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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引章不好意思笑笑。好吧,其实她不是脸皮薄、矫揉造作之人,但不知为何,面对安寄翠,她总是会——
“你这个样子,是非郭公子不嫁的了”安寄翠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笑叹道:“你自小能干不输男儿,娘当初还为你发愁哪家公子敢要呢,不料人间自有好姻缘,竟遇着郭公子这样的良配,娘也放心了”
“娘您对他,很满意吗?您也觉得他好?”引章依偎着她忍不住趁机相问。
安寄翠瞟了她一眼,想了想,笑道:“他对你好娘是看得出来的,只是总觉得他不像商人这么简单对了,他家里你可有了解?娘看他行事作风,家教该是颇好,料想父母也不差,就不知看不看得上咱们小门小户”安寄翠欲言又止,不想扫女儿的兴,却不由不担忧,生怕公婆不贤,女儿吃亏。再说了,女儿又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往后真过起日子来,那还真是——
引章忍不住心头一凛,身躯微微轻颤,故作轻松一笑,道:“娘你放心好了,他家里兄弟姐妹我都见过了,都是好人,他的爹娘都是——生性淡泊之人,隐居避世,并不跟儿子们住一起,他的哥哥们成了家也都是独门独院单过,我以后嫁过去,也是一样”
“是么?”安寄翠有些诧异,却放松一笑,点头道:“这倒也好了,随了你的性子了!”
“谁说不是!”引章亦笑。
“既是如此,你们俩趁早把事儿办了吧,总这样下去也不好,日子久了,难免有人说三道四,姑娘家名节要紧!”
“娘!”引章粘着撒娇道:“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赶女儿出门啊!”
安寄翠嗤的一笑,道:“你这丫头,不识好歹!郭公子只来一封信你,就傻乎乎的乐成这样,还跟娘嘴硬!”
引章自然听出言外之意,心中又羞又暖又喜,怔了怔,不觉感慨道:“娘,说真的,我觉得好幸福呢,我喜欢郭公子,娘您居然没有骂我不知廉耻!”
“去,瞎说什么!”安寄翠的声音陡然有些冷峻,沉默几秒,温言叹道,“女人家最要紧的便是嫁的良人,你和郭公子两情相悦,人品才学相貌,他又是那么出众的一个人,若是错过了他娘也替你可惜的!只是,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你们若有意在一起,便叫他家早早提亲吧!说到底,娘连他的家世都还不知道呢,问你,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不是看他还好,他家又在盛京这样远,娘早叫人打听去了!”
引章无语,生怕安寄翠疑心,忙又笑道:“娘不用那样费事,反正将来他家来人提亲您要问什么问不着呢!”
安寄翠似嗔非嗔瞅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拐着弯帮他说话!呵呵,看来娘问不问都没什么意思了,横竖你是铁了心的!”说着母女二人忍不住都笑了。
说着说着,引章受了盅惑似的,突然心一热,胆一大,嘴一快,笑道:“娘,说真的,爹已去了那么多年了,娘您还这么年轻,好容易熬到老呢,若有合适的人,便再结姻缘,我和弟弟不不同意的!”
安寄翠身子猛然一震,有些警惕的望了望她,嗔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不怕你爹在天之灵不安吗!”
“咱们心底都有爹,都记着爹,爹在天之灵岂能不知?但活着的人要过日子啊,娘,您幸福了,有人照顾,有人陪伴,这才是爹的遗愿呢!”
安寄翠不觉怔住了,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人影,也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那是少年时代绮丽的梦,随着家破人亡,梦也散了!一晃二十多年.世事沧杂,还有什么可说的?梦就是梦,永远也不可能实现,就像时光不能倒流一样!
“好了!”安寄翠语气甚是坚决凝重,毫不迟疑,毫不犹豫,笑着拧了拧女儿的腮帮子,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娘就撕了你的嘴!娘如今儿女双全,吃穿不愁,享不尽的富贵,等着抱孙子,多少人羡慕不来,还有什么不足!”人生如此足矣,该有的都有了,还求什么?人生就是这样,谁能没有一两件遗憾事呢?因这遗感反而更衬出得到的珍贵!
引章也不好再往前说,一笑住口,跳起了身,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娘,咱们去放烟花吧!”
“哟,说着说着竟忘了,走吧!”安寄翠猛然醒悟,母女二人相携而去。果然,才刚至廊下,便见青鸾带着丫鬟奔过来笑嚷着,一叠声的叫伯母和姐姐快去看放烟花。安寄翠微微一笑,连声答应,几人仍往后花园去了。
第二卷 拓野开荒 第259章 南京逢
过了中秋,斗花大会圆满结束,皆大欢喜。周先信心大增,踌躇满志,率领骆家花局上上下下大小掌事伙计花匠忙得热火朝天。在引章的关注下,尤其大力栽培各种热带兰和牡丹,期盼着春节前后和来年能卖个好价钱。
佳节已过,安寄翠大大松了口气,觉得那些打着“佳节在即,理当拜访”旗号前来的夫人太太小姐们这回该歇着了吧,不料仍是热络的了不得,三天两头的前来拜访,不然就是下帖请往家中一聚。安寄翠大感头疼,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回清水镇骆家庄躲个清静。
于是,各家夫人太太少不得又替她饯行,殷殷告别,姐妹情深,满脸满眼的舍不得,土仪特产送了半屋子,反复叮嘱她闲时定要常常过来小住一阵,大家聚聚,就差没有“执手相看泪眼”了
安寄翠一一答应,始终微笑着,神情亦甚是殷切不舍,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引章咬着唇忍不住想笑,原来她的娘虽然不会唱戏,但演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的
安寄翠回去,青鸾和冯茹便也回去,不知不觉间,青鸾早已把安寄翠当成了母亲一般看待,安寄翠回去她便也要去,冯茹当然也随着。引章一想闲着无事,回杭州一趟也好,不料行李刚刚打点好,胤禟的信又到了,说是过两日至南京办差,盼她前去一聚。引章又踌躇起来,欲言又止,还是鱼儿替她说了,安寄翠一笑置之,让她安心留在扬州等着。
送走了安寄翠刚过三天,胤禟派来的人便到了扬州,专程接她前去。扬州与南京相隔甚近,顺流而下不过一天的功夫。
引章瞅着来人心里有些不痛快,领头的是小顺,慌忙单膝跪下,陪笑道:“小姐明鉴,主子爷是奉旨前往南京办事,不便擅自离开,不能亲自过来接小姐,还请小姐您见谅别恼”
引章听他这么说出来哪里还好说什么,轻轻啐了一下,笑骂道:“谁说我恼了?你们爷爱来不来我也不稀罕还不快给我滚起来”
“是,小姐”小顺这才放心,笑嘻嘻起身,忙又笑道:“奴才雇的船仍在码头靠着呢,船够大,一切皆预备齐全,明日启程,不知可否?还请小姐指教”
“明儿一早走,什么时候能到?”引章本欲点头,却突然转口相问。
“爷叫雇的快船,太阳落山前便可赶到。”小顺忙答。
引章点了点头,道:“明儿天一亮就走,赶早快到,你去说一声”
“是,小姐”小顺打个千,转身去了。
引章这里行李是早已收拾好了,当晚也无事,只交代了鱼儿一些话,让她和红叶、凌霄、大脚都留在扬州,自己带了阿青、阿碧姐妹前去。因为骆家花局正预备在扬州郊外或租或买百亩左右土地用作景观树、盆景及普通花卉培植基地,正要鱼儿主持。鱼儿等都无异议,只大脚瞟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自去了,倒叫引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大脚一直将保护她视为己任,从来不离开她的身边,只是将来,她嫁给胤禟之后,大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亦不会入胤禟府上的,反正将来都要分开,大家早些慢慢习惯也好。
次日一行顺风顺水,太阳才刚刚偏西,便已到了南京。街市商铺依旧繁华,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入耳,秋高气爽,阳光明朗却不毒,正是大好的天气。
比预计时间到得太早,码头上并不见胤禟迎接的身影,小顺的心很是向着自家主子爷,见状少不得笑着替主子爷做个解释,引章取笑了两句,便叫雇车前去胤禟下榻的驿站。
到了驿站,阿青、阿碧自去收拾行李下榻之处,小顺轻车熟路带着引章来到胤禟办公按见官吏的书房,本欲禀告,引章摆摆手命他们都下去,自己深吸一口气,咬唇一笑,轻轻推门进去。
胤禟在隔着纱橱格架的里屋,透过雪青云纹薄纱.隐隐可见他身着棕黄团龙长袍,金黄箭袖圆领,身形俊朗,贵气逼人,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持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引章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微笑,心中不觉温柔起来,存心要逗他玩一玩,于是敛声屏息,蹑手蹑脚,半遮半掩从旁进去,悄悄来至胤禟身侧,胤禟太过专注,居然浑不察觉。
引章难得见他一本正经办差的模样,站在一旁双眸含情只是瞧着他,忍不住越看越爱,越看越得意。忽然瞟见他砚台中墨汁所剩无几,一手轻才轻揽袖口,另一手轻轻伸过去捡起方砚潜他研磨,满心等着他抬头看时好唬他一跳的。
不料胤禟眼角一扫,瞥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替自己研墨,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神情自若继续动笔,口内冷冰冰喝道:“放下!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引章咬着唇憋着笑,心中暗暗点头:不错,有原则,看到女人贴上门来懂得无视了,而且还蛮镇定自若的嘛!
“还不滚?”引章还在心底一个劲夸着,耳畔却响起更加阴冷的低喝,饶是知道不是针对她骆引章本人,她还是忍不住颤了一颤。
“再不滚爷”胤禟怒了,猛然抬起头恶狠狠瞪过去,一呆一楞,僵硬的脸色慢慢融化,喜道:“阿章,怎么走你!”起身一把抱住了她,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捧着她的脸,还觉得是在做梦!
引章眉眼吟吟含笑,双手挂着他的脖子,撅着小嘴娇道:“人家天没亮就上船赶着来啦,你还叫人家滚,那么凶!”
“爷怎知道是你?谁叫你捉弄人来着?”胤禟笑嘻嘻,俯身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吻,颇为自得笑问道:“想爷了吗?”
引章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摇摇头,柔柔的、甜甜的、轻轻的答道:“一点也不!”
胤禟一怔,咬牙笑道:“岂有此理!”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直吻到怀中人气息紊乱,意乱情迷方才放过,目光胶着流连在她殷红丰润的唇上,笑道:“想爷了吗?”
引章身子软软靠在他胸前,胸口一起一伏调整气息,理了理鬃角碎发,笑道:“还问。不想你来这做什么!人家一进门连茶都没喝一口,脸没洗便急忙忙来看你,你还问这无聊的!”
“爷喜欢听你亲口说啊!”胤禟笑笑,顺手拿起桌上的茶递给她,笑道:“来,喝口茶,爷陪你回去洗脸更衣!”
引章接过喝了一口,向他一笑,二人相携出了书房。
一时梳洗收拾妥当,二人坐在榻上说话,不必使眼色,阿青、阿碧等备下茶点熟练的掩了门自退了出去。
胤禟自然而然顺手揽她入怀,引章顺势靠过去,笑道:“你怎么会突然来南京办差呢?真想不到!”
“还不是为了见你!”胤禟拥了拥她,道:“这次来江宁织造巡查,本是三哥的差事,我知道你在扬州,所以从三哥手里抢过了这份差。没想到歪打正着,老爷子很是高兴,说爷长进了!”胤禟说着浓浓的长眉一扬,颇有几分自得。
引章好笑,道:“你们老爷子这么好哄啊!”
“老爷子就是这样,听他的话,按他的意思办好差,做到其中之一,便是好儿子了!”胤禟顿了顿,又道:“爷也该哄哄老爷子和额娘了,不然,怎么把你好好地娶进府呢!”
引章笑了笑,道:“那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爷甘之如饴。”胤禟抚着她的手,道,“这次去塞外,爷把福晋带去了,在额娘面前演了几天戏,额娘很高兴,对你也放了心,已经答应给你抬旗入额娘娘家郭络罗氏一族,从塞外回京,爷已经在内务府拿了抬旗文书把这事办了。只要老爷子电梯,你便是爷的侧福晋了。”
引章有些意外,没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忙问:“我的名字,那个,你没改吧?”
胤禟有些好笑,道:“当然没改,只是冠了姓氏而已!”
引章放了心,要是连名字都给她改了,她非得郁闷死不可!骆引章这个名字跟了这么多年,那也是有感情的。
“没想到你娶个侧福晋,要这么麻烦!胤禟,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引章忍不住轻叹。
胤禟忙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侧福晋要皇阿玛册封的才有面子,爷不想你委屈,虽然多下了些功夫,其实也不费事!额娘看到爷对福晋好,便放了心不怕将来闹家务,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