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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没什么。”吴志远顿时回过神来,略显尴尬的脸色一红。
“那位盛晚香姑娘呢?”张择方一边走一边向吴志远问道。
“她在家里,我办完事情再回去找她。”吴志远回答。
“嗯,虽然你师公破例收了你入门,也允许你婚嫁,但你小子可不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看得出那个盛姑娘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别辜负了人家。”张择方正色告诫吴志远。
吴志远闻言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极为复杂,感情的事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很多事情张择方只看到了表面,刻骨铭心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
张择方走路速度极快,他既有元气修为,又有茅山神行步法相佐,要走到栖霞县城也不消盏茶时分,但吴志远一直隐藏自己的元气修为,所以走得比较慢,拖了张择方的后腿。
“对了师父。”吴志远追上张择方问道,“刚才下山的时候你跟那个清虚道长的谈话我听到了,听你话里的意思,那个于一粟师叔是清虚道长的亲弟弟?”
“不错,你居然还记得你师叔,也难怪,他还去过你家里,还骗光了你爹妈的积蓄。”张择方扶额苦笑道。
吴志远这才恍然大悟,心想难怪这清虚道长的相貌与于一粟十分相像,原来是亲兄弟。
“于师叔和清虚道长是孪生兄弟?”吴志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追问道。
“嗯,是孪生兄弟。”张择方点头道,“不过这孪生兄弟的品行可是截然不同,一个招摇撞骗,花天酒地,一个精心修道,造福苍生。”说着,张择方叹气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他俩的相貌是不是完全一样?”吴志远沉吟片刻继续追问。
“不是完全一样,也不可能完全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相貌完全一样分毫不差的两个人,正如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张择方探手摘下路边杨树上的一片枯叶,以此作比喻道。
吴志远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他的心里想到的是青元和月影抚仙,两人相貌完全相同,莫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还有那清虚曾提起过,说青元是自己新收的徒弟,与月影抚仙失踪的时间恰好吻合,这不得不让吴志远心存疑惑。
两人路上没有耽搁,到了接近黄昏时分,才赶到了栖霞县城,吴志远带着张择方直接向那孙仙姑所住的胡同而去。
“就是这里。”吴志远站在胡同头上,向张择方说道。
“走,进去瞧瞧。”张择方率先向那胡同里走去,吴志远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栅栏门前,吴志远发现这门是关着的,跟昨天自己离开时关上去的样子一模一样,可见没有人进出过,难道孙仙姑真的死了?
张择方推开栅栏门,走进院中,院子里还跟昨天一样,打扫得十分干净,没有一片落叶和杂草。
吴志远走到屋子的正门前,刻意留意了一下,发现屋门也是关着的,料想是昨天自己临走时关上后,再也没人打开过。他略一迟疑,便伸手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吴志远和张择方都没有直接走进去,而在在门口站立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才缓步走进了屋内。
棺材位于屋内正北,呈东西向摆放,两侧各有一个纸扎人,左侧童男,右侧童女,摆放的位置跟吴志远昨日所见一模一样,那两个纸扎人照旧没有封眼,圆圆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吴志远和张择方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纸扎人没有封眼,说明已经有了主子,看来这孙仙姑就躺在棺材里,真的死了。”张择方自然看到了纸扎人的端倪,语含失望的说道。
“师父,既然来了,要不要打开棺材看看?”吴志远看向张择方,流露出征求意见的目光。
张择方低头不语,沉默半晌,抬起头来说道:“人已去世,应当入土为安,孙仙姑一生孤苦伶仃,想必是没有后人料理身后事,所以才任由棺材停放在这里。我们开棺看看也可以,确认之后将棺材下葬了吧。”
吴志远点头称是,便走到棺材前,向那棺材鞠躬道:“老奶奶,对不住了,今天我们打开棺材验明正身,如果真的是你,我们会让你早日入土安息的。”
说完,吴志远伸手就去抬棺材盖。一般下葬的棺材都会用棺材钉将棺盖钉在棺材上,而这副棺材的盖子却只是盖在上面,并没有下钉,由此也可以猜到那孙仙姑只是在感觉到自己生命即将枯竭之时躺进了棺材,并盖上了棺盖,并没有人为她下棺材钉。
“呼隆!”随着一声响,棺材盖被掀到了一边,吴志远同时将目光投向棺内,一看之下,顿时傻了眼。
“怎么了?”张择方见吴志远呆呆的站在棺材前一言不发,便快速走上前去,也向那棺材内一看,心中顿时升起万千疑惑。
这棺材内是空的!
“怎么是空的?”吴志远与张择方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解释,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棺材两侧的纸扎童男童女,那一对纸扎人的眼睛本来直视着门口,竟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志远和张择方。
吴志远看着自己右侧的纸扎童女,只见她的脸蛋涂着红红的圆圈,嘴上也抹着鲜红的嘴唇,眼珠泛着死鱼白,此时已经转过身来,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吴志远。吴志远顿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心里直发毛。
“师父,有鬼。”吴志远勉强稳定心神,沉声向张择方说道,自己的师父是茅山派道士,茅山派最擅长捉鬼,所以他大可不必害怕。
“没事儿,不要慌张,这对纸扎人已经开了光,所以你才会看到他们有这样的反应。”张择方向吴志远轻轻摆手,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棺材是空的,说明有人搞鬼,极有可能是孙仙姑根本没有死。”
“你说是孙仙姑在搞鬼?”吴志远不明白张择方的意思,出言追问。
“现在还不确定,你先把棺材盖盖上。”张择方环视屋内,向吴志远吩咐道。
这屋子极为简陋,只有一间,入门东侧有灶台,上面摆着简单的锅碗瓢盆,摆放的十分整齐。西侧有一张茅草堆起来的床,茅草上有躺卧过的痕迹,料想是孙仙姑睡觉的地方。除此之外,整个屋子没有其他东西,更没有藏身之所。
张择方看着吴志远将棺材盖盖上,盯着那副空棺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觉得屋里的光线一暗,顿时警觉的回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形同鬼魅。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百年恋情
“你们对这副棺材这么感兴趣,我就送给你们好了。”门口的身影佝偻,两腿向两侧弯曲,脚踝处严重畸形,吴志远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那神秘老妪孙仙姑,只见她缓步向吴志远二人蹒跚走来,用同样缓慢的语调冷冷的说道,“棺材虽然是小了点,你们两个都躺进去应该也不会太挤。”
吴志远听得出孙仙姑的话中有责备之意,料想是责怪他未经同意便打开了棺材,于是上前毕恭毕敬的道歉:“老奶奶,对不住,没经过您的同意我们就闯了进来,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孙仙姑打断吴志远,沉声问道,同时眼睛上下打量他了一番,然后转向张择方,人虽已老态龙钟,但眼神却极为犀利,她又将张择方上下打量了一遍,开口问道:“你是谁?”
孙仙姑没有问吴志远,显然已经认出他就是日前那个向自己打听董宅位置的小伙子。
“晚辈是茅山派弟子张择方,请仙姑原谅我们两人的鲁莽,实在是因为我们有要事相求,所以才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张择方躬身作揖,这孙仙姑论岁数论辈分都是自己的前辈,所以他只能以“晚辈”自居。
“茅山派?又是茅山派的来捣乱!”孙仙姑听到张择方的话脸色一变,浑身哆嗦,声音也有些颤抖,显然十分气愤。
“仙姑您的意思是……”张择方不明白孙仙姑的话外之意,以为吴志远在此之前曾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得罪过她,于是转头看向吴志远。
吴志远与张择方目光对接,便明白他眼神中的疑问,于是摇了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那个姓谷的老顽皮死了没有?”孙仙姑没有理会张择方的话,反而出言问道。
张择方闻言懵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她说的“姓谷的老顽皮”是指自己的师父谷神,于是慌忙回答道:“家师健在,仙姑您与家师认识?”
“哼,我认得他,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孙仙姑颤巍巍的走到西侧的茅草床上坐下,仿佛自言自语般冷冷说道,“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还真能活哈,要不是我替人算命走阴差,我绝不会死在他的前头。”
吴志远和张泽方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谷神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岁,但老当益壮,精神矍铄,除了满头银发外,脸皮就跟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而这孙仙姑约摸不到九十岁,已经体力枯竭,满脸沟壑,甚至连棺材等后事都准备好了,可见这替人占卜走阴差唤阴魂的确很折阳寿。
“家师时常提起您。”张择方听出孙仙姑的话中有淡淡的怨恨,料想她和师父谷神必定有一定的关系,于是急中生智安慰道。
“哦?时常提起我?”孙仙姑语调一升,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张择方,“提起我什么了?”
“哦……这……”张择方本是一片好意,没想到对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圆谎,怔在原地十分尴尬。
“不要对我撒谎,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干什么了?”孙仙姑冷冷的叹气道,“我在这里隐姓埋名隐居了十几年,知道我这地方的没有几个人,其中就有那个老顽皮,可是这十几年里,他什么时候来看过我?”
孙仙姑的话中饱含沧桑、辛苦和孤独,令人顿生恻隐之心,吴志远和张择方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
“你们茅山派的就没有个好玩意儿,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弟子能好到哪里去?怎么,现发现威逼不成,又要来利诱了?”孙仙姑见两人沉默不语,话锋一转厉声问道。
“老奶奶,我们不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威逼,什么利诱?还有您刚才说的茅山派的来捣乱,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志远觉得在此之前肯定发生过一些他和张择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追问道。
“一丘之貉,就不要装蒜了。我已经说过了,掐算之术我早就放下了,到进棺材那一天也不会再替人占卜算卦,想找那把刀的下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孙仙姑看着正北那副棺材,越说越激动。
这次换成吴志远看向张择方,张择方也是一头雾水的看向吴志远,两人同时猜测,在此之前肯定有人来过,并且还打着茅山派的幌子。
“那把刀?”吴志远略一回味孙仙姑的话,顿突然悟,追问道,“您说的是不是血影魔刀?”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不要演戏了,你这套在我这里行不通。”孙仙姑索性在茅草床上盘腿一坐,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吴志远隐约猜到了几日前肯定有人前来找过孙仙姑,并且语出不逊,甚至威逼她掐算出血影魔刀的下落,如此重视血影魔刀,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南天鹰。
“老奶奶,前几天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您?”吴志远觉得不能让茅山派来背这个黑锅,必须把它弄清楚。
孙仙姑紧闭双眼,不置可否。
“他不是长得身材高大,一双鹰眼,看起来很凶?”吴志远回想起自己与南天鹰打交道时的一幕幕,凭着记忆里的印象问道。
孙仙姑闻言突然睁开了双眼,只是看了吴志远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证明了吴志远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人叫南天鹰,他本来是黑降门的人,因为心术不正被黑降门赶了出来,所以他根本就不是茅山派弟子,跟茅山派没有一点关系。”吴志远和盘托出。
张择方听到吴志远的话,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孙仙姑闻言眼神瞟了瞟吴志远,缓声说道:“黑降门本就是茅山派的弟子所创,按理说也是茅山派的一个分支,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能说跟茅山派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一番话令吴志远和张择方顿时语塞,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管你是茅山派还是什么派,我说过了,我有生之年不会再为人掐算,你们要是想留下陪我聊天解闷呢,我愿意奉陪,要是跟占卜有关,那就赶紧离开。”孙仙姑话音落定,复又闭上了双眼。
吴志远知道这孙仙姑心意已决,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失望的看向张择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