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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呐呐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郭文莺叹息,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她是不能以本来身份参加的,最近盯着她的人太多,一旦查出来总是个麻烦。不过看着师父那失望到极点的表情,她真的有些不忍心了,邓久成刚任了工部右侍郎,或许他能有办法吧,毕竟这次百工大赛是工部出面组织的。
她道:“师父且放心吧,我尽力就是。”
耿云奎忍不住抓住郭文莺的手,“文莺啊,师父这些年唯一的愿望就打败仇人,你一定要帮为师,否则就算为师死了,也是不会瞑目的。”
郭文莺被勾起了好奇心,“师父总说有仇人,那仇人究竟是谁,当年又是怎么回事?”
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总有揭开的那一刻,耿云奎静静的看着窗外,悠悠地声音道:“那时候我还年轻,不过二十三四岁,我的师父又是当世名家,自以为技艺天下无敌,除了师父便可称当世第二了。我十七岁出道,连续参加过两届百工大赛,都得了魁首。也就在那一年我遇上了生命中最爱的一个女子。”他说着一顿,思绪飘远,仿佛眼前出现了那个巧笑嫣然,娇俏而立的女子。
他悠悠道:“她叫悦儿,李悦儿,是师父的同门师弟的女儿,她是那么恬静而美好,让我一见倾心。后来我们相恋了,在阳山的一丛牡丹花底下热情的拥吻,我想向师叔求亲,专门去请了师父还有族中的长辈,一起去阳山的千机门。”
郭文莺问道:“你师叔可是千机门的掌门李福同?”
“正是。”
千机门郭文莺也听过的,京中监造司就有不少千机门的人,现任监造司的司长就是从千机门出来的。当年封敬亭好像说过一回,听说她师祖也是千机门的,这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千机门的机关术号称天下第一,经常为朝廷打造各种器具,只是那个叫什么却想不起来了。
耿云奎当初跟她说过,说他虽拜师天机门最有名的“千机老人”,却并没有入千机门,算起来她也不算是千机门的门人了。
耿云奎又道:“可是师叔没有同意,只说要把悦儿许给下一届的百工大赛的魁首。我已经得了两届魁首,对此甚有信心,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得魁首。不过,后来才知道原来师叔属意把悦儿嫁给自己的徒弟白玉生。”
“可悦儿并不喜欢白玉生,说自己这位师兄性子油滑,善于钻营,并不是良配。但是师叔李福同被白玉生蒙蔽了,以为他才是女儿的良配,不顾女儿的反对一心一意要撮合他们俩。只不过碍于师兄的面子,才不得不提了嫁给下届魁首的条件。声称谁得了魁首,就能娶自己女儿。”
“我为了能娶到悦儿,每天闭门修炼,加紧练习,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每隔一个月,我会和悦儿见一面,我们在阳山上约好时间,虽只不过一个时辰,却是我每月最幸福的时候。如果过了一年多,离下届百工大赛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在那时候,悦儿突然来找我,告诉我说让我忘了她。”
第三百七十四章 美人计
他倒也很想享受一下她的按摩,便任她在自己头上按来按去。
郭文莺的手劲儿不小,按起来甚是舒服,他不由眯起眼,“娇娇,真是越来越可人了。”随后又忍不住轻叹一声,“你若是能帮朕处理些政事就好了,现在满朝文武看着人多,真正可用的却没几个,朕这个皇帝做的天天都是揪着一颗心。”
郭文莺笑着在他脸上划了划,“你还以为是从前呢,有什么别人不愿做的事都推给我,我一个女人,在宫里给你按按头就好了。旁的可做不了。”
她这话说得颇带几分怨气,封敬亭听着不由叹口气,“每到这个时候,朕都巴不得你是个男人了,朝廷要重建军器司了,你是最理想的管理人选,还有闽浙缺一个总督,朕选了几个人都不理想。问陆启方,他居然跟朕说你最合适,还给朕列了许多理由,倒把朕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郭文莺心中一动,试探地问:“皇上有意把我放出宫去?”
封敬亭睃了她一眼,看她小脸上写满希冀,不由暗忖,这丫头果然还没放弃离开宫里。
他手臂搂着她的纤腰,手臂的力度明显紧了紧,脸上挂着淡笑,“其实放你出宫朕不是没想过,只是你一个女子要坐稳朝堂实在是太难,何况朕也实在不愿你离开,真希望能每天看见你。你若出了宫,要去宫外寻你,忍受相思的煎熬,朕才不乐意。”
郭文莺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怕自己变成出了笼的鸟,飞出去便再也不飞回来了。
封敬亭又道:“这些你便也不用想了,好好将养将养身体,回头还是给朕生个皇子吧。”他说着忍不住低头看她肚子,“朕这么卖力耕耘,怎么还不见动静,真应该叫太医给你看看了。”
郭文莺心中一颤,想到她一直服用的避孕丸,不知若是太医诊脉,能不能诊出来?
她心里打鼓,愈发不敢让他找太医把脉,故意笑着缠着他的脖颈,娇媚道:“皇上,你说若是我真的是个男子的话,皇上还会喜欢吗?”
封敬亭被她问的一怔,其实他从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觉得这个少年好美,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女子,把她带进营中,日夜相处,其实渐渐的便已经对她有几分喜欢。不然他也不会总是逗弄她,做出一些自己都觉得无聊的事。
他深吸了口气,“若你真是个男子,怕是朕也会忍不住喜欢你,想要你在身边吧。朕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关身份,无关男女,只是因为你是郭文莺。”
郭文莺惊愕的看他,她一直以为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在一群全是大老爷们的军营里太过突出,容不得他不多注意,也便因此渐渐把她放进心里。而也认定,在他心里最终惦念的也不过是她的身体,与她享鱼水之欢的快乐。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想的,只是因为她,因为她是郭文莺吗?
她紧紧抱着他肩,莫名的觉得眼角发酸,心里更是酸酸涩涩的,在心底不知念了多少回:若他不是皇上该多好!若他不是皇上该多好!
他登上这个皇位,可以说是她立了很大功劳的,若当年他没有把她拐到西北,也未必有他的今天。可是今日她竟然不希望他是皇上,因为只有这样她也才能毫无保留的去爱他,不计较他的身份,不计较跟着他会吃许多苦。
她不是不能接受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是作为他后宫的女人罢了。
封敬亭感觉到她心绪的波动,轻轻转过她的脸,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手指轻轻滑过一滴泪珠,在进嘴里尝尝了,突然笑起来,“原来心爱之人为自己流泪,是这般滋味儿。”
郭文莺抹了一把脸,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哭,是为了他哭,还是为了自己,她从五岁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生操劳的命,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一个人过了许多年。这乍一有人表白,还真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她哽咽道:“皇上不是一直都欺负我吗?何时对我这么好了?”
封敬亭笑,“傻丫头,朕是喜欢你才会欺负你。你知道看你圆睁着眼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有多可爱,朕喜欢看你生气,喜欢你气得跳脚,像小猫一样挥着爪子。”
郭文莺暗自腹诽,果然没法接受他的怪癖,他一阵好,一阵坏的,这会儿温柔似水,一翻起脸来比阎王还可怕。一想到他从前如何磋磨她,那感动就维持了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却是淡淡的忧愁。
说到底她这只笼子里的鸟,究竟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在一起紧紧靠着,脸贴着脸,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只是却不知为何,一时竟都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天,封敬亭才道:“说吧,你今天来找朕有什么事?”
刚才有一阵他想探究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过现在选择放弃了,他实在有些怕,万一真得到答案,他会忍不住想要掐死她。这丫头表面看着和善,对谁都挺好,但其实却是天底下最无情的人,她的心很难走的进去。
说白了就是“没良心”,真真正正的没良心,不管他对她有多好,都捂不热她那一颗心。
郭文莺双眸一亮,她刚才还在考虑怎么开口,这会儿听他主动问起,忙道:“皇上不是想重新筹建军器司吗?这次百工大赛就是为了建造各司做准备的,不如让我去参加百工大赛吧,若是得了魁首,也好为国家出谋划策。”
封敬亭睃她一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皇上,这怎么能是鬼主意呢,我也是为皇上着想的,工部主持这次的百工大赛,听说办的甚是热闹,我去看看学习学习也好。皇上……皇上……让我去嘛。”她摇晃着他的肩,撒着娇,腻声腻气的娇态倒是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妩媚。最后还把嫣红的嘴唇凑上去,主动去亲吻他。
第三百七十三章 遐迩
这一夜他极尽缠绵,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忘记宫外的一切,忘记对自由的向往,只享受着与他的片刻欢愉。他使她心花怒放,她没感觉过会是这么和谐这么好,竟是第一次享受到了欢快的感觉。
她难得的配合使他大汗淋漓,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头发,他依然不能停止,伸手撩开她脸上的乱发,亲吻着她的脸颊,低低叫着:“文莺,文莺……”
没有被他喊“娇娇”,郭文莺更是无比欢欣,能感觉到他的汗珠噼噼啪啪地砸进她的眼,他们一时不能停止,从床上滚到了地上,仿佛世界都赚小,都盛不下他们这叫天喊地的飞驰。
或者这真是一种飞驰吧,他把握着她指挥着她引导着她携带着她,在他的身下柔似无骨又动如脱兔。
不知谁曾经说过,当一个男人想尽办法取悦你的时候,他的心里该是有你的,至少此刻两人的心都是满的,满满的只装得下彼此。
***愉之后,剩下的就是疲累了。随后的几日,郭文莺一直老老实的,知道他小心眼又犯了,怕被找麻烦,一直都很顺着他。倒是着急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再过半个月就是百工大赛了,可是郭文莺还没想到怎么去参加比赛,当然主要是怎么说服封敬亭让她参加。
她琢磨着邓久成既然做了工部侍郎,便让人通过他给她弄了一块参赛的牌子。用的是奶娘许氏侄子许忠的名字,她想让许忠参赛,到时候她从旁协助。大赛规定,所有参赛者都允许可以带一名到两名助手的。这样不显山不漏水的就把事办了,别人也未必能认出她。
只是不管谁帮忙,怎么运作,唯一不可能瞒的人就是封敬亭,她要出宫,若不得到他的同意,是一点不可能的。何况一出去就是几天,便是宫里有点什么事也无法应付。她还得靠这位爷给打掩护呢。
上次她出宫打马球的事,当时许多人看见,虽然没人揭出来,也没御史弹劾,但还是传到太后耳朵里。
太后把她叫去寿康宫,让她抄了两日的经书,说要磨磨她的心性,其实无非是在敲打她,让她心不要太野。
可她这样的人,从小就不是关在宅院里的,经历了那么广阔的一片天空,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儿,又怎会想在这方方窄窄的皇宫的窝着?即便这座宫殿群再庞大,也只是一个大个的鸟笼子。何况里面还关着一群一天到晚叼来斗去的母鸟呢。
这说起来这也要怪封敬亭,是他一路扶植她走了那么远,飞的那么高,现在要折了她的翅膀,那种痛绝对是痛彻心扉的。
她犹豫了两日,眼见着百工大赛的时间要到了,终于还是去找封敬亭了。
上午上完早朝,封敬亭都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会见大臣议事。
郭文莺到了时候,正瞧见几个大臣从御书房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戴一品朝服的男子,在他身后则是陆启方。
虽没见过左相大人,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严玉兰这个亲爹倒是和女儿长得很像,父女俩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见几人过来,便退到一旁躬身施礼。
严云谷走到她身边时停下来,捋着胡须笑道:“老夫若没猜错,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尚寝大人吧。”
郭文莺含笑,“丞相大人谬赞了,闻名遐迩文莺可不敢当。”心里腹诽,闻名遐迩那是形容地名好不好。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竟用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词来形容。
严云谷能把王老丞相挤下下去,坐上百官之首的宝座,本身就不是个一般的人,郭文莺自然不敢小觑,她从来都觉得此人奸坏奸坏的,跟严玉兰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