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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看见这一幕,不紧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芸芸众生,都活的不容易,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虽然吃喝用度不用发愁,但人生依旧悲苦坎坷,而眼前这个老头,更是可怜,这年纪一大把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个店小二面前,先递上一锭银子说:“小二,这个是赏你的,买包茶叶喝吧”。
店小二一看李员外递过来的、白花花的一块银子,五官笑的挤在了一起:“李老爷,您老出手总是这么大方,嘿嘿,您老有何吩咐?”边说边赶紧把银子接过来,揣进自己的怀里。
李员外平静的说:“让这个老人家和我坐一个桌吃吧,他吃多少,我加倍给钱,就不要赶他出去了吧”。
店小二陪着笑连连点头:“好,好,您老人家就是慈悲”。然后扭头对那个要饭的老头恶狠狠的说:“老家伙,你今天够走运的啊,遇到我们李大老爷了,他老人家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善人,今天既然他老人家发话了,你算是赚大了”。
然后,对李员外则马上又换成一付殷勤无比的笑脸,说道:“那就请您老人家回坐吧,要吃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保准先上您老人家的菜”。李员外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那个要饭的老头,好像感激的有点想哭,连连给李员外鞠躬作揖,嘴里还含糊嘟囔着:“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大富大贵,您真是个大善人”之类的。不知怎么的,李员外看老头这样,觉得很辛酸。
但等老头面对着满桌的饭菜时,马上则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扫刚才的战战兢兢、胆小懦弱,不要命般的猛吃起来,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抓,然后往嘴里猛塞,有时噎的白眼直翻,但还照样吃个不停,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李员外觉得又好笑、又可怜,更令人惊异的是老头的食量没想到这么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饭量竟然抵得上几个壮汉,满满一桌酒菜,很快被他一扫而光,吃完后只吧唧嘴,好像还不过瘾似的。李员外看他一副“欲壑难填”的样子,便轻声问:“老人家,吃饱了吗?还要来点吗?”
要饭的老头没直接回答,只是咧了一下没有几颗牙的嘴,不好意思的说:“真不好意思,让您老人家破费了,我这人就是个饭桶,干啥都不行,就是能吃。哎,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李员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转身第店小二吩咐道:“小二,再来一桌”。
小二看见这要饭老头这么能吃,也有点吃惊,上菜的时候,还不忘嘟囔几句,损这个乞丐老头:“你这个老不死的,遇上不花钱的饭了是吗,那也不能往死里吃啊”。
李员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要饭老头却当做什么也没听见,依然埋头狼吞虎咽。直到把第二桌所有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后,老头才打了个饱嗝,好像差不多了。这次,李员外再问他要不要时,老头终于说:“您真是个大善人、大好人,但我实在吃不下了”。
李员外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到老头手里说:“老人家,这点银子你拿着吧,天快冷了,赶紧拿去卖点衣服,如果省着点花的话,这点银子也够你过冬的了”。说完,起身离座,准备回家。
没想到,这老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员外面前,然后老泪纵横的说道:“您是个大善人,必有善报,可是我年老体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了,我没有家,没亲人,要钱也没用,如您不嫌弃,我愿意做牛做马,服侍您左右”。
李员外觉得这个要饭老头实在可怜,并看这个老头长得面目慈善,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于是也有好感,就叹了口气说:“哎,好吧,今天也算咱们俩有缘,我家有几十个佣人,多你一个也无所谓,你就负责夜里打打更,看看门之类的吧。”
老头趴在地上千恩万谢。于是,李员外上街吃了顿饭,就收了个佣人。不知为什么,李员外心里忽然觉得无比的温暖和平静,和他几十年前做善事时的感觉一样。
在回家的路上,想到儿子的肚疼病依然无人能医治,还有面对那个洋人的种种威胁,他的眉头不仅又皱了起来。傍边跟着的、更收的要饭老头,倒是挺会察言观色的,看到李员外的一脸愁容,老头小心翼翼的问:“老爷,看来您像有什么愁事?”
李员外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把自己儿子怎么得了一种奇怪的肚疼病,怎么找了很多郎中,都束手无策等,都告诉了这个要饭老头。
李员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刚成为佣人的老头说这些,他只是觉得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会好过一点。
不过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老头听完李员外的讲述后,只是淡淡一笑道:“老爷不必忧虑,公子的病其实很好治的,我也粗通医道,尤其对公子的这种病,更是保证能很快治好”。
李员外听完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禁不住停下来,死死的盯着老头看老头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那是不是这老头精神不正常啊?那么多名医都治不了,一个要饭的老头则宣称自己能治!李员外无论如何不能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老头说的。
老头见李员外一脸疑惑,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说:“如果老爷不信,不妨让小人试试,您放心,用小人的方法给少爷治病,一不用什么奇方异草,二不用银针,并且连脉象都不用摸,我只用‘字’加上平时常见的药,就可以治好公子。“用字治病?李员外还真是闻所未闻。不信吧,看老头一脸正经,情绪稳定,也不像是在吹牛或者骗人。
俗话说的好,“不怕你不信神,就怕你家里没病人”一旦亲人患上重病,人人都会心急如焚,有一线希望,都会去试试,虽然理性上告诉自己不可能,但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这都是人的正常心理。
李员外也不例外,既然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没用,眼看儿子在痛苦的煎熬着,并且这样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既然有人这么自信的说能治,并且不会对儿子造成伤害,那试试又何妨呢?万一能治好呢?
出于这种心理,李员外决定让这个老头试试。但为了不让自己的老母亲担心,他一到家,就先让老头沐浴更衣,收拾的干净利索。经过这么一番梳洗、换装后,老头整个气质也焕然一新,还真有点像个慈眉善目的老郎中。
此时,李员外的母亲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一刻不离的守在自己孙子傍边,抚摸这孙子的额头,抽抽搭搭的哭着,嘴里还不停的叨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我孙子平安无事,如果要命,拿我这条老命换吧,他还小啊,阿弥陀佛”。
而李员外的小儿子,因为疼了已经一天多了,所以这时已经脸色蜡黄,迷迷糊糊,处于半昏迷状态,旁边几个心软的下人,也不禁陪着暗暗掉泪。而李员外儿子的肚子里,仍然传出那种奇怪的响声。
李员外看到这些,心如刀绞,他强忍内心的悲痛,故作镇定的俯下身去,对坐在床边,意识已经有点麻木的母亲,轻轻的说道:“母亲,我刚请来一位郎中,让他给孩子看一下吧”。
李员外的母亲一听说请了新郎中来了,眼睛忽然发亮,整个人像活了过来,然后扭过头来,看换洗一新的要饭老头,李员外刚想说什么,没想到母亲竟然猛地站起来,抢步上前,一下子跪在要饭老头的面前,失声痛哭到:“先生,您可要救救我孙子啊,求求您了”。李员外看母亲如此失控和痛苦,自己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74章 人脸虫
没想到要饭老头却异常镇定,他弯下腰去,边扶起老太太边说:“老夫人请起,公子的病没什么的,我保证药到病除。”
老太太听完后,不由得喜出望外,绝望的无神的眼睛忽然焕发光彩,连忙吩咐下人给要饭老头倒茶,拿点心。
老头点头称谢,然后轻轻走到床前,看了看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李员外儿子,没说什么,也没上去摸脉之类的,只是从怀中抽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李员外。
李员外满脸诧异的看着老头,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爷,你拿这本书,坐在公子床边大声的念,屋里其他人安静。”
李员外看着老头笃定的目光和表情,便没再问什么,接过那本破旧的书,翻开看了几页,这本书非常奇怪,不是诗、不是赋、不是文章,而全部是药名!
李员外又疑惑的看了老头一眼,这次,老头只是很成竹在胸的点了点头,眼光中充满着鼓励的说:“请老爷每念一个药名,要停顿一下”。李员外不再迟疑,便拿起书,大声读起来:“丁香、八角茴香、人参、野山参、红参、生晒参、人参叶、儿茶、九里香、九香虫、刀豆、三七”。
奇怪的是,每念完一个药名,就能听见李员外儿子肚子里发出“嘟”的一声,好像是在应答,又好像是在挑衅。每念一个药名,都是如此。没有一次例外,屋里的所有人,连同李员外,都感到非常吃惊。搞不清这孩子肚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但好像还是个活物。
李员外看了老头一眼,见他一脸平静、不懂声色,于是只好接着念下去:“三棱、生姜、干姜、干漆、土木香……”
李员外每念一个药名,仍旧会总孩子肚子里发出“嘟”的一声。
李员外仍旧接着念:“土贝母、土荆皮、土茯苓、土鳖虫、雷丸”,突然,当李员外读到“雷丸”时,那个“嘟”声,忽然就没再出现,李员外怕自己听错,连忙又大声说了一次:“雷丸”。那个“嘟“声确实没出现!
李员外觉得有点奇怪,每念一个药名,那个“嘟”声就会响起,为什么唯独念到“累丸”这味药时,嘟声就没有了呢!
他刚想接着念下去时,站在旁边的老头忽然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老爷,可以了,让人去药铺,抓几服累丸回来给公子服下吧。”
当药灌下去后,老头把李员外儿子的衣服全部扒光,然后让他赤条条的趴在床铺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注目凝神,看着李员外儿子的反应。谁也弄不清这老头搞的是啥名堂,忽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李员外儿子的屁眼里,慢慢钻出一条虫子!这条虫子先钻出来应该是头,还有小拇指大小的“脸”,并且“脸”上竟然有面目清晰的眼睛、鼻子和嘴,虽然这些器官显的软塌塌的的,但还是能很容易分辨出来。然后出来的是蛇一样的、雪白的身子!
屋里的好几个佣人,被吓得喊了“我的老天呀”,边冲了出去,在院子外面一个个脸色发白,气喘吁吁,惊魂不定,还有两个人吐了,其中一个人还尿了裤子。
幸亏李老太太因为岁数大,眼神不好,没看清楚,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李员外走南闯北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被吓得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愣怔了一会才稍微缓过点神来。
屋子里最镇定的,当然就数那个老头了,他仍然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捏起虫子,放进里面,然后把盖子紧紧盖上。
这时,只见李员外的儿子,突然大口吐起来,并且吐出来的都是发着腥臭的绿水,他边吐边哭,喘不上气似的,老太太连忙跑过来,捶打着孙子的后背,心疼的抢天呼地大声喊:“我的苦命的孩子,你好点了吗,还难受吗,要喝水吗?”
佣人们也都进屋来,扫地的扫地,倒水的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再看那孩子,吐了一阵好,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很快,完全恢复了正常似的,并且一个劲的喊饿,李员外、李老太太,还有下人们,都转忧为喜,尤其是李老太太,一看孙子转危为安,高兴的手舞足蹈,简直不知怎么好了一会跪在佛像面前磕几个头,一会要给要饭老头下跪,一会又吩咐拿钱赏大家。
李员外心里当然也非常高兴,不过高兴之余,他隐约觉得这个老头来历不凡,绝不是一个要饭的乞丐。
李老太太命人拿了五百两银子,要赏那老头,没想到老头坚决不要,并称自己只不过是来李家做仆人的,并把在酒楼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老太太。李老太太听完,深深大打了个唉声,好像是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对老头说:“我早就说过,善有善报啊,看来我儿子还是做对了,不过,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你既然治好了我孙子的病,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还打什么更、看什么门,看你的年龄,也我和差不多,都是年过古稀,那你若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下吧,就让我儿子多了个长辈”。
老头听完,连忙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