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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都没有,有的,只是少年。
两只巨大的烛,将一室照得暖黄。
她一动,他就醒了。
眸底噙着宠溺的笑,望着她,不语,仿佛等她开口问话。
她果真问了:“这是在哪儿?”
少年好脾气地回答:“在王府的一个隐蔽内室里,你忘记了?”
哦,对!她并没有失忆,只是有点晕。想起内室,自然后来的后来的事,都记起来了。她蓦地坐直了身子,一丝凉气儿扑来。
她脸红了,立刻又缩进了被子,温软滑腻地落入少年的怀里。
她讷讷的:“你用了迷香。”
少年赤*裸着胸膛,坐起靠在床头,用手轻轻绕着她的青丝乌发:“那不是迷香,那是跟媚功一样害人的媚香。”
邱寒渡迷惑了:“有多害人?月光,星子,潮水……这样的幻像,我觉得挺美。”
少年淡淡地蹙了眉头:“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邱寒渡立刻补充,随即又迷茫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能害人。”
少年忽然有些难以启齿,玩心是重了,也许还有别的心思。
他怕挨骂,便不直接回答她,而是绕着弯子:“之前我对紫罗起了疑心,便对她进行了查证,发现她是纤雪枝的徒弟。虽然并未有真正的师门,但我怀疑她是会媚功的。所以我找了季连少主和他的爹爹,作了仔细询问,后来便炼制了这种媚香。其实之前我也没用过……”
邱寒渡气得倒抽一口凉气,一个崩指弹过去,有些火大:“你可以去开一个成人用品专卖店,保证生意好。”怎么遇上这个奇葩的?啊啊啊!
“成人用品专卖店是什么?”少年很好奇,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就是专卖你这种狗皮膏药!”邱寒渡真的没办法有好脸色。还骗她媚一个试试,这都什么跟什么?哎呦,年纪小的少年真的不靠谱,忒不靠谱。
气得心都突突,甩开少年的手,扯了衣衫就往身上套。
“反了反了,”少年好心好意帮她穿衣服:“穿反了。”
邱寒渡拍开他的手,恶声恶气:“然后呢?继续说你的媚功和媚香。”
少年瞄一眼气得脸红的惹祸精,装模作样地清咳一声,心虚地埋着头继续说:“这一次,媚香起了大作用,否则,我得吃大亏。”
“你吃什么亏了?嗯?”邱寒渡正在气头上:“你母妃多关照你,尽给你挑些美人儿。我就不明白了,那么些美人,个个能把仲明哥哥看成是你?就没有一个眼神儿好点儿的?”
就算有月光,星子,海lang,沙滩,也不至于迷糊到个个都晕头转向看不清人吧?她自己是深有体会的,那样的场景的确很撩拨,但绝对能看清楚人。
少年讷讷的:“她们每一个看到的,都是我。除非她们心里有别的人……”
“什么意思?”邱寒渡的心格登一声,想起少年一次一次问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心里升起一种不悦的感觉,淡淡的。
少年不敢扯了,老老实实交待。媚香的作用,其实和媚功的原理是一样的。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渴望的对象。或现实,或想象。媚功便是这样一种邪功,当一个男人着了她的道,他在那个幻像中,看到的便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
无论对面是谁,他所看到的,都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之如纤雪枝算计季连少主,而季连少主当时眼里看到的,就是他深爱的韦大小姐。
媚功是这样。
少年炼制的媚香,便也是这样。
当日与蓝叶欢好的人是仲明,而蓝叶看到的人,却是印王爷。后来的女子也均如此,众口烁金之下,紫罗便一脚踩进了圈套。
少年,等的便是紫罗。
媚功对媚香,他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厉害?因为,紫罗的媚功是半吊子,而他的媚香,也是半吊子。
算计圆顺儿,是必然的,因为他是景皇后的人。这一点,已然查实。
于是那一天,躺在王爷床上的人,便是圆顺儿。
媚香袅袅,紫罗在猝不及防下,竟然先着了道。她将圆顺儿看成了印王爷,心里却还记着要用媚功把王爷拴得牢牢的,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她又施展了媚功。
少年为了想看媚功和媚香到底谁厉害,这便悄然从内室走了出去,躲在暗处,暗暗观察。
只是他没想到,那媚功如此厉害。再加之,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邱寒渡耳鬓厮磨,夜夜求欢而不得。体内本就欲火奔腾,难以自抑。
后来,便是仲明心急火燎去替他找解药去了。要知道,若是中了媚功,没有女子合欢,全身的经脉都会断裂。
所以,他并不是有意要设计邱寒渡来给他当解药,但那一刻,他是清醒的,心里也是欢悦的。
就好比,本来无比艰难的事,一下子就解决了。理由还那么充分,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邱寒渡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气闷填胸,不过还是隐忍着没发,听少年继续讲那媚功如何害人。
媚功的确是害人的。
奉国皇帝暴毙,传说也是因为着了媚功的道,实施者,正是纤雪枝。一个国家虽然没因媚功改朝,却因着媚功换了代。
可见,这东西的确是心术不正的玩意儿。
邱寒渡想到什么,眸色沉了沉,声音冷冰冰的,一点儿也不似刚才的柔情蜜意:“我要走了。”
“别走!”少年扯了扯她的手:“寒渡寒渡!”心儿突突,惹祸精生气啦。
第六章 恨也是一种印记
惹祸精生气啦。
她脸儿绯红,眸色冷淡,面罩寒霜。这才是原来的邱寒渡,苦大仇深的邱寒渡。
邱寒渡随意捋一下头发,淡淡道:“给我找一套衣服来,我要回去了。”
“寒渡寒渡!”他再喊,心里格登一声,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挨骂了。
她没按固定格式回应他,也没用眼睛瞪他,只是淡淡地催促:“快点!我还有事儿。”
少年不动,拉着她的手,一扯,竟然扯不动。
她的身体那般僵硬,连曾经柔软的手都是僵硬的。
他慌了:“寒渡,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喜欢新奇吗?你不是也觉得那样的幻像很好玩吗?”
好玩吗?也许吧。邱寒渡笑了一下,唇角漫出一丝悲凉:“好,知道了。”她望着他,再次催促:“把衣服给我,我得回去了。”
“别走,寒渡!”少年色变,玩过火了。他应该跟她事先讲清楚那媚香的作用,再问她要不要试。他不该好奇心那么大,又或是以这样的手段来探寻她内心深处,到底装的是谁。
邱寒渡淡淡一笑,面色无波。身体放松下来,不再僵硬。她站起身,向柜子走去。
打开,翻了一下。全是男装,墨绿色系为主。
她找了一件加了棉的锦袍穿在身上,配的白玉腰带。头发高高扎起,束成马尾。脚蹬软底厚布靴,是她来时穿的。
他呆呆地望着她。
她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
一室的静谧……
他无比难堪,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当初,他并不认为那能是多大个事儿,现在他知道,天给捅破了。
邱寒渡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眸色迷离,说话也温存:“送我出去?”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只是因为应该离别,所以离别。
但少年知道不是。他错了,触犯到了她的禁忌。
每个人心里,有一些东西都是不能触碰的。而他恰恰玩心太重,触碰到了她的疼痛。
他宁愿她骂他,宁愿她吼他一顿,或者咬他,或者踢他,但千万不要像这样,淡淡地笑。
那笑容让人看得无比心疼。惨淡的,安静的,悲凉的,落寞的……她就是那样笑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他低了头:“寒渡,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
“是吗?”她笑笑的,不在意的样子,眉梢眼底仿佛都是温柔。
他的心揪了一下,伸手抱住她,很轻柔:“寒渡,别跟我闹别扭,好吗?你不喜欢的,我改。”
她默然,不能言语。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她脸上是笑着的,心却是痛的。
那像是有了曾经岁月的印记,就再也回不到青春年少。她一直担心,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会介意。那像是一根刺,扎得深深的,拔不出来。
却,难以启齿。
那感觉很微妙。
就像如今这一刻,他知道了真相,也并未揭穿,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他连问都不敢问,曾经的男人是不是安远乔?
尽管她知道,他十分想问。
少年的心性,总是单纯又清澈的。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就好比年少的确是青春飞扬,却也轻狂。
而她,穿越千年而来,也许这个时空,还不止千年。她的心,和她的灵魂,早已被打磨得无比衰老。衰老到明知他其实没有坏心,可依然不能释怀。
那么痛。
那么难堪。
无法言说。
他们相拥着,如曾经最好的时候。
他讨好得无比艰难:“那个,媚香,不是好东西,我毁了它,再也不用了,好不好?”
她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水雾:“好。”她回应得很爽快,听起来仿佛是没有生气。
可他知道,她不是生气,而是心寒。他能感觉得到。他环住她纤细的腰,声音低而沉:“寒渡……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混蛋?你要是想骂,就骂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那样会很难受的……”
她心里一酸,再一暖,滋味凄寒又美好,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却委屈,委屈得想哭。
她以为只是想想而已,却是一低头,眼泪就洒落在他的肩膀。仿佛慢动作般,泪如晶莹的露珠,滚落在他的衣衫上,然后迅速隐没。
她怕他看见,干脆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良久,良久,她吸了口气,笑出声来:“送我走吧,混蛋。”
少年想说“留下来陪陪我”,却终究没有出口。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他也穿戴整齐,带她从那条长长的地道出去。
幽暗的地道里,墙上燃了烛火,微弱的光照着长长的通道。他牵着她的手,温热包裹着她的冰冷。
他在前,她在后。
他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走,像极了散步。不想跟她别离,一点都不想。
邱寒渡也不催促,只是任由他牵着她。一如当时,他说跳涯,她也从没犹豫过。
他要干什么,她都依他。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无所谓。
可他仍在试探她。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猛地一悸,几乎喘不过气来。媚香袅袅的时候,她如果看到的是安远乔,如果那时她叫了安远乔的名字,此时,又该是如何的光景?
尽管她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爱安远乔,可是那个男人在她的身体和她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她又怎么洗得掉?
爱,恨。
有时候,恨也是一种印记。
他停住,一扭身:“怎么了?寒渡?”
她摇摇头,面色苍白。
少年驻足,傲人风姿,令人倾倒。他不再赖皮,深吸一口气,那么诚恳:“寒渡,你骂我吧。”
“我骂你做什么?”她轻拧着眉,眸底是如古井深邃的波光。她仍是淡淡的笑,说话也是淡淡的:“我想知道,如果在那时候,我看到的是安远乔,你会怎么样?”
终于,她撕开了伪装。
“……”少年愣住了,没料到她那么直接。
“安!远!乔!”她一字一字吐出来,每个字都打在少年脆弱的心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变冷,心也在变冷。
她还是笑笑的样子,仿佛问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是她和他之间,都不能提及的伤。
他猛地扯过她,裹她入怀,紧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低头,在她的耳边:“寒……渡……”前一个字隐在喉间,后一个字不太清晰。
那是他胸口最滚烫的名字:寒渡。
第七章 珍爱的玩物
烛光,那般惨淡。
邱寒渡被少年拥在怀里,轻怜,蜜爱。他的手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很多次,这样的拥抱。
不止是这样的拥抱,很多个夜晚,她都躺在他的怀里。她一度以为,这就是爱了。她枕在他的臂弯,肆无忌惮,毫无避忌。
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她与他火热交锋的时候,她还曾流下激动的眼泪。她确信,她是爱他的。
那种爱,无比赤诚,无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