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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槿说完,捂着自己的脸,眼泪顺着指甲缝滴落在泥土里,让白世祖又揪心起来,连忙要扶白木槿。
那边陆凝香突然挣扎着过来,想要扶白木槿,还一边哭着道:“我可怜的孩子,都怪母亲,怎么病得这样重,竟然连你在外面受苦也不知道,呜呜……让母亲看看你的伤!”
白木槿抬起头,一脸痛心地看着陆氏,哽咽着道:“母亲,我在外撕心裂肺地喊您来救我,就这一墙之隔,就算您没听到,您身边的丫鬟婆子能听不到吗?她们为何能坐视不理,任由槿儿挨打,求救无门呢?”
白世祖一听,也怒瞪着陆氏,露出怀疑和愤怒的眼神,陆氏心头恼火,这白木槿真是个不省心的,怎么总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一愣,然后转头对着跟出来的丫鬟婆子呵斥道:“你们几个,为何不早点喊醒我?怎么能看着大小姐受苦?”
莹秋赶忙跪下,惶恐万分地道:“夫人,大夫交代了,您喝下药之后要好生休息,否则药性无法发挥,您的病就会一直不好,奴婢一直守在您身边,为您擦汗,她们几个都去了后厨煎药烧水,准备晚饭,怕也是没听见啊!”
“就算如此,你也该叫醒我,我的病好不了有什么关系?难道比大小姐的安危重要吗?你们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即便你们没有大错,也要罚你们三个月的月银,以儆效尤!”陆氏痛心疾首地道。
“奴婢甘愿受罚,谢夫人宽宏!”几个奴才跪地谢恩,但都不以为意,反正月例罚了,夫人会另外补偿她们。
白木槿可不愿让陆氏这样蒙混过关,她擦擦自己的眼泪,一脸隐忍伤心的模样:“母亲,槿儿自然不能让您拖着病体来救我,毕竟母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我好心来看母亲,却被这刁奴拦阻在外,硬是不肯通报一声,还欺辱我年幼,在我面前自尊自大,我的嬷嬷气不过,就替我打了她一巴掌,这原是她该受的,这奴才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就要还手,瑞嬷嬷不愿与她闹,几次都避开她,她摔伤了,恼羞成怒竟然叫上母亲院子里的几个老妈子一起出来打人,还敢说要替我教训奴才,我这主子在此,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替我教训人?”
“父亲,母亲病了,是谁给的这几个奴才的胆子,竟然不敬主子,我只想问父亲一句,是不是父亲眼中没有我这个女儿,所以她们才敢如此欺凌我?”
那受伤的眼神,孤独无助的神情,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无比,白世祖是个最会怜香惜玉的,立马道:“是谁说父亲眼中没有你的?你们这些奴才,私底下到底如何欺辱槿儿?我国公府怎可能放任奴大欺主的现象,这几个刁奴都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公爷,夫人饶命啊,奴婢们知错了,求公爷高抬贵手,饶奴婢们一命!”几个老妈子连连磕头,连脑袋都磕破了。
陆氏刚想开口求情,却听得身后一声更加冷厉的声音响起:“绝不能饶过,尊卑不分,连主子都敢打,你们的命留着作甚?”
“母亲!”
“祖母
!”
“老夫人!”
众人见了白老夫人,都有些诧异,连忙行礼。
白老夫人走到白木槿身前,将她轻轻扶起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好丫头,你受委屈了,祖母托你来看望你母亲,如何被人欺辱成这样?”
“祖母……呜呜……”白木槿又心酸地抱住了老夫人,哭的人心都跟着揪起来。
“乖,祖母定要为你讨回公道!”白老夫人难得地柔和了声音,温言软语地安慰着白木槿。
白木槿用帕子揉着眼睛,她的泪水似乎太少,总要借助点儿外力,才能痛快地流出来。
“槿儿多谢祖母!”
白老夫人冷眼看着几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老妈子,冷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连大小姐都欺辱上了?”
“求老夫人饶命,求老夫人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几个老妈子只顾着磕头求饶,再不敢争辩。
白老夫人丝毫不理会她们的苦苦哀求,喊了一声:“甭管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今日是决不能纵了你们几个刁奴,来人,给我拉下去杖毙吧!”
话音落,孙嬷嬷就指使几个粗使婆子将几个老妈子堵了嘴巴,拉下去,连让她们哭叫的机会都没给。
凝香苑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下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但看着那五六个老妈子,上午还耀武扬威的,这会儿就丧命了,着实有些胆寒。
陆氏看着那几个老嬷嬷被拉下去打死了,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只顾着在一旁频频向白世祖装可怜,博同情。
“陆氏,你这个主母未免当得太不称职,一再纵容自己的奴才生事,我倒要怀疑你是否能担当我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白老夫人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陆凝香。
陆氏一听,万分委屈地看着老夫人,又看看白世祖,才期期艾艾地道:“老夫人,妾身是病了,才让这些恶奴有机可乘,还请老夫人体谅!”
“哼,你病了?病到槿儿来这里半日,你都不见她一下?还任由下人打她?你是不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白老夫人疾言厉色地呵斥,她如今一看到陆氏这种故作柔弱的样子,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陆氏咬着下唇,泪盈盈的眼睛看着白世祖,无声地向他求助,看得白世祖也觉得于心不忍,硬着头皮向正在盛怒中的白老夫人求情道:“母亲,陆氏真的病了,您看看她这脸儿白的,大夫也说要静养,想来这些刁奴就是趁着她身子不好,才敢作威作福!”
白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却没法对着自己的儿子发出来,若一旦和儿子红了脸,往后她说什么,白世祖也听不进去了,强忍着怒气,白老夫人道:“公爷,母亲知道你爱妻心切,但槿儿是你的亲骨肉啊,你看着她受了这样大的屈辱,难道也不心疼吗?”
白世祖看看一身狼狈,连眼睛都哭肿了的白木槿,顿时也觉得脸上无光,尽管有心想要息事宁人,但也明白若不能给白木槿一个交代,往后他这个父亲怕是要威严扫地了。
“哎,陆氏的确有错,母亲您就看着办吧!”白世祖叹了一口气,退到一边去,不想再插手内宅的事情。
陆氏一听白世祖竟然不管她了,就慌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道:“老夫人,妾身的确失职,请老夫人从轻发落!”
“我哪里敢发落你,前日罚你跪了祠堂,你就晕了过去,又病了这许多天,我若再罚你,那不就是有意要逼你的性命吗?”白老夫人冷声讽刺,这会儿知道要求她了?装病挑拨离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求饶呢?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陆氏在装病吗?故意纵容下人欺辱白木槿,这个女人也太小心眼儿了,到底是在打槿儿,还是在打她的脸?
白木槿听了话,也赶紧拉拉白老夫人的衣袖,求道:“祖母,想来母亲也是无意的,她毕竟是病了,为人子女的,若强求病重的长辈来救我,实在于理不合,槿儿绝不是那不懂事的人,幸而槿儿没真危及性命,身上那些上将养个把月,也就好了!”
白木槿故作坚强地笑笑,故意收拢了自己的衣袖,似乎生怕别人看到了一般,但白老夫人一见就觉得有问题,将白木槿的手来过来,掀开袖子,露出那已经初露青紫的伤痕,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
第37章 老太太隐忍怒气
白老夫人心下大惊,看着白木槿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疼意,到底是嫡长女,初为祖母时,虽也嫌弃过她是女儿身,却是自己第一个孙女,在白府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曾受过这样的伤?
她看了那手臂上的伤痕,转而再看陆氏时,那眼神中的利芒几乎要化为刀刃,咬着牙齿道:“你就是这样做人母亲的?槿儿虽不是你亲生,但好歹也算是你的外甥女,你的心真是太毒了!”
陆氏讶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摇头道:“老夫人,我对槿儿一直视若己出,今日也是因我喝下药睡得太熟才没能听到外面的动静,虽有过错,但也当不得老夫人一个歹毒的罪名啊!”
“你看看槿儿这一身的伤,光是手臂上的就这样惨烈,那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伤痕,别人不知你如何,难道我不知你到底有没有病吗?我是顾及世祖的情面才不与你计较,你真当我老眼昏花,连你是不是病了都不知道了么?”白老夫人这下是真的气到了
。( 无告)
陆氏看到白木槿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也顿时觉得心头一凉,暗恨那几个老婆子怎么下手如此重,不是交代过不能真伤了她吗?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尽力补救了。于是一瞬间就流下了痛心的眼泪,扑上去将白木槿抱入怀中,痛哭出声道:“槿儿,我可怜的孩子,母亲不知道她们尽然如此狠毒,将你伤成这样,刚刚就这样打死了她们着实是便宜了她们,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陆氏声泪俱下,抱着白木槿的力道十分大,一副爱女心切的样子,看得围观的下人都忍不住心生戚戚。
白木槿被她搂在怀里,也跟着哭起来,只是强烈地挣扎了一下,皱着眉道:“母亲,我知你心疼,但槿儿身上有伤,您抱得如此用力,好痛啊!”
白老夫人一听,一把将白木槿拉到自己身后,怒道:“你安的什么心?明知她有伤在身,还那么用力,你是要她伤上加伤吗?后母的心,难道都这样狠毒?”
此话一出,连白世祖都跟着沉下脸,看着陆氏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责备,道:“陆氏,你太不知轻重了,槿儿是我的女儿,你即便不能视若己出,也该以礼相待,怎么能让人伤她?”
陆氏心中恨得几乎要吐血,白木槿这个小贱ren,越来越难以掌控,现在竟然逼得白世祖都要与自己翻脸,她怎么能甘心自己十年经营毁于一旦呢?
于是一脸沉痛的表情,苦笑一声,仿佛伤透了心一样道:“夫君,没想到我们夫妻十年,您对妾身的信赖竟这样脆弱,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我为你生儿育女,侍奉公婆,照顾姐姐的一双儿女,十年来,哪有一天不殚精竭虑,提心吊胆?若不是对夫君一往情深,当年我何苦嫁入国公府做你的继室?”
“人心都是肉长的,槿儿那年也不过四岁,生病发烧,我一天一夜不曾合眼地照顾她,辰儿调皮,受点儿小伤我也如临大敌,还不是生怕别人说我苛待元夫人的子女?更何况他们是姐姐的孩子啊,与我也是血脉相连,我如何能害他们?夫君,你让凝香好寒心,好寒心啊……”
陆氏跪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哭的人心都跟着碎了,白世祖的心更是揪痛起来
他再也顾不得众人围观,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将陆凝香扶起来,自责地道:“凝香,我……对不住,对不住,我不该怀疑你!”
陆氏笑得更加苦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摇着头,道:“夫君,上一次您怀疑我教唆春儿毁槿儿的名声,这一次又怀疑我唆使下人欺辱槿儿,妾身实在不知往后您是否会一次次将妾身的真心践踏在脚底,妾真的好累好累……不如夫君就赐我一纸休书,或者将我打发去庙里做个姑子吧,日日吃斋念佛,也好为白家,为夫君和老夫人祈福,让佛祖保佑你们长寿安乐!”
白世祖一听这话,心都慌了,此时也不知白高轩从哪里窜出来,哭着抱住陆氏的腰,求道:“母亲,您为何要去做姑子?您不要轩儿了吗?呜呜……那轩儿就没有娘亲了,轩儿不要啊……”
陆氏看着轩儿泪汪汪的眼睛,推开白世祖,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痛哭道:“轩儿,我的好轩儿,呜呜……娘亲对不住你和你姐姐,将来你们的父亲一定还会给你们找个好母亲的!”
“不要,轩儿只要娘,不要别人!”白高轩哇哇大哭起来,又挣开陆氏的怀抱,跪倒在白世祖的面前,抱着他的腿哀求道:“父亲,求您,不要让母亲离开轩儿,求您了……”
“谁把轩哥儿带来的?许嬷嬷呢?”白老夫人见白高轩都掺和进来了,生气地大叫。
许嬷嬷赶紧跑出来,跪在地上道:“老夫人,奴婢也拦不住二少爷,他刚刚下学,见到这边围着这许多人,就自个儿跑过来了!”
“那还不带他回去,若是有个好歹,你们这些伺候的人都没好果子吃!”白老夫人厉声警告,今日若让白高轩一闹,陆氏又得嚣张起来了。
白高轩哪里肯让人碰他,一个劲儿地抱着白世祖的腿不放,哭闹不休地哀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