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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连连叹息,可惜她却是个女子,只能一生无所作为,老死在宫中了。
郭文莺心里颇觉不舒服,她也不想留在这深宫,在这里每待一天对于她都是受罪,她本来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现在却沦落到每天和一帮女人斗心眼,争宠的地步,真是何其悲哀。
封敬亭那厮也是,从前在战场上磋磨她,现在在床上磋磨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陪他玩下去?
一想起这些便觉心情不好,郭文莺福身拜了拜,“先生若没事,可容文莺告退了。”
陆启方点点头,看着她翩翩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叹,大好的人才这么放着,真是怪可惜了的。
心里揣着事,再见皇上时,脸上就有些显出来。
封敬亭睃他一眼,“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陆启方忍了忍,终没忍住,到底还是把郭文莺的事说了,按他的本心自然希望郭文莺能再次做官,只是她女子身份掣肘太多,加上皇上又对她喜爱,轻易不会把人放出去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丸药
郭文莺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事,不过那打铁的小子也够没良心的,好好的大姑娘跟了他,连个说法都没有。是等还是不等,在外面又怎样了,好歹寄个信儿回来啊?这般没音没信的,生生把人都熬坏了。
她轻叹一声,“你是真不想嫁人了?若那人回来也不想了吗?”
红香道:“他若真有心,早给了信儿回来,这么多年没消息,不是出了事,就是变了心,那我还等什么?行了,这事也别提了,小姐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郭文莺有些扭捏,脸更是红通通的,她虽然平日做事雷厉风行,可到底还是女人,比不得男人脸皮厚。吭吭哧哧了半天才道:“我就是想问,你可知道避孕的法子?”
红香一呆,随即大怒起来,“小姐是说的那个登徒子吗?他现在还敢来找小姐?小姐不用怕他,回头咱们告诉宫里侍卫,他要敢再来,就把他抓了,交给皇上。”
郭文莺忍不住抚了抚额,那人就是皇上啊。但这事也不想叫她知道,只道:“你别管这些,宫里的事莫要自作主张,你且说说怎么避孕就是了。”
红香想了想,“我见外面人有用鱼漂和羊肠子的,也有吃药的。”
“吃什么药?”
“外面药房里就有配的,还有喝红花汤的,只是吃多了怕对身子不好。”
郭文莺思索片刻,她是一定不能怀孩子的,尤其是封敬亭的孩子,跟皇上在一块用什么鱼漂、羊肠子什么的也不现实,就只能自个吃药了。
原本宫里宫女侍了寝,皇上不想要时,都会让人赐下红花汤,可这么多天,封敬亭一次都没赐给她过,两人做的这么频繁,要想怀孕不是不可能。她本来还没想起来,昨日中午他摸着自己肚子说的那句话,生生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刻,他跟她说:“娇娇,你给朕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当时大惊,才想起来原来两人根本没避孕过,万一真的怀上了,以后她不想待在宫里,想跑都跑不了了。这才想了,找个什么避孕的法子。只是宫里医药署的药都是有管制的,像避孕的药是宫里禁药,根本拿不出来,只能从宫外打主意了。
她想了想道:“过几日就是皇上的千秋寿诞,宫里要采买的东西多,你趁机领了腰牌出宫一趟,悄悄带些药进来。”
红香大惊,“小姐,这要被人抓到可怎么办?”
“你放心,你走神武门,我叫路唯新帮着打点一下,不会有人搜你的身的,就算搜出来也不要紧,你只管往我身上推。”
红香忙摇头,“那怎么行?”要知道宫女和外人私通是死罪,若是让人通过这个抓到小姐把柄,那岂不是害了小姐?
郭文莺吁了口气,“行了,就这么办吧。”她也知道这样太冒险,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左右她也没和别人私通,就算被发现,无非是惹了封敬亭生气。她一个女官,又不是嫔妃,要不要他的孩子,又能怎样?若是他一怒之下恼了她,再也不见她了,反倒是解脱了。
红香无奈,只得去宫正司领腰牌。有尚寝局的手令,又有宫正司的腰牌,出宫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会儿正值皇上寿诞,各局出去采买的不在少数,也没人起疑,她很顺利的便出了宫。
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胭脂水粉,又买了灯烛之类的,还挑了点蔬菜瓜果,想着别人问起就说是个尚寝局买来自用的。等差不多都齐了,她便悄悄的钻进街角的一个药铺。
药铺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轻小伙计,红香看四下无人,凑近过去,低声道:“小哥,给配几丸药。”
那小伙计正低头理药呢,突然听到声音,再一抬脸看见一个白净的姑娘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顿时脸红了红。
“这位姐姐想要什么药?”
红香也觉不好意思,还没开口脸先一红,好一会儿才道:“能不能配些红花汤,叫女人避孕的药?”
那小伙计一听顿时脸耷拉下来,“你这女子看着还未成亲,怎的这般不知检点。”
红香噎了一下,又不好骂他,只得道:“是我家小姐要用的,她跟我家姑爷成亲几个月,还不想怀孩子,所以叫我出来买药。”
那小伙计“哦”了一声,似也觉说话过分,忙道:“药有几种,有熬成汤的,也有做成药丸的,你要什么样的?”
“药丸的吧。”她想着药包不好带进宫里,药丸就方便些。
那小伙计在柜子里翻了翻,给她包了一包药丸,又嘱咐,“前后各吃一粒,这药不能吃的太勤,也不能长期吃,否则对身子不好。”
红香点点头,扔了二两银子,就匆匆抓着药包跑了。
那小伙计见银子给多了,忙追出来,叫了两声,也没回应,不由摇摇头,这小娘子跑的倒挺快。
他转身回柜台里,刚走了几步,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人闪了进来,一张口说话声音娘的吓人,“小子,刚才那丫头买的什么药?”
小伙计吓了一跳,看见一对兰花指在眼前比来比去,好险没把他恶心坏了,这是哪儿来这么一个不阴不阳的阉货?
他道:“那是给家里小姐买药的,说是避孕用的。”
那阴阳人顿时笑了,一对兰花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娇声娇气道:“死相,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也给我包一包那样的药。”
小伙计笑道:“这位爷,您也避孕?”
“我拿着给我媳妇避孕不行吗?”
“行,行。”小伙计点头哈腰,心里暗骂,就你这娘样,什么样的女人敢嫁给你啊?
红香拿了药,小心的贴身掖好,才心惊胆战的往宫门走。
她走的正是神武门,递了腰牌,说自己是尚寝局的。那守门的侍卫对着她买的东西,东翻翻,西翻翻,也没怎么仔细查就放了人。
红香微微松了口气,心说,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这提心吊胆的,真是吓死人了。
第三百五十章 谁傻
回到尚寝局,她把药交给郭文莺。
郭文莺问她可被人发现了,她摇摇头,“小姐,就这一回,下回可别叫我去买了。”
郭文莺笑了笑,她也希望没有以后,若不是封敬亭食髓知味吃的太勤,她也不用出此下策。
朝云宫。
贤妃江玉妍在宫里坐着喝茶,两条眉毛差点飞到天上去,真是别提多高兴了。
昨天尚食局的崔司膳给她带了个大消息,今天又让她截获了另一个大秘密,那个郭文莺居然让人出宫买避孕丸,真是天也助她。初一听到全公公禀报,她还有些不信,倒没想到那女人真是自己作死了。
还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竟是这样的烂货,果然是在军中混过的,还不定跟多少男人好过,皇上不要她做妃子,也多半是因为她不是处子吧。
心里暗暗高兴,她正愁没机会收拾她呢,没想到这机会就送到手上来了。
她吩咐全公公,“你盯紧了尚寝局,看那郭文莺去哪里,还有她那院子都有什么人进出,尤其是晚上,死死盯着。”
全公公妖娆一笑,“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给娘娘办的妥妥的。不过这事要不要知会太后一声,毕竟是宫闱之事,有太后娘娘坐镇岂不是更好。”
江玉妍点点头,“自然要跟太后说的。”她说着不禁笑起来,“严玉兰那女人不是主持宫闱吗?出了这样的事也够她喝一壶的,回头让姑妈好好治治她,到时候这代理六宫之事就是我的了。”
全公公大赞,“娘娘真是绝顶聪明。”
江玉妍不由笑起来,想到自己代理六宫的威风,将来有一日封了后,心里更是得意。太后总说她没有做皇后的命,让她安稳着点。这会儿送来的机会,她岂能错过了?她就不信,她真没做皇后的命,所谓事在人为,她想要的也一定能得到。
全公公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暗自撇嘴,果然叫贵妃说中了,这个女人蠢不可及,以为抓住了机会,实则就是个棒槌。
若是此事成了,贵妃娘娘最多是个管教不严,被罚禁个足就是了,若是不成,倒霉的事可半点沾不到娘娘身上。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有人脉有手段,至于恩宠,只要娘娘肯用心,自然能虏获皇上。
而江玉妍就没那么幸运了,若是抓对了,郭文莺自是倒霉,被杖杀都有可能。若是抓错了,那也是她污蔑宫中女官,跟娘娘可没半点关系。以郭文莺和皇上的关系,能饶得了贤妃才怪了。
这都是贵妃娘娘思量好了的,就等着江玉妍出手,好一石二鸟了。
封敬亭在御书房看了会儿折子,忽觉肚中有些饥饿,他望了一下边上站着的徐茂,“朕今天可约了郭尚寝了?”
徐茂一笑,“回皇上,您没约尚寝大人。”
封敬亭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记得约了呢?这丫头也是,他没叫她,她就不能来看看她吗?也不说带点吃的给他,真是没良心啊。
想再看折子,却已经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郭文莺那张白净的小脸,还有细皮嫩肉肌肤。
“去,把郭尚寝叫来,就说朕寿诞的事要和她商议。”说着又补了一句,“你亲自去。”
徐茂应了一声,心里却道,想见人家偏还要找理由,好几年了,皇上怎么一点也不长进。尤记得在东南每回为了郭文莺能进行辕,他都费尽心机的想理由,那会儿还真是累得慌啊。
徐茂刚去了,外面小轩子禀报,“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来了,说给皇上炖了参汤,请皇上品尝。”
小轩子把参汤盛上来,封敬亭看了看那油乎乎的汤,半点胃口都没有,摆摆手让他端下去。
小轩子道:“皇上,您可要见见娘娘吗?”
“不用了,叫她先回去,朕得了空回头去看她。”
小轩子应了,小步跑着到外面,对严玉兰笑道:“娘娘,皇上这会儿不得空,说先叫娘娘回去,得空了再去看您。”
严玉兰暗自咬牙,什么得空去看她,不过是哄骗的话而已,皇上何时会想起来看她了?
心里有气却发作不得,还得面上带笑,“多谢轩公公了。”
景园在后面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轩公公留着喝茶。”
小轩子忙接了,“谢娘娘的赏。”
严玉兰带着景园回宫去了,刚走到拐角的花坛,忽然看见徐茂和郭文莺两人往这边走来,她微微一愣,皇上不是说公事繁忙吗?怎的却把郭文莺叫这儿来了?
她对景园使了个眼色,景园立刻悄悄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儿回来低声道:“娘娘,确实进了御书房了。”
严玉兰几乎咬断银牙,她倒是小看郭文莺了,这是什么时候又勾上皇上了?看来那件事得抓紧了,少不得要助江玉妍一臂之力。
郭文莺进了御书房,她就知道皇上找她来不是真有事,这丫的精chong上脑,一天到晚就不想好事。什么商量寿诞,皇上寿诞需要她操那么多心吗?
封敬亭一见她,脸上立即堆满笑,“娇娇,你怎么也没给朕带些吃的,朕可是饿了。”
郭文莺扫了一眼御案上那盏人参鸡,不咸不淡道:“皇上有佳人嘘寒问暖,奴婢跟着凑什么热闹,奴婢是尚寝局女官,又不是尚膳局的。”
封敬亭摸着下巴,“你这提议倒不错,不如朕调你到尚膳局,你天天给朕送吃食可好?”
郭文莺心说,哪个有闲心伺候你,嘴上却道:“皇上说什么都好。”
这是最近一段时日她总结出来的经验,皇上说的一概都好,绝不能跟他顶嘴,以前习惯了,总忍不住反讽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