户,都没有知道方玉竹去向的。我只好先回了家,决定着落在赌帐和被抵的房子上打听债主是谁,也许就能找到她。虽说如此,我心里还是充满了无力感。我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能帮她,而以后……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找到她?即使找到了她,又能做什么?我极厌恶这种毫无把握,毫无头绪的状态!   
  回到家里还是心浮气躁。坐在书案前喝着普洱茶,失手打翻了,心里就像被刺扎了一样,等回过神来,已经把茶盏砸了出去,“咣啷”一声碎作一堆瓷片。红月儿惊疑地看着我,边收拾边问:“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跟她说方玉竹的遭遇,因为那也无非是多了个垂泪叹气的人,对事情毫无帮助。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决定去赴十三的约。   
  怀里揣着一个匣子,是和李浩逛琉璃厂时淘来的一方婺源龙尾砚。当初店老板拼命向我吹嘘什么“贮水不耗,历寒不冰,呵气可研”,我看雕工十分精细雅致,就买了下来。留着自用那是暴殄天物,本来就打算送人的,给了十三正好。还有那方家的事,也可让十三帮忙打听。   
  马车停在西角门,我下了车,刚抬脚跨进门槛,就和正巧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老四抬头看到我,也是一惊。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紧抿着,虽衣饰仍如往常一丝不苟,我却总觉得形容憔悴。我们对视了片刻,他忽然猛地拉住我甩开众人往回走。他是怎么了?第一次有这样失控的举动。   
  他拉着我避开甬路,进了满是花木的前院,走到一棵老柳下终于停下来。他仍旧不说话,但不同于刚才的冷漠,望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忍不住抚上他的脸,他闭上眼,伸手覆住我的手背,唇摩挲着我的掌心。即使是他,也有这样伤心无奈的时候。我们都是凡人,有些事预见不到,也阻止不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拥抱他,他先是一颤,既而紧紧地抱住我。等到情绪慢慢沉淀,他终于放开我。此时,他的眼神已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冷静,只是看着我的时候,还多了一些柔和。他沉默地看着我,我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低头吻住我。这个吻异常地热烈,跟以往淡然温柔的浅吻完全不同,他像是要吃掉我一样用力。没有经历过时,我完全不知道这种吃口水的事会炽烈地让你头脑空白一片,除了回应什么也想不了做不了。   
  终于结束之后,我的呼吸还有些乱。他又搂了搂我,轻声说:“我先走了。”   
  “恩。”我回应了一声,然后目送他离开。   
  我收回目光,刚转身想往花厅方向走,便见到十三站在不远处。他慢慢地走近,似乎十分艰难地问:“你和四哥,你们……”   
  我微微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如你所见。”毫不意外地看到十三满脸震惊。   
  他用了好一会儿接受这个意外,然后似是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用我回答,我也回答不了。于是我转而问他:“他是怎么了?”   
  十三像不能理解我意思似的看着我,我只好重复了一便:“你四哥他出了什么事?”   
  他长叹一声,答道:“弘晖,四哥的长子,昨日夭折了。”   
  啊,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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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11日 星期四 10:36:38 PM《穿越文合集》第十六章 蜜月     
迷途作者:夜安       
第十七章 短暂之夏       
  “姐,该上来了。”李浩在岸上一边用换下的衣服擦拭湿漉漉的身体,一边冲我喊。   
  扎入水下之前回了一句:“我要再游一趟。”   
  六月正是戏水的好时节,可惜难得找到这样清净无人的水域。毒辣的太阳把一切加温烘烤,地上早就如焦了一样,河水也是温热的,水面三尺以下才有凉意。我以全速游了一个来回,终于有了精疲力竭的感觉。踩着湿滑的石块上了岸,捡起地上的包裹,走进河畔的小树林。   
  “姐。”外面传来李浩的声音。   
  “嗯?”夏天就是虫子多,我很快地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前两天我见过十四爷。”   
  “是吗?”我把湿透了的辫子打开,用浴巾(让人裁的白棉布)擦着出了林子。   
  “他问起你来着。”李浩背对着我,拣着石子往何里打水漂。   
  “他说了什么?”终于从包袱里翻出梳子,开始整理又长又乱的头发。十四应该跟他皇帝老爹离京避暑去了吧?说到他我便想到十三,那天因为四的变故,没想起来跟他说方玉竹的事。没想到几天之后他就随扈去了塞外。而我自己去打听的结果是,一星半点的线索都没有。   
  李浩忽然转身看着我,问道:“姐,你真的不喜欢十四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我挑眉反问:“你说呢?”   
  他垂下眼,踢着脚下的鹅卵石。   
  我问:“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踢了他一脚,道:“有什么话就说,哪学的吞吞吐吐!”   
  他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是又如何?”谈恋爱有什么稀奇的?我早八百年就谈过了。   
  “是谁?”他紧盯着我问。   
  “小孩子家,管这个做什么?”我稍稍推开他,塞好东西。   
  他一脸倍受侮辱的表情,我忘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刺激不得的。他恨恨地说:“你哪里又比我大?仔细被人骗了去!”   
  被骗?我有什么可被人骗的?我不禁觉得好笑。他若要我便和我好,若不喜欢我,敷衍我又有什么意思?我摇头笑叹道:“你不懂的。”   
  他突然抓着我的肩膀猛摇:“姐,你不要轻信人家,他们只是玩弄你……”   
  越说越过分了!我用力推开他,照着他的头顶狠狠敲了一记,沉声道:“你给我好好清醒一下!”   
  他咬牙瞪着我,我不想再跟小孩争论这个,转身就走。这小子真是!看来我是太宠他了!   
  “姐,你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甩他一句:“去会情郎!”   
  我撩起细密的竹帘,就见他一脸凝重地在后檐木炕上坐着,两道眉几乎拧到了一起,左手搭在雕螭的炕案上,不自觉地紧抓着案角。   
  他听到掀帘子的声音,原是很不耐地瞪过来,见到我,才稍稍疏松了眉头。   
  我轻笑道:“四爷为什么烦心呢?”   
  他也展开一点笑意,招手让我过去:“让你别‘四爷四爷’地喊,偏是不听。”   
  我这才放下帘子,只听‘色勒’一声,隔住了外面的炎夏的热气。这屋子里不知是放了冰,还是有其他降温的办法,荫凉荫凉的。   
  他朝我伸出手来,问道:“去哪儿了?晒得脸都红了。”   
  “就玩了会儿水。”我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问题,把右手交给他握着,笑道:“还是让我猜猜你为了什么闹心吧。”   
  他圈住我,微笑道:“说说看。”   
  我说:“男人这副表情往往只会为了一个字?”   
  “哪一个字?”他好奇地问。   
  “就是那一个‘钱’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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