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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弘面色十分难堪地点了点头。
“你们俩,偷偷背着我谋划什么鬼主意?”说曹操,曹操到。陈小西一脸笑嘻嘻地走过来。他一手自然地搭在朱弘肩膀上,看看朱弘,看看阿影:“什么东西不告诉我?”
阿影苦涩一笑:“既然你都听见了,我就跟你说了吧。”
朱弘闻言眼睛一亮。
只听阿影缓缓道:“我阿婆病情恶化了,并发了轻度败血症与心律失常。医生表示不容乐观,常规治疗之外推荐了一种人体免疫丙球蛋白的药。200元一克,每公斤体重补1克,补一次小一万块。三周补两次,三个月为一个疗程。小姨不想打。她是子女,我是第三代。在医生面前,她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很苦恼。”
朱弘眼神重归黯淡。
圆谎也圆得这么认真,陈小西有那么好吗?
朱弘哀怨地瞪一眼陈小西。
陈小西耸耸肩:“我猜你小姨也未必是为了省钱。小姨与阿婆相处甚久,阿婆又活了一个世纪之久。小姨她可能猜阿婆看淡生死,不想违逆天意,不愿意阿婆受太多罪。”
“她是自己看得开,口口声声活着对得起自己,老了就去跳外白渡桥。可我,难道就要眼睁睁放弃阿婆的治疗吗?”
朱弘左看看,右看看。原来阿影并非一味在圆谎。
站在阿影的立场上,自然当不惜一切金钱,全力抢救;站在阿婆的立场,又觉得她说不定会认为衰老的机体成了不堪承受的负担,从中解脱,对她未必是坏事。毕竟他扶阿婆走路时,觉得她举步维艰。
老年人的身体状况说变就变。之前生活还能自理,转眼危在旦夕。所谓风烛残年,大抵即朝不保夕吧。
第302章 是谁在胁迫
陈小西帮阿影倒杯水:“跟小姨多沟通,总能找到双方都肯妥协的办法的。”
“也只有如此了。”阿影叹口气。
“对了。昨天你转给我的钱,我再回给你吧。我有钱了。阿婆也转到单人病房了,还请了两位特护。希望你们不要为阿婆的事情太烦恼。”
朱弘刚想问“你哪来的钱”,暗中被陈小西拉了一把。陈小西咳嗽一声:“再有需要用钱的时候,尽管开口。”
“好。”阿影微微一笑。
阿影想去前场看看,又不放心朱弘的嘴巴。
陈小西看破不说破:“好了,我要做账了。你俩没事就出去吧。”
阿影欣然往外走,后面跟着一个怏怏不乐、愁肠百转的朱弘。
朱弘贼心不死,堵住阿影的去路:“是他不肯放过你?一定是!你时不时欠他钱?他是不是威胁你?是不是跟你说跟了他就可以抵债?”
阿影本来懒得跟他解释太多,听他越说越怪异,忍不说呵斥:“够了,朱弘!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生活是小说吗?”
朱弘急得直挠头:“你这样说话又是什么意思?没有欠钱!没有胁迫!没有抵债!你是自己心甘情愿?”
阿影:“你不懂!”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你既然什么都不图他的,为什么还冒着危险跟他搭上关系?”
阿影轻轻叹口气,再次道:“你不懂!”
“你倒是告诉我啊!”朱弘急不可耐。
远处有个人斜眼关注着他们,看他们拉扯起来,便拨开人群直直走了过来。
朱弘背对着这个人,虽然没有看见,却分明感受到背后一阵阴冷,后背莫名紧张起来,回头一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人朝他越走越近,动作不大,却冷峻逼人。
阿影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我们没事。”
戴鸭舌帽的青年闻言止住了脚,不再往前,但也没有马上离开。
看不到他帽檐下的眼睛,朱弘却分明觉得那人狠狠剜了自己一眼。这一眼大有威胁意味,似乎是说再不识时务纠缠阿影,他将不客气地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弘一个没站稳,趔趄着不由退后一步,撞到堆放在地面的蓝带啤酒,差点摔跤。
那人临转身前,似乎不屑地冷笑一声。
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朱弘一颗心极速下沉,跌得深不见底。
晚上**点,阿影跟那鸭舌帽离去。朱弘想去追,可双腿如注了铅,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影离去。
“砰。”
朱弘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用力摔在地上。
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他曾视若珍宝,陈小西曾待之如上宾。
彩色镭射灯扫过来的时候,地上泛着五彩光芒,仿佛撒了一层宝石。
可惜,眼中是璀璨,心中是悲凉。
小魏眼中怯怯的。对于没名堂的发火,他最心生畏惧。雷区在哪儿都不知道,何谈来避。小魏决计在吧台内绕着碎玻璃走……
就在愤怒气氛下一步走向不明的时刻,曾经跟朱弘一夜缠绵的混血儿不知情地撞上来:“嗨,弘。我男朋友今天晚上不在家。”
“嗯?”
“你来吗?”
小魏竖起耳朵,想听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听了一会儿,什么回答也没有听到,抬头一看,两个人早已隔着吧台吻上了。
“pia~”
小魏分神间,不小心踩到碎玻璃,摔了个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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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魏左手手掌缠着醒目的白色绷带来上班。据说左手手掌里取出4个玻璃渣。
朱弘帅气地披着西服登场。
等转身间衣服滑落,众人才吃惊地看到,他的半个胳膊都套着石膏,绷带绕着石膏套在脖子里惊心怵目,与那俊脸实在不相配。
“师,师父……”小魏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不要问!”
小魏重重点点头。
服务生叶子趁朱弘稍一离开,就热切询问调酒师助理小魏。小魏二话不说,直奔主题:“昨晚那混血儿美女说******,要我猜肯定是……懂了吧,别乱说别人听。”
才不过半小时,朱弘便敏锐地感觉到酒吧里连服务生带资深顾客,看他的眼神都出奇一致。都有忍俊不住慌忙转头窃笑的迹象。
阿影从门外进来,见到朱弘挂在胸前的半根惨败胳膊,瞬间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阿弘!”忻影惨叫着就奔朱弘而来。
早到的贝斯手薇薇安看到这一幕,缓了好久才出匀一口气。
阿影慌乱地检查着朱弘,摸摸这儿,掀掀那儿,一脸的紧张。
朱弘笑咪咪地任由她乱摸一通,才不慌不忙地说:“不是他们干的。是……不小心跌跤……”
阿影捂着胸口,喘着气,平息内心的慌乱。
朱弘凑近阿影:“看来,你并没有那么信任他们嘛。”
阿影抄起台面上的书,照着朱弘的额头毫不客气就拍过去。
朱弘也不躲。他定睛看着阿影,却又分明带着嬉皮笑脸:“这样吧。我再也不劝你了,再也不说让你离开他的话了。作为交换条件,你时不时给爱情大师讲讲你们的爱情呗。对我,算是累积经验;对你,算是免费咨询。怎么样,合算吧?”
阿影嗤笑一声,还没来及否定,又听朱弘道:“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去找胖子。我毛遂自荐当他的爱情咨询师。你猜,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阿影瞬间变脸,笑意全消,眼神冷冷地看着朱弘:“你这才叫威胁。”
“你错了。我接下来要说的,才叫威胁不仅我去,我还会拉上陈小西去。”朱弘笑嘻嘻地看着阿影。
阿影气到极处,反而笑了:“你说你不懂我,我何尝不是也不懂你。好奇宝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我呀。我会告诉你的。”
“我不是已经问了吗?”
“哦。我想知道你的状态。我想保护你。”
“我告诉过你不需要!”
“然而我还是想!反正你不答应我,我就找胖子。”
“你找得着吗?”
“本来找不着,但我是汽车爱好者学会的伪会员。我不懂车,但我有朋友懂。他说要低调,分明又派了一辆明眼人一看就很招摇的车……他是不是脑子被炸坏了?”
阿影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我就算是被迫答应你,也可能只是对你瞎编一通。”
朱弘露出得意之色:“累积经验嘛,什么样的经验不是经验。”言外之意,瞎编也无妨。
阿影实在没招,决计还是自己胡乱编编打发他吧,胜过这位单细胞动物真得抽筋撞南墙。
第303章 故事讲一半
何美丽最近很努力,努力着花钱。
因为连亏了三次投资,她变得谨慎起来,因此,反而不像前几次那样容易冲动败家。
在杨薛蝉精心喂养和跟欲求不满有关的连带运动中,何美丽日渐丰润起来,体能不知不觉也提升不少,一改当初苍黄憔悴的脸色。
在好气色的衬托下,她仿佛逆生长,尤其是亲眼看了写有“杨薛蝉”名字的深红色房产证后,气色更是连上十层楼。
投资无门,百无聊赖。何美丽每个工作日的中午为自己想出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通过微信跟朱贝妮聊天。在家有网络,微信语音不要钱。
嗯?朱贝妮陪聊要花钱?人活着总归要花钱的呀,金钱有价,友谊无价呀。
何美丽也不想蹭友谊。没办法,谁让她男朋友杨薛蝉工作时无暇顾及手机呢。
朱贝妮坐在公司一条马路之隔的公园里,晒着上海12月份难得的暖阳。周围多是来享受室外空气的附近白领。
漫步在鹅卵石小道上,朱贝妮左右开弓同时跟何美丽与陶慕聊天,终于把俩人的回复成功颠倒了。
何美丽只嫌寂寞不嫌热闹:“你傻啊,拉个临时微信群会不会啊!”
朱贝妮于是便把何美丽及陶慕拉进一个群。
陶慕去了一家电子行业的跨过公司,说起来也是很牛逼的公司,号称亚洲第一大,世界第三大。
“我们公司遍地是白痴。我在里边苦啊。”连寒暄都没有,陶慕进群就倒苦水。
朱贝妮一时还真没分清楚是含蓄的得瑟还是真心的苦恼。
何美丽以为陶慕又进了什么奇葩公司,因此格外有热情。在她的追问下,陶慕的苦水成了洪水。
“钱嘛没有好好赚几个,摊子铺得那么大。一个公司的网络部门都要十几个人,什么都要设密码。他们已经不是为生产服务,快成障碍了。我要是马虎大意些,肯定什么系统都进不去,什么事情也甭做了。
又不是什么高新产业,密码还要半个月一换,还不能重复,我才工作2个月,各种密码已经写满一张纸了。
我这只是跟你们举一个例子,说明公司无聊。公司里还有很多流于形式的事。这样的公司怎么活到了今天!这世道真不公平。”
朱贝妮留心到,陶慕的台湾腔没有了。可能在新的公司,流行的是美国腔或英国腔。
“真要是有你说的这么差,怎么还能接到业务单?”何美丽反问。
“就是啊。我也在感叹这件事情。我们公司够笨的了,没想到我们的客户更笨。
计划要出70k的货,今天突然张口说要80k,他以为原材料是我们家开的啊,一点计划性都没有。
最怪的是,真到出货时间,他们要的出货数目十有**又变了。不知道计划做给谁看的。在我工作的这俩月,一次准过都没有。”
关于生产型企业,朱贝妮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自然也无从质疑,无从反驳。何美丽中途听说“亚洲第一大、世界第三大”的扼要介绍之后,马上怀疑陶慕其实是来炫耀的,于是也不那么积极了。
可惜隔着手机屏幕,陶慕接收无能,仍旧沉浸在倾诉的意愿洪流中。
“公司忙是忙得要死,钱没赚几个,还乱事层出不穷。我给你们讲个私密的,你们听了不要笑掉大牙哦。”
一听“私密”,本来有一搭没一搭捧场的两个女生瞬间来劲。
“客户运了一批芯片过来。我们公司的报关代理照例从机场将芯片运到我们公司,途中神奇地丢了四箱芯片。
这家报关代理跟我们公司合作了十多年,负责我们公司的进关报关和出口报关。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出。
一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客户服务部首先乱开了锅,要跟客户解释,要写反思报告,要写解决方案。这不是平白多出来的事吗?”
“怎么会丢呢?”朱贝妮道。在老公司,夜间运输车也发生过丢货事件。最后证实,是司机监守自盗。可未经分装的芯片不是文具或耗材,个人拿到手无从用。
“好玩的就在后面。运输芯片的那辆车,司机一口咬定车门锁上了,不知道怎么丢的。
正僵持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