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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enjoy yourself!”朱贝妮挥手,目送曾媚奔爱情而去。
朱贝妮到寝室时,粒粒已经醒来,正懊恼朱贝妮约会不带她。拿钥匙待开门的时间里,只听到门内咭咭呱呱说得正响。
“凭什么带你?”是何美丽的声音。
“头天说好的,凭为什么反悔?”是粒粒的声音。
“凭我高兴。谁管得着?”
“又没有说你。说的是大贝。”
“凭大贝高兴。不可以吗?”
正说绕口令的何美丽与粒粒,猛然见朱贝妮独自回来,都有些惊讶。粒粒第一个扑上来。
“你回来啦?曾媚姐姐呢?她没跟你一起去吗?你要见的那个人是不是骗子?”
“脑袋不大,问题可真多。”何美丽一把扯过粒粒,自己站在朱贝妮面前:“人帅不帅?好不好玩?谁付的钱?”
“回来问曾媚吧。曾媚半道跟男朋友约会去了。”朱贝妮避而不答。
实在也不知道怎么答。萝卜和大棒的滋味,她在午饭中都品尝到了。这个陈小西,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很不客气的帮她补习英语口语的人而已。
“说说嘛,说说嘛。”粒粒又跑过来摇朱贝妮的胳膊。朱贝妮无可奈何地笑:“陈老师是个好老师,已经开始给我布置作业了。我要去写作业去了。”
“无聊。”何美丽闻言马上转身。搭起小背包,抛下一句:“我去网吧。”扭身走了。
“我干什么呢?”粒粒搓手。
“要么跟我一起去社区图书馆?”
“好。”粒粒马上乖巧答应。
**********
“粒粒,你为什么高中毕业后不读书了?”有一次,朱贝妮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因为我没有考上我喜欢的大学。”
“第二志愿呢?”
“不是自己最爱的,有什么意思呢?要么全部,要么什么都不要。”粒粒说,语气里不乏赌气。
“你爸爸妈妈就肯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粒粒说。语气从赌气变成傲娇。
朱贝妮笑笑,不再说什么。粒粒很单纯,跟其他同事比,明显孩子气。也许是个被宠溺得习惯了自说自话的孩子。
**********
周日晚上,第二天要上班。寝室里人丁又兴旺起来。不知是谁,提及朱贝妮的约会。大家起哄询问细节,见当事人和陪同人反应都淡淡的。大家七嘴八舌询问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月薪几何,当事人和陪同人都表示不知晓。这样一问三不知的,大家兴趣也淡了。
陈小西的话题,从此石沉湖底,没人再感兴趣。只朱贝妮每日遵师嘱,写英文小作文一篇。晚上邮件给他,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打开邮箱,保准看到被批得一片惨红的修改稿。
第二个周六见面,陈小西轻描淡写地说,自从他接了朱贝妮这个学生后,把语言学校的兼职工作辞掉了。
“不是吧!我不可能请你吃一顿,管饱一周的。”朱贝妮当场大叫。
陈小西宽慰朱贝妮:“不要紧张,我有正职。”
“我老人家不经吓的。”朱贝妮假意受惊拍胸口。
“我正职有两个。除开这两个正职,兼职也有俩。”陈小西好言安慰。
“这我就放心了。你应该早说呀。”
陈小西呵呵一笑:“现在坦白也不晚吧。我的两个正职分别是给你补英语口语和给我表姐家的孩子做家教;两个兼职分别是游泳和找女朋友。”
“唔!”朱贝妮捂嘴惨叫。
**********
午饭后,朱贝妮一脸凝重回寝室。迎面碰上曾媚。
“曾媚,我在考虑,以后不要继续见陈小西了。”
“他已婚?”曾媚急切地问。
“不是。”
“他追你?”
“没有。”
曾媚明显松了口气:“那是怎么了?”
“他不上班。”
“找你借钱?”刚放松的曾媚又紧张起来。
朱贝妮摇头。曾媚轻笑起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不上班呀。你不觉得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不上班很奇怪吗?”朱贝妮就差锤桌子大叫了。
“没觉得。我男朋友的人生梦想就是当老板,不上班,让别人帮他赚钱。”说起自己的男朋友,曾媚甚是温柔,明媚动人。
朱贝妮哑口无言。
经曾媚一点拨,转念想道:他不上班又不用我养,我着急什么!他上不上班跟我有甚相关,我着急什么!连问之下,果然心态平复很多。肩膀上无形的压力顿消,人也轻快起来。
“大贝姐姐,周末你还去社区图书馆吗?”粒粒嬉笑晏晏奔过来。
“去。”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粒粒总有本事把话说得奶声奶气。朱贝妮只好宠溺下去,对着粒粒重重点头。
“你去看什么书呢?”曾媚插问粒粒。
“随便什么书。”粒粒有些难为情,忽闪着看一眼曾媚,目光很快躲闪。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朱贝妮不觉有些想笑,大概要粒粒承认看言情小说也很羞涩难为情吧。
第004章 往昔蓦回首
朱贝妮给自己列的计划是每周看两则专业论文,每月浏览一次专业笔记,每两个月浏览一遍三本专业书。加上陈小西的每日一文,闲暇时间基本都用上了。
别的同事下班后约吃饭,约逛街,朱贝妮则把时间都献给了图书馆。粒粒就像小跟班,牵着朱贝妮的手,摇呀荡呀一起去图书馆。
这天才吃过午饭,何美丽拐角一阵风一样跑过来,抓住朱贝妮好不容易憋住笑:“远离路星星,切记,切记!”说完又像一阵风一样跑掉。
才进办公室,又看见两个女同事咬着唇,忍着笑快步出了办公室。
朱贝妮往深处一看,恰好看到路星星望过来。
“怎么啦?”朱贝妮脱口而出。出完才想起何美丽的忠告。
路星星耸耸肩,很无辜地摇摇头。原本走过了朱贝妮的办公桌,又折回来:“我问问你。”他说。
“嗯?”
“我有半包卫生巾,上次我女朋友过来用剩下的。扔了挺可惜的,你要不要?”
朱贝妮瞬间石化。陡然想起前面几个奇怪的笑,猜测路星星肯定拿这话问过她们了。这可真是个单纯至死的孩子呀。
朱贝妮傻傻笑两声,摇摇头,假装寻常,含混地说了声“谢谢。”路星星也不觉什么意外,继续往外走。
糟糕,粒粒独自坐前台。路星星这个单细胞动物不会也开口问粒粒吧。
“那个!路星星!”朱贝妮高声叫住路星星。
路星星平平静静地回头。
“我电脑”朱贝妮急中生智,指着电脑瞎说一通。
路星星往回走,趴办公桌上看电脑:“什么问题?”
“我想下个排版软件。”说完朱贝妮自己都叹服自己聪慧。下排版软件这事可从来没有想过,那是百分之百的急智呀。公司没有专职设计,按照之前总经理的思路,朱贝妮筹备稿件,审核后发给外包设计公司,后续工作交给外面的人做。朱贝妮想下排版软件,说明她有上进心呀,完成本职工作之余,不忘拓宽个人职业能力。这借口找得多聪慧!
路星星认认真真听完,点着头说:“我帮你去找免费软件,找到了帮你安装。”说完老老实实回到自己位置上搜索信息去了。
朱贝妮遥望一眼端坐在前台的粒粒,心里吁了口气。
这边才放松,那边就看到手机一震,打开一看:“今天下班后我去找你,大概6点。能见个面吗?”即使不看落款,朱贝妮也知道他是谁。看到名字时,还是心里一沉。
是许文衡。这个让她一哆嗦的名字,属于她的大学同学。
连朱贝妮自己都不清楚,许文衡算不算是她的初恋。
那时候大家刚入大学,对新生活无限憧憬,对异性暗含期待。许文衡喜欢找朱贝妮聊天,还会假装无意随手送朱贝妮小礼物对学生来说,算是很昂贵的小礼物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望着她的时候会傻傻出神,待她脸红发觉,他赶快别过脸。
这种心动的暧昧,总让朱贝妮误以为他在积蓄告白的力量。然而大二都结束了。他还占着茅坑不拉屎一急之下一个室友这样描述。大三上学期,男生女生们纷纷谈恋爱。许文衡仍旧喜欢找朱贝妮,不管有话说还是没话说,他总是喜欢来找朱贝妮。
他站在朱贝妮寝室楼下,跟宿管阿姨笑着聊天,末了像临时想起一样,说想去寝室看朱贝妮,“五分钟就好。她生病了,这两天没去上课。”宿管阿姨很严格,却总对他网开一面。他拎着市区里买来的熟食,快步上楼去看她。真的只看五分钟,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叹口气说:感冒怎么这么久还不好,是不是熬夜了?你要爱惜身体,将来然后欲言又止。抬手看看五分钟到了,便拎着她的空开水瓶下楼了。
很多外人都以为她和他在恋爱。只有她和最亲密的室友知道真相。
不过,误解还是有效果的。没有男生追朱贝妮。偶然有跃跃欲试的,在班级门口探头探脑,许文衡冷眼看着,也不知道出门跟他们讲了什么,最后都消失匿迹了。
朱贝妮是大学里全寝室唯一没有谈恋爱的女生。不能不说是拜许文衡所赐。
许文衡与众不同。当其他的男生还在踢球、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他已经备考研究生很久了。朱贝妮决心考研他功不可没。
阴差阳错,两个人报了同样的学校,却被不同的学校录取。朱贝妮调剂了更南方的一所大学。许文衡如自己所愿考进上海。
朱贝妮一直心存期待,以为拿到录取通知书,也会得到一份告白。她错了。许文衡坦荡得像从来没有有所暗示,像从来没有心有期许。他明朗地笑,意气风发。还没有毕业,甚至没有当面告别,就去了上海。从此音讯渐稀。有的那些消息,都是从同学群里看到的。
朱贝妮苦笑一声。唯有忘记。
在研究生所读的学校里,有一个不错的男孩追求她。她很快答应了。她有了男朋友。这件事也会通过同学群传出去,只是不知道许文衡是否还在意。
研究生二年级结束的时候,朱贝妮男朋友计划去更南的南方实习。朱贝妮不想再去更南的南方。两个人面对现实,终于发现矛盾是没法调和的。于是和平分手。男朋友成了前男友。前男友如愿去了更南的南方,朱贝妮无路可去,继续考博。
准备考博的消息,无意中从同学群里传了出去。意外地,两年不曾直接联系的许文衡主动发消息给朱贝妮。
像不曾中断过联系一样,许文衡温存款款,嘘寒问暖恰到好处的关怀并不让人觉得虚伪与突兀。他谈笑风声,即使朱贝妮存有戒心,仍旧会被逗笑。许文衡不着痕迹地跟她描绘他眼中的上海和上海的大学。不出一个月,朱贝妮便决定改报考院校,考上海的学校。
并非想跟许文衡旧梦重圆,只是觉得那是个神奇又丰盛的地方。为什么不去体验一番呢?何须如此畏手畏脚呢?豪情之下,朱贝妮踏上了去上海某大学参加博士生入学考试的火车。
许文衡接站。他变得更加富有魅力,目光温存,说话周到,举手投足全是呵护,又毫无阿谀之嫌。
第二天,许文衡带着早餐敲酒店房间的门。带吃过早饭的她去看考场。介绍特意托人认识的师姐给朱贝妮。中午请一众同学吃饭,落落大方介绍朱贝妮。许文衡甚至特意找来大学毕业后也来申城的同学杨青青,以免朱贝妮在陌生人群中感觉太孤单。那种关注,那种呵护,那种当年万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朱贝妮暗想,许文衡不惜同学们误会,大概只想向她证实,在上海读研的这两年,他并没有谈女朋友。
三天后笔试成绩出来,两周后面试成绩出来。朱贝妮功败垂成。那一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站在她旁边,安慰她。同时非常克制地不去碰她。她埋头哭泣的双眼,看到一步开外的他的脚,知道从此将天各一方。心里异常难受。
难受从何而来?来上海,并非为他而来。来了,他也从未表白。她在期待什么呢?每一个睡不着的夜,她都这样问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在朱贝妮榜上无名最难熬的那一个月,许文衡日渐稀少现身。一开始会解释有事,后来假当没事,最后音讯全无。
得知她找到了一份工作。许文衡以庆祝为名,请她吃饭。他坐在她对面,史无前例没有暖场说笑。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她不忍对视。他看着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