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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工部工程量大,所涉及到的材料物资太多,想一一统计报价并不容易。不过邓久成是这方面的老手,郭文莺便把此事交给他,以他锱铢必究的个性谈什么价钱都能谈出个低价来,以后工部这些官员们怕要叫苦不迭了。
这些事做完,最重要的重头工作还是军器局和火器局的各种军器制造,她是这方面的行家,这种事自然要亲自做了才放心。
白玉生因齐怀山之案受到牵连被抓后,许多千机门的门人都受到了影响,目前千机门正处于群龙无首状态,正是人心涣散,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人生怕受到牵连。原先收的那些徒弟,一时都想和他撇清关系。
白玉生做千机门掌门的时候,就搜罗了一帮善于溜须拍马的弟子,真正有能耐的并不算多。且千机门门徒众多,多散布在各地,要想从中挑拣出可用之人,量才而用,也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郭文莺想着自己师傅怎么说也算千机门出身,又连得了几届机关魁首,现在许多人提起耿云奎来都是多有敬意,便让师傅出面重整千机门,选出真正有本事的为朝廷所用。
耿云奎虽然身有残疾,但到底志气不减,对机关术的满腔热情也没有浇灭。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念念不忘让郭文莺再得魁首,一听郭文莺说让他重整千机门,竟真有些心动了。
只是他毕竟已不是千机门中之人,这些江湖帮派也是官府衙门随便辖制的,没有名分总归是个事。耿云奎思量许久,这事说到底还得千机门的原掌门李福同出面。
只是这些年师叔一直处于隐居生活,根本不管俗事,要让他出山并不容易。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只略略思着便不由自主脸红了起来,这许多年没见,也不知悦儿好不好。白玉生被抓入狱,就等着刑部判刑了,弄不好便是秋后问斩,想必她一定很担心吧。
他想李悦儿,却没想到不过两天李悦儿便找上门。
这一日郭文莺和耿云奎一起从衙门回来,连着几日耿云奎都在帮她挑选工匠,为督造火炮做准备,两人便常同进同出。
刚到府门前,两人下了车,便瞧见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子站在门前,手里抱着一个包袱,有些焦急的来回走着。
耿云奎只一眼便认出那女子,这么许多年了,那几乎是他最美好的一个梦,即便现在的她已不复从前的青春美貌,但那优雅恬静的气质依然叫人着迷不已。
他只觉自己的手都颤起来了,这么多年,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又站到他面前了。
“悦儿。”他低叫着,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颤的,若不是郭文莺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怕是这时候他都已经摔在地上。
李悦儿抬头望见他,也不禁面色一喜,几步跑了过来,有些急切道:“云奎哥,你终于回来,我等你许久了。”
耿云奎强压住心中的悸动,低声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是玉生说的,我今天去牢里看他,他说你住在这儿的。”
耿云奎“哦”了一声,刚才见她情绪一时激动,差点忘了他们早已不是当初了,现在她早已嫁做人妇,怕是孩子也早生了几个了。
白玉生,白玉生,你害我如斯,可该叫我如何?
郭文莺见师傅脸色不对,便道:“李夫人既然来了,便到府里坐坐去吧,有什么话进里面去说。”
耿云奎点点头,也说,“悦儿,到里面来吧。”
他们进了府,一路上李悦儿对这府里的精致摆设和环境惊叹不已,连声说着:“云奎哥能过这样的好日子,我也放心了。”
其实这宅子大部分摆设都是后来封敬亭派人送来的,宫里的东西自不是外面可比,就是可着四九城来找,也找不出一家能有这份体面,用得起这些东西的。
郭文莺自知自己这府里与别处不同,所以轻易不会让人进府,不过既然李悦儿是师傅的旧相识,也没有晾在门口的道理。她隐隐觉得今天李悦儿上门并不简单,怕是受了白玉生指使来求人的。
白玉生知道她身份不一般,怕只有她能救得了他,只是不知师傅能不能抵得住这旧情人的苦求了。
她把两人送进前厅,便去后院书房了,火器局要开始建造火器,所需要的大型锅炉和锻造炉都得重新建,她需要提前画出草图,为工程开工做各种准备。要忙的事太多,她还真没心情去管那两人的感情纠葛。
正埋首画着图,耿云奎拄着拐杖进来,他站在门前似很是犹豫不决。
第四百七十四章 矜持
郭文莺随意“嗯”了一声,心神却不知飞哪儿去了。
她从前跟路唯新在一起,总当他是兄弟,是哥们,从没往男女方面想,竟不知道他对她还有这样的心思。想想被他碰触的感觉,不由想起封敬亭,同样是男人,怎么会觉得这么不一样呢?
钟怀也曾经想摸她,虽然没摸上,可只要一想就觉得恶心,至于封敬亭,那厮总有办法挑拨的她浑身敏感,不由自主的跟随他,最后彻底沦陷。而路唯新,她只觉得惊慌,却并没觉得难受,好像和别人都不同,或者从内心来讲,她也是喜欢路唯新的吧。那样一个至诚至情的性子,若不是因为她跟了封敬亭,怕也会有一天被他感动的吧。
额,一不小心想多了,也不知某人知道了会不会吃醋?
今天遇上的事太多,心情并不怎么佳,吩咐人烧水洗了个热水澡,随意吃了点东西,她就上床躺着去了。
让红香找了新的肚兜和亵衣出来,她却忽然不想穿,总不由想起御书房屏风后面扔着的,就觉别扭不已,脸上热烫烫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光着身子钻进被子,这会儿天还不算晚,外面刚擦黑,她也并不怎么睡得着,只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寐着。
也不知躺了多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一凉,她立时便惊醒了,不用睁眼就能猜到是谁,这个时间能悄无声息摸上她的床的,也只有那位全无德行的色痞皇帝了。
随后果然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上了她,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耳边听到他低低地声音道:“娇娇,你怎的不穿肚兜,这是在等着朕吗?”
郭文莺对着墙翻了个白眼,谁在等着他?若不是他在御书房里荒唐,非要纠缠她,她怎么会毫不防备的被路唯新摸了一把,现在看见肚兜,都有些发怵了。
封敬亭见她不语,也知道她没睡着,不由掀起被子,随后被看到的景象惊艳了一把。
郭文莺虽在生气,可两只软绵却是一颤一颤的,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中,因为空气的清冷,而一点一点地跳动,似乎仍在对他做着邀约。
封敬亭看得眸色发深,他今日被她勾引的难受,见她走了,恨不得立时跟着她一起归家,若不是被几位臣子缠着非得说东南之事,他早就跟着她过来了。
随后好容易把人都打发走了,这才巴巴地出宫找她,这会儿瞧见她光裸着躺在被子里,哪里忍得住?
耳边传来的声音,郭文莺知道他在脱衣服,下意识背脊绷紧了,双手更是环抱着前胸,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封敬亭脱得干净,转回身抱她,看她这样,不由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觉得不舒服?朕也知道今日委屈你了,以后再不在御书房里对你那样了好不好?”
郭文莺依旧不语,他又道:“你别气了,是朕错了好不好?谁让你长得这般娇美,便是说话时身上光芒四射的,朕一时把持不住,才会动了心。下次不做就是了,不会再让你出丑。何况你今日也没出丑,于凤阳还赞你有大智慧,是个可造之才。陆启方也说你是难得的人才,还要举荐你做高官呢。”
他难得这么伏低做小的抚慰,郭文莺虽有些怨气,却也发作不得,何况那种事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自己抵不住他的诱惑,被她宽了衣服,这又能如何?若她抵死不从,他还能真强了她不成?
虽然他这种事不是没干过,但后来也多半是她乐意的,实也怨不得别人。
封敬亭小心哄着她,虽不是温柔小意,却也甜言蜜语的很,一时哄的她放松了。
在他扳过来她身子的那一瞬,郭文莺脑中不由便想起刚才所想的问题,自己到底是怎么就对这个男人上了心了?人都说男人只要占了女人的身子,就能得了她的心,这话用在别人身上不知道好不好使,但用在她身上却是出奇的好用。这男人还真是一身的好活,先前还觉疼痛,现在却侍弄的她欲罢不能了,只被他碰着便觉无限美好,忍不住沉溺在他所构陷的情潮之中。
呃,好痛,却又好舒服,身体疲惫不堪,身上无处不酸痛难耐,这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用不完的精力与她厮缠,可以让她即使累得没有一丝力气,仍旧**的想永远沉溺在他的身体之下。
她忍不住掩脸,真的好羞人,她竟是让这个男人用身体给虏获住的。她的矜持,她的羞耻感,在他身下几乎全成了零,忍不住便被他牵引着,想要的更多更多。
封敬亭被没有在这儿留多久了,赶在宫中下钥之前就匆匆离开了,他事务繁忙,今天也不能留在这儿过夜,安抚了她几句,让她独自歇下,便匆匆起驾了。
郭文莺拥着被子依然在害羞着,两人虽然不是第一回,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味道不对了,她好像越发越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由迷上他的身体到迷上他的人,这中间的曲折到底让她一个性情保守的女人如何自处啊?
封敬亭从房里出来,见外面月光中暗二正在等他,这暗卫是专门保护郭文莺的,平时不会出现。
他微微蹙眉,“可是出什么事了?”
暗二一时犹豫,不知要不要告诉皇上,今天有个男人在他的可可小心肝胸上摸了一把的事,若是暗一在,绝对会添油加醋的描绘出来,不过他还真不好这口。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若是不小心说了,没准还给自己找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终道:“启禀皇上,府里一切安好,奴才只是向皇上汇报一声。”
封敬亭点点头,也没当回事,迈步往外走,起驾回宫了。
暗二对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你都摸了这老半天了,摸那一下早该讨回来了,就当啥事都没发生吧。阿弥陀佛,不是他多有善心,实在是怕出了什么暴力事件,再喷他一脸的血。
第二日一早,郭文莺如常的去工部上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术局
郭文莺道:“此人自是恶贯满盈,被押进刑部大牢,不日就要处斩了。不过这次找梁大哥来,也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千机门。”
梁若愚不解,“千机门怎么了?”
“我欲让大哥继任为千机门掌门。”
梁若愚一听,惊得跳起来,“这如何使得?”
郭文莺一笑,“有什么使不得的?论才干,论人品,这个掌门你都当得的。而且我会让我师父耿云奎从旁协助你,有朝廷给你做后盾,这千机门的一干事务,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梁若愚只觉自己运气爆好,走在路上都被个大只的馅饼给砸中了。对于千机门掌门,说实话他真的想过,当初白玉生任掌门的时候,他就对他百般看不惯,还曾经立誓,倘若有一日他做了这掌门人,定不会如此行事,定会如何如何,很是豪言壮语了一番。但想象终究是想象,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现实,他居然能坐上掌门人之位了。
本想谦虚两句,说自己不行之类的话,可张了张嘴,终觉这种话太虚伪,又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最后蹦出来的一句居然是,“郭兄弟,你放心,这个掌门人我一定能当好的。”
郭文莺差点没笑出来,心说自己认下的这个哥哥还真是耿直的性子。不过这种性子她很喜欢,有信心做好这事,可比推三阻四的假装客气,让人觉得可爱多了。
她道:“梁大哥有信心,那文莺就更有信心了,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梁若愚忙抱拳拱手,“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不负兄弟所望。”虽然他知道郭文莺是女的,可还是忍不住把他当兄弟看,或者在他眼里,那个郭兄弟的形象是他最欣赏的,一心也便觉得她该是个男人,就算不是男人,性格也像男人吧。
他还是看着男人的她,更顺眼些。
郭文莺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也要说给大哥知道,我想在工部下属再开一局,名为术局,由大哥任主事,不知大哥觉得如何?”
主事便是朝廷正式的六品官了,他一个秀才出身的人,突然鱼跃龙门,不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