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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西笑意深一些。
“然后,我的重点来了。”朱弘一屁股坐在陈小西的办公桌上,笑容里的诡异气氛更浓了。
“抬屁股!放错地方了。”陈小西伸出手指戳朱弘的腿。
朱弘从桌边起身:“我是认真的。你去劝劝阿影吧。”
陈小西顿时笑不出来了:“又让我去劝她!”
朱弘殷勤地围着陈小西转,又是捶肩,又是倒水,拍着马屁恭维道:“我要有你十分之一的劝人本领,我就去了……对,你说得没错,我前几天刚求过你劝她。可这几天情形又不同了。她消瘦得厉害,人也蔫蔫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影!我真的是吓坏了!你帮帮她吧,不,上次算你帮她,这次算你帮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朱弘说着说着,脸上竟一脸悲伤。
“朱弘。”陈小西抓住朱弘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喜欢阿影?”
“废话!我当然喜欢阿影!”
“我是说,爱。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
朱弘似乎哆嗦一下,整个人陡然愣住了。
第270章 胖子是个谜
陈小西从酒吧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想来女朋友朱贝妮已经休息,便忍下没有联系她。
他心里想的,是阿影的事。
正如朱弘所说,阿影深陷某种不足与为外人说的麻烦虽然朱弘拒不承认自己“爱”阿影,但陈小西为了合伙人的情谊,还是去前场看了阿影。
阿影手搭在椅背上,侧身坐在条椅边,目光投向尽兴得有点疯狂的人群。
舞台上,黑白石乐队现场演奏,土思源摇头晃脑在唱《the fox》。只见他时而将话筒朝向自己,时而将话筒朝向舞池里的人们。满场都是gering…ding…ding、wa…pa…pa、hatee…hatee、joff…tchoff…tchoffo之类拟声词的嚎叫。
在闹翻天的热闹里,阿影娇小消瘦的身体安静得让人心疼。
声贝太高,陈小西叫了两声“阿影”,阿影没有听到。他便很自然地抬手碰触她的肩膀。阿影却像被蛇咬一样一激灵,伴随这一激灵,她脸上还露出惊恐之色。
射灯一扫而过,那实打实的惊恐之色却映入陈小西的眼帘,使他不禁内心一沉。朱弘说得对,阿影不对头!
“这首歌怎么样?”陈小西冲阿影大喊。
“什么?”
“这-首-歌,怎么样?”陈小西将手遮在唇边,凑近阿影耳朵喊。
阿影笑了笑,点了点头。
陈小西手指吧台后的办公室区域。
阿影似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跟着陈小西离开了嘈杂热闹的前场。
“说起来,《the fox》也算无心插柳之作了。本来是挪威的伊尔维萨克兄弟为了宣传新一季脱口秀电视节目开播而制作的宣传歌曲,没想到制成在youtube上传后,不到3天有了410万次的点击量,上线32天访问量突破一亿人次,突破朴载相《江南style》的52天记录。最牛的是,这首歌几乎零宣传成本,硬是靠词、曲本身而走红。”
陈小西暖暖的、缓缓的,看似漫不经心地跟阿影聊天。
阿影裹着披巾,靠在离门口最近的办公桌边缘,远远地看着贴内墙的办公桌前落座的陈小西。办公室进深五六米,她与他相隔至少3米。
见阿影意兴阑珊,并不搭话,陈小西无计可施,只好开门见山。
“阿影,是阿婆身体不好吗?”
陈小西自小学一年级认识阿影起,阿影就生活在单亲之家。她少小丧母,却不失女性照顾。除了阿婆,她还有位未出阁的小姨。母亲去世后,父亲未再娶。一家4口,各自为单。
每学期上英文或自然课时,总会用到家庭照片。阿影拿出来的家庭照片最为赏心悦目。因为阿影照片里的3位女性,美得最为耀眼。阿婆依稀有民国时期的月份女郎的影子,小姨像新时代的影星,阿影最小,虽然清瘦,却毫无疑问是班上最好看的女生。
大家想当然地认为照片中的年轻女性是阿影的妈妈,只有为数不多从同一个幼儿园升上来的同学知道,对阿影来说,更像“母亲”的,是阿婆。
这也是为什么,陈小西开口询问阿婆的身体状态。如果陈小西没有记错的,阿影的阿婆似乎已经是位百岁老人。
“对于一位99岁的老人来说,阿婆身体算好的。”提及阿婆,忻影露出笑容。
“想起来了,阿婆是1918年出生,到明年,就是位世纪老人呢。上海习惯提前庆生,今年阿婆的生辰会大过吧?”
“是啊。再过两个月,就是阿婆99岁生辰。小阿姨已经为此忙好几个月了。现在结婚的多,好一点的酒店都被预定了,差一点的又看不上。”阿影虽然仍旧是刚进来的姿势,神情却大为放松。
“小阿姨最近可好?”
“小阿姨啊,还是那个样。天天吃吃早茶,做做美容,打打麻将。明明不上班,非得装出不缺钱的样子;明明在上海,非得弄出在广州的样子。”
“阿叔最近可好?”
“你说我爸爸吗?他应该还好吧。已经退休了,还每天早出晚归,像跟上班时一样。”
陈小西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了。看来并非是家人造成的烦恼。
“你呢?最近”
陈小西的话还没有问完,阿影猛然睁大眼睛,顿时警觉起来。
“我很好!”阿影果断回答。
陈小西话锋一转:“最近,一直想跟你商量件事。”
阿影轻微叹口气,手扶额头,重新挤出笑容。
“酒吧日渐盈利,员工基本的福利我想逐渐健全。除了现在的生日蛋糕,还想来点更实际的。你觉得员工体检怎么样?”
阿影点点头。陈小西仔细观察,发现阿影的神色未因“体检”二字有任何波澜。因此断定阿影近来的变化跟健康无关。
见阿影如此抵触,陈小西也不便再深问,随便聊了些酒吧的现状,就各自忙碌去了。
见阿影从办公室出来,朱弘按耐不住,很快溜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朱弘急切地问陈小西。
“说过多少次,敲门!敲门!”
“下次一定敲门。快告诉我,谈得怎么样?”
陈小西摇摇头,他尽力了,但只能确认烦恼与敏感并非来自家人,也非健康。
“那么就是感情问题了!肯定是那个胖子!妈妈的!我就知道那个胖子不对劲!”朱弘焦躁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早知道不赚他的那些钱了!怎么办?现在胖子也不来了!我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上哪儿找他去!”朱弘左一掌右一掌地拍击自己的脑袋。
陈小西坐在位置上,看朱弘来回走,直觉得眼花。听闻朱弘要找胖子,道:“不是有消费签名吗?”
“签的什么鬼名字,根本认不出来!”
看来朱弘早已尝试过辨认胖子的名字。
“而且我悄悄打听过,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胖子!甚至很多人根本不印象有这么一位胖子。难道他是幻想?是鬼魂?是穿越来的什么东东?”朱弘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
“别瞎想!自己吓自己!我看你是关心则乱。等我找机会再跟阿影聊一聊吧。”陈小西听不下去了,阻止道。
“你要尽快啊,我怕她撑不住。”朱弘近乎哀求。
陈小西只好点头答应。
第271章 怨念有没有
几乎是同一时间,朱贝妮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手机就放在枕边,心疼流量,微信朋友圈只刷了一遍。
虽然不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在等陈小西的电话。
今天临近下班,发生一件意外的事情。
总部肖皿皿打电话通知她,请她明早一早去总部“出差”。
让朱贝妮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就是这两件事:逼陈小西上班使得她日渐被冷落;到总部去见昔日大恶魔。
思来想去,虽然跟粒粒更相熟,但鉴于粒粒过于单纯,朱贝妮还是选了陶慕做垂询。才周边打转问两三句,陶慕便一脸恍然:“是不是有人通知你来总部一趟?”
“是,你怎么知道?”朱贝妮愕然了。
“因为我打了辞职报告啊。我还想,人事何美丽都离职了,也不见他们招新人事。招聘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进行,原来他们打定主意不招新人,等着把你从采购部招回来呢。”
朱贝妮听得心一阵紧似一阵。
什么意思?陶慕离职?招她重返总部继续做内刊?
这变动也太狗血了吧。她来采购部才月余,勉强还算不得熟练工呢。
再说了,同上次一样,根本没有人询问过她是否愿意!这会儿她约略体会到卢小雯的气愤了。
“你明早快点来!我受够这鸟公司了。平时洗脑也就算了,老板突然脑袋被门夹,要求周六也上班,还不给加班费。
我老公一搬新家就去德国出差一个半月,好不容易本周六回来,守了快两个月活寡的我竟然这周六要加班,还是免费的,义务的。
叔可忍婶不可忍!桌子一拍,辞职!”
朱贝妮不厚道得笑出了声。笑完却心慌无比。
重回压抑的总部?重新面对自大自恋还易发狂的总经理?
时间还早的时候她以为陈小西晚些时候会打电话给他,发现等来电话无望的时候看看时间已晚。
11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她想,若打电话给他,他虽然会帮自己谋划,但一定少不了嘲讽她几句话吧。诸如,你现在感到孤单了吗?活该!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逼我去上班?又或者,你本来就从总部过去,起初你还不能离开呢,现在重回总部又有什么好犹豫,当什么事没有发生好了!
朱贝妮越想越觉得他必然如此说。
唉声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去。
第二天有些头昏脑涨。
头天已经跟余总请示过,因此朱贝妮直接从宿舍出发去总部。
好久没有挤地铁,朱贝妮不禁对仪式生出怯懦的敬畏心。安检什么的,特别配合。一路无事到总部。再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恍如隔世之感。
粒粒惊呼着跑过来扑到她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朱贝妮亲昵的抱抱她,拍拍她。
陶慕笑得最灿烂,她挽着朱贝妮的胳膊,笑吟吟地不住打量:“你变了!虽然说不出哪里变了,但无疑是变了。好像更精神了!”
朱贝妮头脑中一闪而过杨青青的形象。但鉴于陶慕历来能说会道,无中可以生出有,也可能变的只是她的心情。因为解放在即,她的心情很美丽。
“是啊。你变了。”
“好像更自信了。”
“是的,精神不少。”
朱贝妮友善地与曾经的同事打招呼时,意外收到众口一词。
朱贝妮内心微微一怔:难道我过去不是很自信?难道我过去很萎靡?
肖皿皿半路拦截住朱贝妮,公事公办地对着正说笑的两人道:“先去总经理办公室跟总经理说一声你到了吧。”
朱贝妮微笑着点头,跟陶慕兵分两路。
朝总经理办公室走的时候,眼睛看着那扇门。不知怎的,朱贝妮心里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抗拒感,浑身肌肉随之一紧。这种感觉像是不会游泳的人被人抛到了游池深水区。
不知不觉咬住自己的嘴唇,朱贝妮犹如局外人,一面冷静体察自己的变化,一面冷酷地驱使自己往前走。
朱贝妮知道办公室里有个二愣子老板,那是自己的厌恶源;现在,自己需要去见厌恶源。厌恶又恐惧,就像在深水区挣扎被迫吞咽氯水那样。
临近办公室门口,朱贝妮心意一沉,她告诉自己,人生这场戏,还没有正式开演,岂能刚预热就投降。
在“不许退缩”的意志力之下,她狠下心,“不能退缩,还能死咋的?”
不在恐惧中退缩。这是她唯一的倔强。
朱贝妮敲门,门内应声而道:“进来。”
“您好,总经理。我来总部出差。”朱贝妮面上维持微笑。
总经理抬眼飞快看她一眼:“坐。”
朱贝妮依言坐下来。
气氛有些凝重。朱贝妮在等对方开口,而总经理似乎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于是,就那么相对无言坐了几分钟。
“你去忙吧。”总经理忽然开口道。
pardon?这么说,我们只是制造在谈话的假象?
朱贝妮虽然心中嗤笑,仍旧不动声色微笑着起身。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准备离开,又听身后幽幽说一句:“你知道,我当初调你去采购部,是为你好吧。”
朱贝妮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复。
调她去采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