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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是哥哥带你回来的,那时你就昏昏沉沉的睡着呢?姐姐,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能睡的人。”
林空空这才看清,女孩儿穿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漆黑的发束成了马尾,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甜美,十分的清新可人。
“你哥哥是白晨风?”
“对啊!我叫晨曦,哥哥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儿回家,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
她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压下心中的疑惑问:“你哥哥呢?”
“哥哥在书房,昨晚他一直守着你都没睡觉,姐姐你要见他么?我去给你叫来。”
林空空看她转身要出门,赶紧阻止:“不用了,麻烦你给我一杯白水。”
“你等着,我这就去,你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空空觉得饥肠辘辘,就冲她点了点头。
白晨曦俏皮的笑:“吴婶在厨房给你温着八宝粥呢,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她欢快的走了,屋子里又恢复平静,她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就两手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可怜得像个孩子。
与他虽不是夫妻,但在心里早已认定他,把自己给了他的那刻开始,就不曾后悔过。
从小到大,母亲因着父亲的缘故,对她总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从没有人像他待她那样好,正因为他的好,她才如此的放不下。
以为他总是那样温柔,不会伤害她,却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颤抖着用手拉开衣领,淤青印在如雪的肌肤上,显得狰狞且触目惊心。
忽然觉得心痛的厉害,用膝盖狠狠的顶着胸口,似乎就能好些,泪止不住的滑落。
恨他么?应该恨么?可他是小白,对她最好的小白,她爱了十年的小白,也许她做的一切终究是伤了他的心,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不能心无芥蒂的陪在他身边,他待她也不似从前那样好,而老天也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如此也好,断了我最后的念想,留给你关于美好的记忆,让我见不得光的身世,随着我的离开永远埋藏吧!
门外,白晨风垂首站着,知道她醒来,很想和她说说话,却又不敢面对。
白晨曦推门出来时,看见他刚要出声,直接被他捂了嘴制止。
两人下楼,白晨风叮嘱她去做功课,她却没有乖乖听话去休息,而是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去厨房盛了碗八宝粥,取了提前让人备好的一小盘酱菜,又麻利的做了一份酸奶水果沙拉。
“哥哥,那个姐姐是谁?是你女朋友么?”
白晨风仍是冷着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哥哥,我都二十岁了。”老大不情愿的语气。
“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儿就好好学习,再被抓补考假期就请人给你补课。”白晨风对这个妹妹颇有些严厉。
她却不害怕,只撅着粉嘟嘟的唇,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补考就补呗!我才不怕。”
白晨风冷冷扫了她一眼,“难道你想延迟毕业?留在学校当老校长?”
“哥哥,每次抓我补考的陈老师想接近你,你去学校替我说说好话,估计她就放过我了。”
“这个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要做的就是让她不要再有抓你补考的理由。”
“只要你肯和她说几句好话,她自然就放过我了。”
“遇到事情不要总想着靠别人。”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换美术老师?我不喜欢那个一本正经的老头儿。”
“阁老的绘画造诣肯教你已经实属难得,以后不要再提了。”白晨风沉着脸,严厉的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能顺着我一次么?”
“…………”白晨风严肃的看了她一眼。
“就知道凶,难怪那个姐姐不理你。”
“白!晨!曦!”
“好吧!好吧!我投降。来,我去替你送饭,那个姐姐看样子不想见你呢?”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也好。”白晨风把餐盘递给她,本就不知该怎样面对她,现在不见也好。
“不要让她吃太多,胃空太久了。”
“嗯嗯,知道啦!”
“等等。”
白晨曦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098:晨曦
“把粥拿过来。”
白晨风说着已经从冰箱里取出白砂糖,舀了两勺放进粥里,搅拌。
白晨曦鄙夷的看他,“你不是不让我吃糖么?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怎么给旁人就这么大方?”
白晨风蹙眉,声音冷冰冰的:“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想去就给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还不成么?偏心眼儿……”白晨曦临走前嘟囔了一句。
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这个妹妹真是操碎了他的心。
白晨曦完全继承了父亲艺术家的不羁和散漫,加之从小长在孤儿院,无人教养,这性情委实难管。
大多时候,除了自己,其他人的劝告一概不听。
可白晨风却也不舍得过于严厉的管教她,他忘不了当秦杰拿着dna检测报告告诉他:他们是亲兄妹时候,他的震撼。
时隔多年,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么小的孩子如何能躲过杀手追杀,却原来他的生父还是让她活了下来。
去澳洲接她时,他看到那个眉眼间像极了母亲的女孩儿,见到生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她就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说自己再也不是孤儿了么?
刚把她带回中国时,她见到什么都害怕,睡觉也要抓着他的手。
后来,安排她上学,让她和李元朗的妹妹上同一所学校,那个开朗活泼的李元沅终于慢慢使她也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状态。
阳光、乐观、肆意,对生活充满期待,有三两个知己,一切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就是有时候任性了些。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吃尽了苦头,有时,难免对她纵容了些。
白晨曦这边拿了食物进门时,就看到林空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以前她在孤儿院,被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欺负时也是这样。
“姐姐,吃饭喽!”
林空空听到声音冲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牵动了嘴角。
白晨曦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了粥递给林空空,“姐姐,快吃吧!这粥里哥哥特别给你加了糖呢?”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林空空接过碗,大口吃着,加糖了么?为什么她吃不出一丝甜味儿?如同嚼蜡般。
白晨曦看她吃得急,着急的说:“姐姐你慢点儿吃,别呛到,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给你盛。”
“不用,够了。”
白晨曦似乎看不到她的冷淡,仍是兴奋的说:“姐姐,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哥哥很忙,我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你别看家里这么多佣人,其实,就一个吴婶陪我,她都老啦,跟不上我的思维,你在这正好可以陪我玩儿。”
林空空轻笑了下,玩?还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呢?
狼吞虎咽的吃完粥,又喝了整整一杯白开水,看得白晨曦一双大眼睛瞪得滴溜圆,说话也有些结巴:“姐姐……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
白晨曦看了林空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你是再和哥哥吵架么?”
林空空不语,只摇了摇头。
白晨曦也说不上来林空空与自己哪里相像,可能就是那孤零零的样子,让她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伸手覆住林空空的手,“姐姐,你别难过,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对于她的关心示好,林空空第一反应就是白晨风授意的,心里生出一抹不快甚至还有一丝厌恶,打个巴掌给颗枣么?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白晨曦的心思很纤细敏感,自然能感觉出她的不喜欢,就尴尬的冲她笑了笑,怏怏起身出门去了。
林空空看她出门,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浴室,解开睡衣扣子,镜子里,她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惨不忍睹。
略微讽刺的笑,透着股绝望,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白晨风再没有爱她的人了,小白,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么?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伴随着疼痛,她蹲在地上,用手抚着心的位置,直到心跳平复些才抬头寻找自己的东西。
看见门口立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走过去,从里面隐蔽的夹层,取出装在口香糖盒子里的药吃了,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痛苦过去。
心里无限悲凉,在林空空的生活里,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即使是她被告知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心里还有个他。
如今,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崩塌,让她觉得无比孤独。自己本就是孤身一人,想来,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难过吧!
想哭,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想哭,她也需要发泄不是么?
白晨风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手尴尬的停在空气里,许久,轻轻收了回来,无力垂下,听着她的啜泣声,心痛如绞。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何如当初莫相识……
纪蒙蒙,我真后悔爱上你,没有你我便不会这么痛,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我只希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你。
转身离开,这个夜注定无眠,白晨风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她晕倒时的那副样子,锥心刺骨的疼痛,搅得他生不如死。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看着电脑里审批好的文件,叹息,效率太低。
他的心,焦灼不安,害怕面对她,其实他已经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她?
古人说:近乡情更怯,大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明想见的人就在身边,却偏偏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甚至害怕看见她,怕她眼里的悲伤和恨意让自己再没有面对她的勇气。
原来,再深刻的情感也比不上无颜以对四个字。
在案上铺上纸张,执笔勾勒出生命中无数次描摹的同一张脸,那时的女孩儿总是眼睛闪闪,似乎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喜欢画她的样子,眉眼弯弯,浅笑倩兮,那笑容就会从画纸上流进他的心房。
自己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像里她的笑容不见,眸子也总是悲伤的。
都说画反应的是主人心境,想必是我心中悲伤郁结,所作之画便无法刻画你宜喜宜嗔的神态了。
走到窗边,燃了支烟,指尖的猩红与外面浓重的夜色相应,愈显孤独。
烟可真是个好东西,每逢孤独时都有它陪伴,不离不弃。
————
翌日,清晨。
寒风起,严冬的s市毫无生气,让人心中凭添了几分忧郁和惆怅。
彻夜未眠的白晨风站在窗前讥讽的笑了下,薄薄的唇角略上扬,自己可是铜臭熏天、利令智昏的商人,几时也学会了那些文人墨客的伤春悲秋了?
白晨曦轻轻推门进来,看着他仍是衬衣雪白,只是下巴上微微泛了青色,破坏了他一向的一丝不苟,显得疲倦又寥落,不禁有些心疼的说:“哥哥,你又一晚上没睡么?”
白晨风疲倦的揉着太阳穴,语气也没了往日的凌厉:“睡不着,有事?”
“你这样怎么行呢?身体会垮掉的,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说罢小姑娘嘴一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白晨风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收拾一下该去上学了。”
白晨曦闻言一脸幽怨的看他,“今天是周末。”
白晨风不语,又把身子转向了窗外。
“哥哥,你看你心思都去哪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你惹她不开心了,所以你自己也不开心,对不对?”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之间的事。”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二十岁了。”
“…………”
看他对自己待答不理的,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儿,就语气不悦的说:“对了哥哥,我来是找你的,那个姐姐不肯吃早饭,她要见你。”
“见我?”
白晨曦颔首,“嗯,见你。”
良久,白晨风皱了眉,自言自语:“她会没事的。”
“嗯?哥哥你说什么?”白晨曦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整得一头雾水。
他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伤害已然造成了,�