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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怎知你是要让它找人,你确定它能听懂你的话?”赵青峰满脸质疑地瞅到处乱转的多多狗。
多多狗则很给力地在粱柱边撒了一泡尿,对着众人汪汪了两声,然后往门外蹿去。
“……”
江寒有些尴尬,忙吼了声:“多多,跑哪去?给我滚进来!”
多多狗汪汪两声,有些不情不愿地跑了回来,跑到了江寒身边。
江寒顿觉面子回来了,笑道:“看,它听得懂我的话,刚刚它就是在找。”
她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心里并不是那么有底,毕竟多多狗没有受过训练,再机灵也有限,可比起沈大人说的随便选个方向先查,她更愿意把宝押在它与小安的感情上,这好歹还有些依据可言。
但她这说法显然没有让大家信服,众人还是一副看疯子的表情。
不过芸娘却信了。
她面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声音却很坚定,甚至带着些决然,说道:“多多与小安感情很好,还曾去私塾接过小安,它或许真的能行。”
落霞镇已经快翻遍了,此时二更已经过半,虽然不能接受,但她知道小安被带出镇的可能性越来越高,在没有其他可靠线索的情况下,她也愿意相信小安救回来的这条狗。
见她俩都坚持,其他人没法再劝,只得看向沈大人,等着他的决断。
沈大人沉吟片刻,说道:“并非全无根据,有书曾记载过,忠犬寻主之事,如此,便让它,暂且当个先锋吧。”
……
小安与王小利又被绑了。
他用了身上最后一个武器烟雾弹,熏得那些人涕泪横流。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那些人竟然把阿厚给忘了,也没去找找,就将他跟王小利重新塞进车里,不多时便离开了这处破败的院落。
车子走得很慢,那些人仅用抹布塞住了他俩的嘴,没有用迷药,因此小安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路途的颠簸。
只是车窗被厚重的布帘挡住,看不到外面,根本猜不到这是要往何处去。
淡淡的尿骚味从王小利身上散发出来,小安侧头看了看紧靠着他瑟瑟发抖的小人,眼底浮现一抹内疚。若不是他要跟着王家主仆仨走,王小利也不会陪着他遭这趟罪。
也不知姐姐她们何时能找来,自己还能再见到她们吗?
小安心里沉甸甸的,挪了挪僵硬的身体,试图让王小利靠得更舒服一点,盯着车门的眸子却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气馁,相信阿厚会成功脱逃把消息报回去。虽然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但相信只要有大致的方向,月姐姐肯定会及时找来的。
……
沈大人亲自领着人出城寻人时,西镇某处小客栈里的谢元朗主仆却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知道他们会坏事,就知道他们会坏事,没想到却坏得这么快……”谢元朗在听到永财带回来的消息后,便有些六神无主,入夜后外面传来了搜查的动静,他更加坐不住,不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老爷,您别着急,如今不是没找到人嘛。官兵现在才全镇搜查,他们肯定早就逃出镇了。”永生劝道。
这话让谢元朗的脚步声顿了下,他背着手,侧头看向永生,脸上尽是惶恐,迟疑说道:“但是,他们被官府盯上了,咱们怎么跟他们联系?”
“事情已经这样,咱们只能等着他们来找。”
“那万一,他们逼着那小子交出东西,不回来找了怎办?你不是说他们可能会截胡吗?”
“……”永生一时无言以对。
截胡的说法是他提出来的,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可能性非常高。但人被对方抓走了,主动权落在人家手上,他们除了希望对方信守承诺还能怎么办?
“曾启至今不见人影……唉,老爷我当时怎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个人身上呢?”
现在懊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永生心里吐槽,当初他就提醒过,只是他们在此地滞留得太久,先前那伙人因为价钱问题半道反悔,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突然有人凑上前来主动帮忙,二老爷会中计是必然的,他也能理解,唯一庆幸的是定金只给了一百两,损失还不算太大,只是可惜了邵州府那些产业了……
想到这里,永生忽然一顿,脸上露出个狡猾的笑容,说道:“老爷,他们想背着咱们截胡,咱们不如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谢元朗沉吟道,“你是说,咱们去邵州府守着?”
“对,他们可是收了定金的,阴谋若被咱们揭破,他们总得担心咱们撕破脸,要让出利益来堵咱们的嘴吧,如此一来,那些财产咱们也不至于一点也捞不着。”
“那可是我谢家的财产,怎能与这些贼人分享?!”
“老爷,现在人在对方手里,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如退一步,总比两手空空地回去,被老太爷骂好啊!”
谢元朗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永生说的有理,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如此了。
“行,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明天便去邵州府。”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是他们没有那心思,又来找咱们,怎办?”
永生沉思片刻,说道:“老爷考虑的也对,不如这样,府城就让小的去,老爷留在这看看情况?”
谢元朗认真地打量着永生,想到他这些年对自己的忠心,心里的狐疑消散了一些,说道:“不用,老爷带永财永元去邵州府,你跟永金留在这等消息。若是那些人事妥来找,相信以你的手段,一定能从那姐弟俩手中拿到东西,老爷我先在邵州府等你。”
……
谢家主仆如此计划能不能实现尚未可知,但是沈大人一行人出了镇后,跟在多多狗身后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后,路边忽然蹿出来一个人,对着他们就是一跪,喊道:“青天大老爷,我家少爷被绑了,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他吧!”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众人里只有江寒认识。
她又惊又喜地上前拉起他,急道:“老王头,太好了,你逃出来了,小安他们人在哪里?”
不想老王头却摇摇头,苦着脸叹息:“我不是逃出来的,是那些人故意将我丢下的。”
怎么又是故意丢下的?
江寒皱眉问道:“你是在哪里醒来的?”
“在小溪村一个废屋里。他们走时我便醒了,但我被捆着,等我爬出屋子,贼人早不见人影了。那院落在村边上,幸好我爬到半道,有人听到我的喊声,把我救了。”
怪不得他衣服前面全是泥印,手肘与膝盖处甚至磨破了些口子。
江寒实在不知道怎么分析了,下意识地看向沈大人。
沈大人平静地望了望小溪村的方向,说道:“去看看再说。”
……
小溪村是距离落霞镇十里开外的一个不到三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村里的土质沙石多,村后有几处连绵的小山丘,将小溪村与外面隔绝开来。仅有的出村道路并不好走,老王头说的那处破屋共有四间屋,带着半堵坍塌的泥墙,离路边并不近。
按时间推算,贼人们驾着马车来时,天色不过刚黑,村人虽然睡得早,破屋虽然偏僻,但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但村里的人确实没人发现。
他们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突然面对面目凶恶的官兵的盘问,哪里敢说假话。
“贼人们应该不是驾马车来的,看这些村人的穿着,若真见到马车,肯定会印象深刻。”初五说道。
“嗯,而且那处破院子荒废了应该有上十年时间了,应该是上上一次闹灾荒时就废弃了,可能因为离得远,所以没人愿意霸占。屋里没留下什么印迹和线索,但从落灰的情况可以看出,这屋里时不时会有人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贼人的一个临时落脚点。”探查队头子李卫宗补充道。
“出镇时是马车,到这里又没马车了,他们在干嘛?难道因为要进山,所以把马车弃了?”江寒看了看月光下的小山丘以及山丘左下方那影影绰绰的大山,说道,“可这里离那边的大青山还远着呢。”
确实,在这里弃马车太不合理,而且要去青河县第二大山脉大青山,这里也并不顺路。
大青山离着青河县城比较近,在落霞镇南面,小溪村则是在西面。贼人的目的若是大青山,从这里走就拐了一个大弯,比走大路至少要慢一个时辰,他们是要逃命的贼人,可不是出来散心的。
而且他们怎么能这么大咧咧地将老王头丢下,即便他被绑着今晚逃不出去,天一亮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必然会引来官兵。
他们似乎并不怕官兵发现他们的痕迹,为何如此自信?是有恃无恐,还是有把握能逃出生天?
众人想不明白,心情变得愈加沉重。
不管对方是为了带着人逃走,还是为了杀人,都预示着三个孩子越来越危险了。
“走,顺着这条路追。”沈大人面色沉凝地下令。
“天亮前,必须追上,你的狗得跑快点。”
第三百八十章 寻找(四)
马车宛如步履蹒跚的老人般,在山道上摇摇晃晃地向前行走,不知要去往何处。
车厢里静默得只剩呼吸声。
秋风渐起,云层漫布,下弦月被隐没,一阵连续的颠簸之后,终于传来了说话声。
“猴子,看着点,别老把车往坑里赶。”
“娘的,光线这么暗,老子连路都快看不见了,哪还管它是不是坑啊!”
微弱光线忽然照进车厢,车帘被撩开,厢内守着的一人探出头去,问道:“到哪了?还有多远?这路颠得老子都快吐了。”
“快了,转过这个山头,你们就下车。”驾车的猴子说道。
“真闹不明白,为何非得走这头,万一那小子找不过来,咱们岂不是瞎折腾?”探头出去的人紧紧扶住门框,小声抱怨道。
“你小子话怎地如此多,四哥自有用意,咱们老实照办便是。”最先说话那人轻斥,声音里却并无不悦,像是很平常的说法。
“我这不是怕这事有异常嘛,咱们只抓了弟弟,那姐姐没抓到,还多了几个碍事的人……这事透着邪性,我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你这死迷信,佛祖守在这呢,什么邪性能在佛祖面前蹦?”猴子笑骂道,“到现在,你还想着姓谢的那三百两啊?那厮真以为咱们没见过世面呢,哼,三百两绑两人,谁会给他干?!这种小气鬼活该被人卖了还替咱数钱,哈哈哈!”
探头出去的人道:“谁想着他那点钱啊,老子是怕姓江的小子不会中计,大柱哥不是说他有些邪性吗?”
谈话声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最先说话那人冷笑一声,说道:“什么邪性,不过是装傻充愣演了场戏而已。”他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涩,“曾哥他太大意了,以为那厮傻,谁知最后反而死在他手上。”
这话一出,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那人才幽冷地说道:“姓牛的总算还有些良心,这次咱们定能给曾哥报仇。”
探出头去的人沉吟道:“希望那小子能机灵点,别让咱们等太久。”
“呵,放心,不会太久的,那两人会想办法回去报信的。”这话里透着几不可查的得意。
车厢闭着眼睛装睡的小安眼皮一跳,心里暗叫糟糕,紧接懊恼和忧心淹没了他的思绪。
原来他们是故意放走阿厚的,他的自作聪明反而正合他们的意!
月姐姐,你千万别逞能乱来啊!
小安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希望这些人再多说些话,以便让他能对整个事情多一份了解。
可惜布帘被放了下来,探出头去的人重新回来坐好,目光盯向车厢尾头靠头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说了一句让他胆寒的话。
“这俩孩子长得还真不错,事成后,一起卖去广州府,肯定不止三百两!”
……
沈大人一行人,顺着小溪村外的山路往前追去。
此前,他还吩咐了两人分别往镇上与县城去报信,顺便把老王头带走。
时间流逝,夜色深沉,秋风愈寒,众人却跑得浑身微汗。
约莫过了半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一路乱嗅的多多狗,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不知无法判定该走哪边。
众人跟着停了下来,李卫宗领着几人散开出去查探,江寒则走到多多身边,将两件衣服递到他鼻子下让它嗅了嗅,又掏出了两个白天卖剩的包子,扔给它,严肃地交待它好好找。
才直起腰便见沈大人走了过来。
一迎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