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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澜知道父亲是怕她和碧珠一人一句,沐氏气大伤身,便道,“娘别气坏了身子,敢搅乱世子喜宴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或许不用在咱们出手,就有人替咱们把义安侯府给收拾了呢。”
出了幽兰苑,见四下无人,碧珠问道,“会是谁放的鞭炮呢,会不会是……?”
碧珠没敢说出来,就算四下无人,万一大树后头,假山后面碰巧有人呢。
不过她就算不说全,明澜也知道她指的是楚三少爷。
但明澜觉得这事楚离干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她搅了义安侯府送纳采礼的事,还是她亲口告诉他的,当初她送茂哥儿回府还是他帮的忙,他是最清楚她有多厌恶义安侯府的。
只是这事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托他帮忙……
明澜不敢确定。
义安侯府内,义安侯夫人也在查是谁放的鞭炮,不管怎么说,都是靖宁伯府的嫌疑最大。
除了靖宁伯府,谁会管义安侯世子娶周嫱做填房,根本就不碍谁的事。
她笃定就是靖宁伯捣鬼的。
可是笃定没用啊,没用证据,而且她派去盯着伯府的小厮也回禀她,这两日,尤其是今天伯府进出丫鬟小厮都派人盯着,没人买过鞭炮,不然还能来个人赃并获。
“不可能!绝对是靖宁伯府!”义安侯夫人不信。
义安侯则道,“先别管靖宁伯府了,这事瞒不过御史台,明天弹劾咱们侯府的折子还不知道有多少。”
义安侯夫人也担心这事,她道,“先让人去找刘御史打声招呼吧,别写的太过分了,咱们就一口咬定世子是认错了人,吏部尚书他们再帮着说说好话,求求情,皇上骂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她就知道靖宁伯府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些天早想好了应对之策,谁还没有喝醉酒痛心之余认错人的时候?
本来她都想好了,等过一个月开春了,挑个好日子,亲自去靖宁伯府告知周嫱怀了身孕,然后当着几个贵夫人的面请罪,晾伯府也说不出打掉孩子那样狠心的话来。
只是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四十章 翻脸(月票630加更)
不过要说担心,倒也没有,骂几句而已,不痛不痒。
也正因为知道义安侯府只是挨几句骂,不痛不痒,所以沐氏和顾涉才会更生气,气伯府无能,不能替顾容澜和茂哥儿出气。
第二天,御史台还没弹劾义安侯府,义安侯就跪下来认错了,老泪纵横说了一堆,总之他儿子有错,但错在重情重义,可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挽回了。
再加上几位大臣帮着说好话,皇上骂了几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老太爷和顾涉都还没开口呢,这事就翻篇了,左相禀告灾情,把话题岔开,义安侯府屁大点事能跟灾情相提并论吗?
下朝回府,老太爷脸一直阴沉,就没露过半点笑容。
老夫人叹息,“义安侯府在朝中人脉比咱们广,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能拿他们怎么办,况且容澜都过世了,咱们伯府和义安侯府因为世子续弦闹掰,往后谁还敢求娶咱们顾家女儿?”
结亲,通两姓之好,为的就是在朝中能互帮互助,如果因为女儿死了,就结怨甚至生恨,那咱们伯府的姑娘真不敢娶,谁能不生病,谁能保证不会早逝?
事情闹大,没理的是伯府。
老夫人说的话,老太爷不是不知道,可义安侯那些话听得他心里堵的慌。
老太爷气的午饭都吃不下。
明澜午饭也没吃两口,就喝了半碗汤,昨晚一宿没睡好,犯困了就上床歇息了。
可是没睡一会儿,就被碧珠给摇醒了,“姑娘,你醒醒啊!”
明澜头疼的厉害,道,“叫我做什么?”
碧珠一脸高兴道,“有好事呢,义安侯府被贬了。”
一个激灵袭来,明澜困意去了大半,忙问道,“你确定?”
碧珠点头如捣蒜,“是真的,皇上下旨把义安侯府贬成义安伯府了。”
知道明澜因为义安侯府的事气的睡不好吃不下,所以哪怕明澜睡着了,碧珠也觉得把她叫醒,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的确是个好消息,明澜眉眼都笑开了,“怎么会突然被贬?”
碧珠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老爷已经派人去查了,姑娘还睡吗?”
明澜摸着肚子道,“饿了。”
碧珠捂嘴笑,端了糕点来,道,“姑娘先吃两块糕点,奴婢让人去大厨房给你端菜来。”
吃了饭后,明澜就去幽兰苑了,待了半个时辰,顾涉就回来了。
沐氏看着他道,“知道是谁弹劾了义安侯府?”
顾涉点点头,神情古怪看着明澜,问道,“你找人帮忙了?”
明澜正逗茂哥儿抓荷包,听到这话,她愣住,荷包就被茂哥儿抓到了。
她站起身来,道,“爹爹怎么这么说,义安侯府被贬一事,我不知道啊。”
顾涉就纳闷了,沐氏催道,“你倒是快说啊,是谁帮咱们伯府出了这口气?”
“是离王世子。”
沐氏怔住,然后望着明澜,碧珠也看着她,显然也怀疑是明澜找离王世子帮的忙,毕竟这府里,还有一块离王世子的玉佩。
但是仔细一想,碧珠就知道不是明澜找离王世子帮忙的了,昨天回府,姑娘都不知道鞭炮的事啊。
明澜内心很复杂,昨天她没少在心里骂离王世子,却没想到,今天又承人恩惠了。
不过,有可能是楚离托他帮忙的。
肯定是这样。
他才不可能主动帮忙呢,他都不知道她讨厌义安侯府。
知道是谁帮的忙,明澜就心情痛快了,碧珠惊叹,“离王世子有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让皇上把一个侯府贬成伯府?”
明澜失笑。
离王府岂止是厉害,如果当年离老王爷不让出太子之位,今日手中掌握生杀大权的就是离王世子了,贬一个伯府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让皇上贬侯府,还是要理由的,皇上不会为了让离王世子高兴就做个昏君。
轻快着脚步,明澜朝流霜苑走去。
只是半道上,被一小雪团子砸了脑袋,她抬头就看到一袭紫袍从树上跃下,身子挺拔如苍松,深邃的眸底掩藏着一抹睥睨天下的气势。
不是离王世子,又是何人。
本来昨天的事,明澜见他该狠狠的瞪他几眼,但是他才帮伯府出了口恶气,她就瞪不出来了。
离王世子走过来,好看的唇瓣上扬,“还算有良心,没赏我几记瞪眼。”
明澜咬唇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伯府?”
离王世子双手还胸,慵懒道,“只是帮你,和其他人无关。”
明澜脸腾的一红,福身道谢。
离王世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这么大的忙,一声谢谢,未免太简单了吧?”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楚离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想到亲楚离脸颊闹出来的不愉快,被当成水性杨花,她又被离王世子给亲了,明澜心都凉了几分了。
她没有说话,离王世子捏她的脸道,“还没想好?”
明澜退后一步,疏离道,“我又没有求你帮忙。”
离王世子,“……。”
碧珠,“……。”
姑娘这话听着好没良心啊。
见明澜扭头就走,碧珠都觉得自家姑娘没心没肺,朝离王世子福了福身子,赶紧跑了。
离王世子看着明澜走远,不懂她怎么就翻脸比翻书还快了。
暗处,一暗卫在抖肩膀。
总算碰到一个比世子爷还喜怒无常的女人了,正好,让世子爷也尝尝碰到别人喜怒无常是什么滋味儿。
这边,明澜快步回了流霜苑,直接上床睡觉了,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同时和两个男人,还是表兄弟有肌肤之亲,脑子里水性杨花四个字一直打转,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边,义安侯府被贬,义安侯拿着圣旨都还不敢置信,派人去打听到底是谁弹劾了他,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连顾涉都打听出来了,义安侯自然也不难知道了,得知是离王世子,义安侯脸色惨白。
离王府,义安侯府可招惹不起。
而且,离王世子也没有明着弹劾他,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事后皇上回过神来,就把义安侯府给贬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肃杀
皇上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离王世子有了意中人,把他召进宫,要给他赐婚。
离王世子拒绝了,他道,“赐婚就不用了,皇上不如赐我几坛美酒吧。”
皇上就赐他美酒了,护卫跟着福公公去挑酒。
护卫挑了不少,还一边挑一边嘀咕,“这些酒不知道够不够爷喝醉的。”
福公公笑道,“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世子爷没事要喝醉做什么?”
护卫则道,“福公公有所不知,世子爷喜欢的那姑娘似乎已经定亲了,本来世子爷都打算放弃了,这不是义安侯世子娶周姑娘,让世子爷茅塞顿开,打算喝点酒助助兴来个霸王硬上弓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到时候爷可以说是喝多了酒情不自禁,皇上骂两句不就过去了么,比起抱憾终身,挨两句骂委实不算什么,到时候还望公公帮着多说两句好话,把这挨骂也省了……。”
福公公哭笑不得,堂堂离王世子看中哪个姑娘,用的着来硬的吗?
要是知道世子爷倾慕,什么样的亲事都该想办法退了吧,除非定的亲事极好。
也是,如果是一般的姑娘,世子爷也看不上。
等离王世子走后,福公公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事禀告皇上知道,万一真酿成大错了可就太晚了,他知情不报,未能及时阻拦,又是奴才,惩罚更重啊。
当时,皇上手里正好拿着弹劾义安侯府的奏折,一听这话,眉头就拧紧了。
之前没当回事,没想到居然连离王世子都要跟着学了,这还了得。
就算那姑娘再好,那也名花有主了,哪能用这样的龌龊手段强占,皇家颜面何存?
想到离王世子真那样做了,处罚不是,不处罚就更不行了,不然君威何在?
然后,皇上就恼了义安侯府了,喝醉酒了就能认错人,胡作非为吗?
好歹也是一侯府,难道主子喝酒时,身边都没几个人伺候,都不知道将人拉开吗?
越想越觉得这事可疑之处太多了,但皇上也不想深究,离王世子酒都抱回去了,指不定已经喝着酒,在去找那姑娘的路上了,他不好处罚离王世子,义安侯府他还不带犹豫的,正好杀鸡儆猴,肃杀这股不正之风,把离王世子的邪恶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再然后,义安侯府就被贬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义安侯府都没有补救的机会,被贬的圣旨就送到手里头了。
义安侯夫人肠子都悔青了,娘家侄女再好,能比侯府爵位还要重要吗,能比儿子的前程还要重要吗,刚进门就给侯府惹祸,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再多的疼爱,随着侯府倒霉也没了大半了,而且这事是她一手促成,义安侯埋怨她了。
一晚上,义安侯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气的心肝肺疼。
第二天,她来伯府了。
本来,老夫人不打算见她的,但是义安侯府被贬,也算是遭了报应了,她心情好,她倒要看看义安伯夫人有什么话可说的。
丫鬟禀告义安伯夫人登门,明澜正在吃燕窝粥,三两下扒拉完,就去长松院了。
两人在长松院前不期而遇,明澜笑容灿烂,福身道,“见过义安伯夫人。”
一个伯字拉的很长,声音又清脆动听,听的义安伯夫人额头青筋暴起。
“好!好一个顾二姑娘!”
她一口银牙险些没咬碎了。
明澜笑道,“托义安伯夫人的洪福,我很好。”
义安伯夫人真恨不得将明澜撕碎了,袖子一甩,就迈步走了。
明澜轻缓了脚步跟在后头,就冲义安伯夫人这样子也知道她不是来赔罪认错的,她担心的是义安伯夫人要接茂哥儿回去,毕竟现在没有把柄能让她投鼠忌器了。
不过只要有她在,她就别想再靠近茂哥儿一步。
屋内,老夫人正端着茶,轻轻拨弄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在待客上,这是件极其失礼的事,意味着轻蔑和不待见,义安伯夫人也知道她来靖宁伯府没好事,只是心里头气不顺,有些话不吐不快。
她也没有行礼,冷声道,“我不明白我义安侯府和靖宁伯府是亲家,为何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境地,害侯府爵位被贬,对靖宁伯府有什么好处,将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