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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敬亭听着丝毫不以为杵,还一脸得意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朕的女人那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吗?”
六皇子心说,是比不了,这要胆小的都能叫她吓死,那骂人骂的,要不是长得那张无比妖娆的脸,真看不出来是个女的。也只有皇上这样有特殊癖好的,能瞧上这种女人,若是他可消受不起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了,听到鼓响,大臣们都站起身往外走,刚才的事也算一笔揭过了。
郭文莺对每个敢回头看她的人怒目而视,谁多看她一眼,她瞪谁,吓得一干大臣竟头抵着头从她面前走过,没一个敢多看她一眼的。
等朝房里人都走光了,郭文莺才迈步往外走,这会儿朝臣们已经齐齐摆列在午门前,文东武西,分两列站好。她品级不低,站得比较靠前,找了自己位置站下。远远看见卢新玉在人群里对她挑起大拇哥。
郭文莺不由轻笑一声,自己这表哥还真有点意思,刚才不出面,看她一个人应付这许多人,这会儿倒夸她起来?不过她也用不着人帮,她若是连这帮大臣也应付不来,以后也不用在朝堂上混了。
到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午门城楼上钟声响起,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
这会儿皇帝御驾驾临太和门,百官齐齐行一跪三叩头礼,等皇上过去,才重新站起,按照品级鱼贯进入太和殿。
今天封敬亭穿的是大朝的朝服皮弁服,被冠帽和明黄色绣团龙朝服一衬,整个人既气势又威严。
百官行过三叩九拜大礼,然后分两班站立,封敬亭清冷威慑的目光在众官员身上一扫,“今日何人有本启奏?”
立刻便有人站出来,所奏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其实有些真正的大事是不在早朝上奏请的,不是说早朝不适宜,而是有些事不便公开议论,所以每天朝散之后,便有许多官员私下里找皇上奏请。就像那日陆启方、严云谷还有于凤阳几人去御书房找皇上。
而朝堂上所奏的,不管大事小情,最起码都是可以公布于众的,也可以拿来让人私底下议论的。
此刻兵部侍郎关晓生站出来,“启禀皇上,东南江太平余党势力发展壮大,大有卷土重来之势,东南沿海匪患依然,新南军剿匪不力,还请皇上定夺。”
封敬亭沉吟片刻,“**之患,确实已成掣肘,朕已经派徐横赶去东南剿匪了,人已出发,不日便可到达。只是这闽浙总督的人选,也是时候换人了,各位爱卿可有什么意见吗?”
第四百八十章 上朝
这不像考科举,读书人学的就是四书五经,真要找一些特殊的创新人才,还真好像大海捞针一样。此时的不像现代人有创新意识,有技术的都是工人,而工匠们地位低,大多数都是混点养家糊口的饭,很少有人思虑如何改革,如何革新技术。而读过书的,都不屑于这种低贱工作,是以真正能干活的文化水平都低,好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也因为此,才显得梁若愚更加弥补珍贵,此人不仅文章锦绣,才思敏捷,还有几门拿得出手的好手艺,又是千机门上上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倒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在他的帮助下,术局的筹建还算顺利,他们已经订好,由朝廷诏令各州城府县招贴告示,招募人才,想必过两个月便会有大批人涌进京都,参加入选赛了。
郭文莺一向擅长物尽其用的,看邓久成在工部事儿也不算多,就把他拉了来给梁若愚帮忙。
邓久成好容易得几天清闲,自是不大乐意,咂嘴道:“我说文莺啊,你咋好事都想不起我来,一到干活的时候全想起我了?”
郭文莺笑道:“这不是能者多劳吗?谁让邓大哥你是个大大的人才,不找你又找谁呢?”
这高帽子戴的他心里舒服,也不跟她计较了,反正他也自来听她的话,让干什么就看什么吧。
郭文莺把事都安排妥了,看天色不早,就回家去了。明天她要晨起上朝,不能睡得太晚。
不过她这人向来属夜猫子的,睡早了躺床上还睡不着,心里又惦记着火器局的事,索性爬起来画好几张草图,又批了几本公文,熬到了午夜之后干脆也不用睡了,收手收拾准备上朝的事去了。
自从她升任工部左侍郎,已经允许她上朝议政。只是她一时被工部琐事绊住脚,虽在吏部领了印信,却也没上过早朝。
第一次上朝,自要体面一些,寅时未到就换上了公服,吩咐人备轿。
平常她出门都习惯做车,不过身为朝臣,上朝自要有上朝的规矩,文官坐轿,武官骑马,历来都是如此。她自己本就是个特殊的存在,也不好再在这事上搞特殊了。
饶是如此,她的轿子停在午朝门的时候,依然引来了众多目光的探视,众人都窃窃私私语着,议论着这南齐有史以来第一个上朝的女子。
“唉,董仁兄,你说这女子也能上朝吗?”
“这女子能做官,怎么就不能上朝了?”
“是啊,也不知那位怎么想的,弄个女子跟咱们站在一处,真是晦气。”
“嘘,小心别叫什么听见了。”
郭文莺微晒,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见?但她听见了,也只能当没听见,这些日子这种闲言闲语的听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左右她过她的日子,她上她的朝,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此刻寅时过三刻,离卯时还有点时间,也不能一直站在甬道上让人这么看着。
午门设东西两座朝房,位于神道碑亭以北,在神道两侧相向而建。单檐硬山顶,面阔五间,有前廊,黄琉璃瓦顶。都是官员们上朝前休息的地方。一般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郭文莺和武官相熟的多,文官却大多格格不入,官员是不能在神道上站太久的,她一时犹豫该进左朝房还是右朝房。
最后咬了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既然做了这个官,何必惧怕别人的目光,索性放心大胆的就是了。她转身进了左边文官休息的朝房,里面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闲聊。
这个说:“年兄,听说西直门外新开了一家馆子,听说味道不错,改天咱们去试试?”
“行啊,去试试。”
“李年兄,东巷府那儿有个唱戏的班子不错。”
“唉,是不错,我去听过,那里面旦角真是漂亮,太漂亮,那小腰只有一掐。”
这位仁兄正比划呢,忽然一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女人走进来,若不是胸前鼓鼓囊囊的,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是女人,只是那张小脸真是精致好看的厉害,比那什么旦角可漂亮多了。
他不由呆怔了一下,下意识问出,“你是谁?”
一时间朝房里不管说话的、抽烟的、喝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郭文莺身上。
郭文莺微微抱了抱拳,“工部左侍郎郭文莺见过诸位大人。”
众官员面色大惊,整个朝房里几句炸了锅了。都听说过皇上封了一个女人做官,可亲眼见过的不多,今日往这儿这么一站,别的尚且不说,可这姿色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外间早有传闻,说郭文莺虽是嫁了人,暗地里却跟皇上有首尾,怪不得皇上百般维护她,就长得这小模样,也是男人最稀罕的那种。
虽心里对她不耻,但也少有人敢真的吼一声叫她滚出去,还有那会来事的,竟也跟她打招呼,“啊,郭大人啊,久仰久仰。”
也有的假装亲热,“今儿个天不好,阴天,大人这一路来得可顺利啊?”也不知阴天和顺不顺利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没话找话呗。
也有那性子耿直的,看不惯这个,冷着脸站到一边去,不时拿冷眼瞪着郭文莺,那样子颇为不善。
朝房有一个京官叫李云河,在朝中任御史,平时因性子直爽,喜欢直来直去得罪了不少人。他素来看不惯阿谀奉承的,更看不惯像郭文莺这样女子为官,还是靠不正当关系混来的官职。
此刻见某些官员都上赶着巴着郭文莺,不由冷冷一笑,“这朝房是何等神圣之地,居然也容女子为官?这天下伦理纲常,还有什么可守的真是可笑之极。”
郭文莺笑道:“敢问这位大人,何为伦理纲常?”
李云河冷声道:“那自然是三纲五常了。”
“那何为三纲五常?”
他哼一声,“三纲那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乃是仁、义、礼、智、信。”
郭文莺赞道:“大人真是博学的很,只是你我是君臣吗?”
第四百八十三章 口福
封敬亭道:“郭大人有什么事?”
郭文莺从怀里掏出自己连夜所绘的各种建造火器的工程图纸,“启禀皇上,臣有幸负责军器局和火器局再建一事,只是火器局若想制造强力火器,工程所需颇费,还请皇上能准旨拨款。”她说着双手呈高,“这是建造图纸,还请皇上过目。”
有太监过去把图纸拿下,呈到皇上面前,封敬亭随意打开看了看,见图上所绘制图样十分精细,知道她是下了大功夫的。她从前就在西北建过监造处,自然有这方面的经验,此事倒也无需过多过问,便道:“你需要什么,要多少钱,拟出个大概章程来,让户部给你拨银就是。”
郭文莺撩袍跪拜,“臣遵旨。”
“还有事吗?”
“还有一事,臣获准建立术局,想在天下招选良才,请皇上恩准。”
“准奏,让翰林院拟旨便是了。”
“谢皇上。”
封敬亭冷眼在众人脸上一扫,“没事就退朝吧。”
众臣齐齐跪拜,等皇上摆驾后,这才三三两两的出了朝堂。
郭文莺迈步往外走,郭文清和卢新玉从后面赶上来,卢新玉道:“文莺,刚才真捏着一把汗呢,真怕皇上把你派到东南去。”
郭文莺以袖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夜未眠,这会儿还真有些犯困了。她道:“你们放心,皇上不会让我去的。”
她若走了,谁能他暖床啊?以他那色痞的性子,能放得了她才怪呢。不过她现在也不愿离开他,每次都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还真舍不得他那一身好活。
郭文清道:“文莺,你身份本就尴尬,做得这官员,不定得罪多少人,平日还是收敛些的好。”
郭文莺看着自己这两个哥哥,郭文清平时做事谨慎小心,卢新玉却有些随心所欲,所以卢新玉从不会叫她收敛,上朝之前还伸大指赞她,相比而言,她更喜欢自己这位表哥的性子。
她道:“左右我已是这些朝臣们的眼中钉,我在朝一日,他们就盯我一日,我收敛与否本就没多大关系,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那还不如按着自己性子来呢。”
郭文清忍不住一叹,郭家人就没一个是她这性子的,也不知她这是像了谁了。
三人正说着话往外走,一个小太监从后面赶上来,对着三人行了礼,笑道:“郭大人走得好快,刚才皇上特意传旨,说大人难得早起,定是没用朝食,这是御膳房刚做得的,这不巴巴给大人送来了。”
他递上一个大食盒,里面还腾腾冒着热气。
郭文莺笑着对两个兄长道:“我正觉饿了,这不就有人送吃的来了,两位哥哥一起来点?”
郭文清摆摆手,“皇上赐给你,咱们哪敢吃啊。”
卢新玉却掀起食盒,从里面拿了一个银丝卷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宫里出来的吃食,平时可难吃到,今天倒是托了妹妹的福了。”
郭文清好笑得看着他,不由摇摇头,暗道这卢家人还真是一个个脾气古怪,这么看来文莺性子倒有些随了舅舅家了。
他笑道:“文莺,皇上对你还真不错,咱们上了这么长时间朝,可没见皇上赏过哪个大臣吃食?”
郭文莺也从食盒里掏了块芙蓉糕吃着,糕饼有些烫,她吸溜了一下嘴才道:“差不多也就那样吧。”心说,你们又不是他的女人,凭啥给你们送吃的?那厮喂我的时候,你们是没见着。
她有时候被封敬亭磋磨的没力气,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饿了的时候便张着嘴等他喂。
封敬亭也把这当成闺中情趣了,倒很乐意喂她吃,不多偶尔也会用嘴就是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着,郭文清在后面叹息着跟着。虽让人看见了有些丢人,不过能得皇上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